诺伊贝拉的眼泪砸在手背上,烫得像火。
她就那么呆呆地站着,看着眼前熟悉又陌生的脸,嘴唇抖了半天,才挤出一句带着哭腔的话。
“真的是你…… 我以为你早就……”
“早就什么,你这逆徒难不成以为我死在外面了不成?”
莫里蒂亚轻轻擦去她脸颊的泪,指尖带着温度。
五百年的时光好像在这一刻重叠,眼前的人还是记忆里那个温柔又严厉的老师,从来没变。
诺伊贝拉再也绷不住了。
她往前一扑,一头扎进老师怀里,肩膀剧烈地抖着,压抑了五百年的哭声终于破喉而出。
压抑了太久,此时的她哭的像迷路太久的孩子终于找到了家。
“老师…… 我以为你不要我了…… ”
她埋在莫里蒂亚肩头,声音闷得发颤。
“这几百年…… 我一个人…… 过的好苦……”
莫里蒂亚轻轻拍着她的背,眼神软得像水。
“对不起,让你受了这么多苦。” 她低声说,“再等等,很快就都结束了。”
诺伊贝拉哭得更凶了。
薇薇安站在一旁,没说话。
她看着这对师徒,心里有些发涩。
诺伊贝拉确实过的太苦了,从小被家人遗弃,好不容易有了师傅还不辞而别,最后朦胧的爱情也葬送在了埃德蒙的那致命一剑中。
她在昏暗的地下坟墓里艰难的等了五百年,是仇恨的力量才让她能坚持下去。
如果换做自己早已在这么长的时间里崩溃,真不知道她这些年怎么过来的。
“咔嚓 ——”
细微的碎裂声,忽然从广场中央传来。
不大,却像冰锥扎进众人心里。
薇薇安猛地转头。
空间锁链上,裂纹像蛛网般蔓延开,密密麻麻。
泽洛贝特浑身肌肉绷紧,黑暗之力顺着锁链缝隙往外渗,每一次挣扎,锁链都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他快出来了。”
莫里蒂亚推开诺伊贝拉,神色瞬间凝住。
她抬手抹掉诺伊贝拉的眼泪,指尖轻轻一顿。
“擦干眼泪。战斗还没结束,听完该听的,我们一起了结他。”
诺伊贝拉用力点头,手背狠狠抹过脸。
翠绿的瞳孔里,眼泪还在打转,却重新燃起了坚定的光。
“嗯。”
莫里蒂亚侧过脸,目光扫过众人,最后落在泽洛贝特身上,声音不高,却清清楚楚传进每个人耳朵里。
“五百年前,我和还没完全失控的埃德蒙,定了一个‘先死后生’的计划。”
她开口,第一句话就炸得众人一懵。
“泽洛贝特侵蚀他的身体,他知道自己撑不住。我们约好 —— 等到魔神必须借他的手杀你的那一刻,他就短暂夺回控制权,用我给他的银月之刃刺你心口,看似毙命,实则封住你的灵魂,留待日后复活。”
诺伊贝拉浑身一震。
“埃德蒙他…… 是故意的?”
“是。” 莫里蒂亚轻轻叹气,“他拼着神魂受损,也要保你灵魂完整。不管是落入教皇还是黑暗阵营手里,你只会被当成容器,连灵魂都会被炼得渣都不剩。”
“他是你唯一的机会。”
诺伊贝拉张了张嘴,没说出话。
眼泪又涌上来,这一次,却不是因为恨。
五百年的执念,五百年的误会,五百年刻在骨头上的恨意。
原来从始至终,埃德蒙都是为了救她。
她转过头,看向被锁链捆着的泽洛贝特,看向那具被占据的身体。
胸口闷得发疼,有恨,有疼,还有说不清的酸涩。
“咔嚓 —— 咔嚓 ——”
碎裂声越来越密。
泽洛贝特的挣扎越来越猛,锁链上的裂纹已经爬满了全身。
“该死的…… 月神……”
他低着头,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
“两千年前没彻底弄死你,那今天…… 这里也将是你的坟墓!”
莫里蒂亚没理他的嘶吼,继续说,语速快了几分。
“为了这一天我已经等了太久了,你们觉得这一切都那么的顺利,是我已经为你们铺好了路。不管是鸢尾戒还是深渊权杖,这些早就准备好了,还有诺伊贝拉的复活材料,早在定下计划的时候就已经准备好了,只是没想到会发生偏差。”
她看向薇薇安,蔚蓝色的眼睛里带着几分歉意。
“原本按计划,诺伊贝拉会凭这些材料完整复活,继承月神神格碎片。可她死的时候,自主献祭了一半灵魂,从异世界把你召了过来。我保留了诺伊贝拉的残魂,但无法直接复活她,她的灵魂过于脆弱,用生命泉水不仅无法修复甚至还会伤到她的灵魂,只能暂缓。”
“还有你薇薇安,你的到来是变数。我也没想到,神格碎片最终选了你。”
薇薇安心口一沉。
果然。
自己能够穿越过来重新复活,是诺伊贝拉用半条命换的。
而自己的一切原本都应该是诺伊贝拉的。
“轰 ——!!”
一声巨响,打断了所有思绪。
空间锁链彻底炸开。
透明的碎片四散飞溅,像碎裂的玻璃。
泽洛贝特重重砸在地面,三米高的身躯震得石板都在抖。
他站起来,周身的黑暗之力比之前更加浓郁,纯黑色的眼睛里翻涌着暴怒,胸口的伤口已经彻底愈合。
“哦,聊完了?”
他死死盯着莫里蒂亚,声音沙哑得像磨砂纸。
“两千多年前,你死在月球上,神格尽碎。两千年后,凭你这副人类躯壳,也想挡我?”
“挡不挡得住。”
莫里蒂亚往前踏出一步,挡在众人身前。
灰袍无风自动,周身的空间开始微微扭曲。
“试过才知道。”
她抬手,指尖轻点虚空。
“空间乱刃。”
刹那间,无数透明的刃锋从四面八方浮现,像暴雨般朝着泽洛贝特射去。
空间刃划破空气,连风都被切成碎片。
泽洛贝特冷哼一声,暗影魔剑横挥。
黑色的剑气化作一道弧光,迎面撞上刃雨。
“叮叮当当 ——!!”
脆响连成一片,空间刃被剑气绞得粉碎。可刃雨太密,总有几枚漏网,在他铠甲上划出深深的痕迹,火星四溅。
“有点意思。”
泽洛贝特扯了扯嘴角,笑容残忍。
“光凭这些还不够。”
他脚下一蹬,地面轰然龟裂。
三米高的身躯带着漫天黑雾,纵身跃起。暗影魔剑高举,黑色的剑气顺着剑刃疯狂暴涨,化作一道数十米长的巨大剑幕。
“暗影・灭世斩!”
一剑劈下,连天空的乌云都被撕开一道口子。
剑气所过之处,地面被切开一道深达数米、长达数百米的沟壑。整座圣恩城的地面,早已面目全非。
“空间屏障。”
莫里蒂亚双手合十。
一道透明的屏障在身前凭空升起,像一面无形的墙。
“砰 ——!!”
巨剑狠狠劈在屏障上。
巨响震得人耳膜发疼。
屏障剧烈晃动,表面瞬间爬满蛛网般的裂纹,像下一秒就要碎开。
莫里蒂亚站在屏障后,身形纹丝不动,只有衣袖被气浪吹得猎猎作响。
她口中念着咒语,一道道透明的丝线在虚空之中勾勒。
最终形成一个个透明的镜子,镜子将泽洛贝特困在其中,形成一个透明的巨大长方体。
泽洛贝特手持魔剑砍在镜子上,却直接穿了过去。
还没等到他惊愕表情散去。
透明的镜子开始向内部挤压,将泽洛贝特的活动范围越压越小。
“空间迸裂!”
随着镜子的收缩,最后镜子上出现了裂纹,裂纹越来越多,最后发出一声刺耳的咯吱声。
所有镜子同时碎裂,泽洛贝特的周围出现了大量的空间裂缝,疯狂撕扯着他的身躯。
在一声刺耳的碎裂声中,泽洛贝特的身躯被空间之力撕扯成了碎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