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上午,亚兰带着托德和肯特再次进入沼泽外围。
巴顿的肋骨断了一根,留在镇上养伤。
这次他们走得比上次更小心,先用木杆探路,再用绳索标记安全位置。
花了两个时辰,挖到了二百四十多斤块茎,装满了三个袋子。
回程的路上,亚兰走在队伍最后面。
他的感知一直开着,留意沼泽深处的动静。
那条三阶魔兽没有再出现,但他感觉到了别的东西。
一股很弱的魔力,从东边来,正在靠近沼泽边缘。二阶左右。
他停下脚步。“托德,有人来了。”
托德立刻放下袋子,握紧猎刀。肯特也从肩上取下弓。
“几个人?”
“一个。二阶。从东边来。速度不快。”
三个人在沼泽边缘的高地上等了一会儿。
一个穿灰袍的人出现在森林边缘。
中年人,身材中等,脸瘦,颧骨高,眼睛深陷。
他胸前挂着一枚徽章,银白色,中间刻着一个十字。教会徽记。
腰间挂着一把短剑,剑柄缠着白布。
灰袍人看见他们,停住了。
他看了看亚兰身后的袋子,又看了看他们身上的泥和伤。
“你们是边陲镇的?”灰袍人开口了,声音很平。
“是。”亚兰说。
“我是教会巡查使罗德里克。正在检查西境的魔兽活动。”灰袍人往前走了几步,但没有靠近,“你们在沼泽里遇到了什么?”
“一条三阶魔兽。已经赶走了。”
罗德里克看了看地上的袋子。“块茎。冬天储备。”
“是。”
罗德里克的目光落在亚兰腰间的魔力警报器上。
警报器的铜片还在微微发光,上面有老巴特刻的纹路。
“这个警报器,谁做的?”
“镇里的铁匠。”
“普通铁匠做不出这种精度。”罗德里克说,“除非他见过魔力回路。”
亚兰没有接话。
罗德里克又看了看托德和肯特手里的武器。
猎刀是普通的,弓也是普通的。
但他注意到了亚兰腰间的长剑,长剑柄上嵌着一块三阶魔核。
“你们镇里有多少觉醒者?”
“没有。”亚兰说。
罗德里克看着他,没有追问。
明显有问题,一个没有觉醒者的边陲镇,哪里来的三阶魔核。
虽说前些天路过红岩城的时候,那些商会的商人,在吹嘘着这位六王子带着这帮泥腿子独自斩杀三阶魔兽的事。
一个在贵族圈里,被嘲笑没有魔力适应性的废物王子,究竟是怎么做到的,莫不是和什么邪恶存在签订了某种契约。
要不就是这个王子一直在藏拙,不过我宁可相信这个王子私藏了某种秘密,也决不相信他会突然开窍。
不过,他们人多,我也真不能动手,要是动手,只怕是见不到明天的太阳了。
罗德里克心里想着。
殿下,最近西境出现了一些异常魔力波动。
教会正在排查。如果有女巫或者不洁之物藏在边陲镇,教会迟早会找到她。
他转身走了。走了几步,又停下来。
“六殿下。”罗德里克回头看他,“您听说过‘清理令’吗?”
清理令是啥,亚兰问道。
清理令就是每任教皇上任时期,通常会在一定时期内进行的清剿异端的命令。
对象包括女巫,魔女,还有其它异族,什么兔精啊,霜精,血族啥的。
如果有的话,请殿下立马将领地内的异状告知,并交出来。
否则,教会会派正式神罚队来处理。
亚兰,带着质问的语气回复,所以你是在威胁本王子吗,还是说你是存心看不得在我治理下的边陲镇变得越来越好吗
罗德里克说,“殿下,我没有这个意思,作为一名教士,我当然希望每个国民都能过上好生活,我只是提前通知您,不要被不知存在的恶魔所欺骗,他们都是会向人们索取相依代价的。”
拖德和肯特不约而同的拔出了腰间的猎刀,想要给这个毫无礼貌的教士一点教训。
MD,我们边陲镇的事,什么时候轮到你这个外人来多管闲事了。
平常我们边陲镇穷的没饭吃的时候,怎么,不见你们来救济,自从那新教皇上任后颁发了什么狗屁赎罪卷还收杂七杂八的税。
说什么人生来就是有罪,要我们购买赎罪卷赎罪,上次来这里收钱的时候积极,帮忙的时候没见你影,这些也就算了。
还敢对殿下不敬,甚至还要威胁边陲镇的安危,真当我们没有脾气的吗。
就当二人准备动手的时候,亚兰伸出右手拦在他们身前,制止了他们的行为。
罗德里克教士,如果我们有这类邪物,我和边陲镇的镇民必然会毫不犹豫的将他们镇压,然后关进笼子里,上交给教会。
一定会将这种邪恶存在处以火刑。
不过像你这样空穴来风,子虚乌有,捕风捉影的质疑,没有丝毫证据,仅是凭借推测。
这不仅损害了本王子的声誉,更是伤害了边陲镇的民心。
在事情真相没有弄清楚之前,我看你还是尽早离开边陲镇,还有,马上就要入冬了。
到时候,镇周围的野兽和魔兽会时不时袭击游荡的人。
希望教士保重身体,不要被野兽所伤,更不要葬送于魔兽的利爪之下。
这是本王子给予你的忠告,愿你能够听进去啊。
听到亚兰说完这番话,罗德里克的额头上渗出冷汗,身上的背心也被汗水浸湿了。
感谢殿下的提醒,是在下失礼了,凭空揣测是我的不对。
说完,他将双手举过头顶,然后合起,做出认错的手势,随后转身向东跑去,不一会儿便消失在众人的视野中。
跑的真快,托德没好脾气的说道。
亚兰,叹气道,看来在这个冬天多半不会太平啊。
回到镇上,亚兰把块茎交给赫伯特,然后去了枯井。
他把沼泽之行、魔兽袭击和教会巡查使全部讲给井中的摩卡听。
“入冬之后,教会可能会来,不过,有暴风雪的情况下,多半不敢过来。”亚兰说,
井水亮着,摩卡莫莉的声音传来,比以前多了一个词。
“清理令。我知道。”
亚兰在井边坐了很久。
“你在塔里见过教会的人吗?”
“有,只不过大多已经成了白骨”摩卡莫莉说,“塔里有他们的痕迹。”
“什么痕迹?”
战斗过的痕迹,第三层的陷阱机关全部触发了,其中有的教士,胸口上有一种被巨型生物撕裂的伤口,有的像是贯穿伤,还有的像是被高压水流给冲成碎片,散落的遗骨一块一块的。
“不过,第三层。有一面镜子,在我来之前,里面映出过穿灰袍的人。”
亚兰把这句话记在心里,结合罗德里克的话语和摩卡的见闻。
教会可能早就知道白色魔女塔,只是他们不知道塔在哪里。
或者说,他们知道塔在西境,但不确定具体位置。
边陲镇的异常魔力正在暴露这个位置,不过,也不一定,就像但丁所说的,边陲镇确实怪事在变多。
前任领主的日记里,边陲镇长期都是平稳的。
一个穷乡僻壤的地方,怎么可能会有魔力异常呢。
可能性很多,一时半会也不好断定,难道以后真会有外面的落难女巫朝这里跑来。
难道是所谓的魔力相吸定律吗,
这边陲镇可真是越来越热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