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了,你说,第三层有一面镜子。
镜子能反射魔力。如果教会的人用魔力感知搜索,镜子可以干扰。
“那它能挡住多少人?”
“不知道。但可以试。”摩卡回复
亚兰把魔石放在石台上。“这块给你,你吸收之后,能不能把镜子的位置告诉我?”
魔石消失,井水亮了一下。摩卡莫莉的声音传来,带着一丝轻微的波动,像是她在做什么事。
“可以。但需要更多魔石。镜子很大,要激活它需要很多魔力。”
“多少?”
“十块。低品质的就行。”
十块低品质魔石。亚兰在心里算了一下,仓库里的储备还很多,除了上次找到的那个露天矿脉,迷藏森林里应该还有几座,不过魔石多的地方,通常也会导致野兽变异或者魔兽强化。
现在一个小型的就能遇到三阶,万一以后遇到更大的,只怕魔兽会更加凶猛。
井水中的光稳定下来。摩卡莫莉的声音变得比平时长了一些,像是她在试图多说几个字。
“你受伤了?”
亚兰低头看自己的手。手臂上的刀伤还没完全好,手腕上的白痕也比平时亮。
他以为她感知不到这些。
“皮外伤。”他说,“不碍事。”
井水中的光暗了一下。过了一会儿,声音又传来。
“药。在石台上。”
亚兰低头看。石台上出现了一个小瓶,拇指大小,里面的液体是淡蓝色的,微微发光。
他拿起来,拔开塞子,一股清凉的气味飘出来。
倒在伤口上,伤口处的灼热感立刻消退,结痂的速度肉眼可见。
“谢谢。”他说。
“不客气。”摩卡莫莉说。然后声音停了一会儿,又补充了一个字,“冷。”
亚兰想起她在塔里说过同样的话。塔里没有窗户,海面上没有阳光。
他不知道塔里的温度是多少,但她说冷,那就是真的冷。
“等摩卡打开第四层。”他说,“我会来找你。”
井水没有回应。
但石台上多了一滴蓝色的水珠,在夜风中保持液态,没有结冰。
第二天早上,亚兰把药瓶交给赫伯特,让他送去给巴顿治伤。赫伯特接过药瓶,看了很久。
“殿下,这是从哪来的?”
“井里。”
赫伯特没有追问。他把药瓶收好,转身走了。
亚兰去了铁匠铺。老巴特正在敲一块铜板,看见他进来,放下锤子。
“殿下。”
“老巴特,我需要你再做几个警报器。精度要更高,能分辨三阶和四阶魔力。
老巴特想了想。“需要更好的铜材。镇里没有。”
“用附魔长剑的剑柄。那块剑柄里的铜材品质够高。”
不过,殿下,拆掉您的剑只怕有所不妥。
谁说一定要拆我的剑了,今晚,自然会有一群不知死活的家伙,送上礼物来的。
老巴特没有听懂亚兰意思,但直觉告诉他,殿下的话有他的深意。
亚兰离开铁匠铺,往镇口走。
他的感知一直开着,留意周围的动静。
镇子南边,巴顿的猎犬在叫,叫声很急。
他往南边看了一眼。林线边缘,有几个影子在移动。
不是人,是狼。
三只一阶的野兽。
它们在林子边缘徘徊,但没有靠近栅栏。
亚兰没有惊动镇民。
他找到托德,让他带两个猎户去南边守着。
托德带着人去了,狼群看见人,退回了林子深处。
但亚兰注意到了一件事。狼群退走的方向,正是沼泽的方向。
它们是从沼泽那边过来的。
沼泽里的三阶魔兽被他们打死了,低阶魔兽开始往外跑。
这是连锁反应,一片地区的强大生物死去,遗留下来的栖息地,就会被其它生物占去,这是自然法则,会有更多魔兽从沼泽方向涌出来。
回到宅邸,亚兰坐在办公桌前,把蓝色的水珠,放进抽屉。
抽屉里已经有四样东西:黑色铜扣、半截白色羽毛、刻着塔形图案的石片、左半边狮子徽章。
他把水珠放在旁边。五样东西并排放着,像是一盘棋。
线索是越来越多了,今晚会有什么等着我呢,水珠到底是什么,还有什么东西会来找我。
不管了,先在床上冥想,警惕周围存在吧。
夜里,亚兰被脚步声吵醒了。
他的听觉比前几天更敏锐了。
即使隔着墙壁和夜色,他也能分辨出不同人的脚步节奏。
镇里三百多人的脚步他都听过。
但今晚的脚步声不对。有三个人从南边栅栏外靠近,步伐很轻,但踩在枯叶上的声音藏不住。
他们停在栅栏外,没有进来。过了一会儿,又有五个人从东边靠近。然后是北边,两个。
十个。
亚兰坐起来,快速穿好外套。
他没有点灯。在黑暗中,他走到窗边,用感知确认了每个人的位置。
南边三个,东边五个,北边两个。
西边是枯井方向,没有人。
彷佛他们好像知道西边有井。于是绕开了。
他下楼叫醒赫伯特。老管家睡得很浅,一叫就醒。
“殿下?”
“有人来了。十个。南三,东五,北二。西边没有。”
赫伯特没有多问,他披上外套,跟着亚兰走出宅邸。
亚兰让赫伯特先去叫巴顿和托德,然后,带着四个护卫去北边埋伏,遇到逃跑的敌人,不要管他们说什么,就往死里打。
说完,自己先去了粮仓。
粮仓里堆着刚挖回来的块茎和仅剩的粮食。
他让守夜的肯特把粮袋搬到假仓库,那个假仓库是之前放空袋子的旧棚子,位置在镇子中间,容易吸引注意力。
“把真粮仓锁上。钥匙给我。”
肯特照做了。
亚兰把钥匙揣进口袋,然后去了工坊。
老巴特睡在工坊后面的小屋里,亚兰叫醒他。
“老巴特,把已经做好的燧发枪拿出来。有多少拿多少。”
老巴特揉着眼睛,但没问为什么。
他从床底下拖出一个木箱,里面装着三支燧发枪。亚兰拿了两支,剩下的留给老巴特。
“你守在工坊里,外面好像来了不速之客,有陌生人靠近就开枪,千万别开门。”
“殿下,您呢?”
“我去外面,你从旧棚子那边听到两声枪响,我们以这个为信号,到时候你就出门,去镇北部支援管家,遇到逃跑的黑衣人,不要犹豫,立马开枪,到时候,我会带着猎户们收网。”
说完,亚兰走出工坊,夜风很冷,月亮被云遮住了。
他的感知一直开着,十个入侵者的位置在脑子里清清楚楚。
南边三个人正在翻栅栏。东边五个人在镇口外面,等着南边的人打开镇门。
北边两个在瞭望塔下面,在等信号。
亚兰去了南边栅栏。巴顿和托德已经在那里了,带着四个猎户。
见到了他们,亚兰把顺出来的两支枪交由巴顿和托德。
巴顿愣了一下,还有给我们枪是,枪是用来传递信号的,等他们聚集在一起,就开枪,到时候,就将他们合围。
“殿下,南边三个。”
“我知道。”亚兰说,“让他们进来。”
“让他们进来。我们不打。把他们引到假仓库那边。”
巴顿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他让猎户们退到栅栏后面的木屋阴影里,把南边栅栏的破口让开。
三个流寇翻进来,落地很轻。
他们环顾四周,然后往镇子中间走。
走了十几步,他们看见了假仓库。
其中一个人吹了一声口哨,东边的五个人开始翻栅栏。
“现在。”亚兰说。
巴顿开枪,一枪打中最后一个流寇的小腿。那人惨叫一声倒地。
托德带着两个猎户从侧面冲出来,用棍子打倒了第二个。
第三个转身就跑,往东边跑。
他跑到镇口,东边的五个人刚翻进来,被他撞了个正着。
“不好,有埋伏!”
东边的五个人乱了阵脚。亚兰从木屋后面走出来,手里拿着燧发枪。
放下武器投降,饶你们不死。
五个人互相看了看。其中一个从腰间抽出一把短剑,剑身泛着暗红色的光。附魔武器,他冲向亚兰。
亚兰看见对方冲来,没有选择投降或者逃跑,反而是选择向我冲过来了吗。
等对方冲到距离亚兰只有三步远的时候,仅有一声枪响。
子弹射中了短剑的剑身,冲击把短剑振成两半,连人也被震飞了出去。
飞出去的时候,只见子弹已经打穿他的胸口,倒在地上一动不动了。
“下一个,不怕死可以继续上来。”亚兰说。
看到头目倒下的惨样,剩下四个人也得选择默默地放下武器。
北边的两个人听到远处的动静,转身跑了。
该死的,情况不对,被发现了吗,任务失败,快回去汇报情况。
亚兰没有追,他让猎户把俘虏们绑起来,押到粮仓旁边。
为什么不用追呢,因为赫伯特早就已经在北面埋伏好了
只听北面传来一声枪响,就知道那两个人肯定是成阿飘了。
审问花了半个时辰,流寇一共十个人,有六个,坚决抵抗已经就地正法了,其中头目是那个拿附魔短剑的。
经过一系列的严刑拷打,板子给抽烂了,嘴也给抽肿了
但他死活都不肯说谁派他来的,但亚兰从他的口音和作战方式判断,这个人当过兵。
管家在一旁补充道,殿下,这些俘虏都被打成这样了,只怕是想说话也说不了了。
怎么可能说不了话,只要他们肯说出情报,谁派来的,目的是什么,我就立马停手。
明明是这些人十分忠诚于他们的上级,以至于如此鼻青脸肿也丝毫不肯出卖他们,如此精神,实在值得钦佩啊!
赫伯特无语,只好尝试检查俘虏身上的物品,看看能不能找出一些端倪。
在头目的背包里,管家找到了一枚金色铜片。背面有半枚狮子头纹章。
“大哥的人,和那天推我下井的同一个。”亚兰说。
亚兰把铜片收好,四个被俘虏的流寇被关进旧仓库,交由猎户们轮流看守。
等到回到宅邸的时候,天快亮了。
这时,管家也从那两个人身上搜到了一枚同样的徽章,似乎还有一封信
他坐在桌前,把两枚铜片和之前捡到的黑铁纽扣并排放着。
两枚都是狮子头纹章,但材质不同。
黑铁纽扣是近卫队的,金色铜片是军官的。
打开信件查看,里面是得知原主被从井里打捞上来的,还有一转眼,边陲镇发展的变化之类的。
大哥的人已经两次出现在边陲镇附近。
他闭上眼,感知了一下枯井。井水亮着,摩卡魔力很稳定。她还在那里。他在心里对她说了一句话。
“又活过了一夜。”
井水微微亮了一下。他手腕上的白痕也跟着亮了一下。
那种感觉很奇怪,像是有人隔着很远的距离,用手指轻轻碰了一下他的手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