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奇，这就是三个月前森林发生异动的原因吗？”女骑士莱拉问道。“是的，尊贵的莱拉骑士，那次两只巨兽的关于领地的争斗真是令人难以忘记！即使过去了快三个月我还常常梦到那次战斗。”吴奇心有余悸的说道。说着，吴奇看着身旁的女骑士莱拉，想起了两个月前初次见面时的场景。两个月前，这位年仅36岁的骑士莱拉身着一身精钢制成的铠甲，手拿一把同样由精钢制成的长剑，奉光明教会的命令前来这片森林调查凶兽异动的原因。光明教会是大陆影响力比较大的势力之一，其影响力包括一座主城，三座附属城池及其周围许多的村庄。莱拉来自附属城池之一的拉奥莱城里的光明教会，是一名实力接近大骑士的老牌骑士，可谓潜力巨大，实力极为强大。
两个月前，吴奇正照常训练中，只是训练量和训练强度比半年前大上不少。那次两只巨兽的争斗深深刺激到他，让他意识到自身的不足——哪怕他花了大半年把自己练得像一头小熊，面对那种层次的搏杀，依然脆弱得连插手的机会都没有。他决定要变得更加强大，以应对未来的挑战，开始每天增加额外的体能和技能训练，力求在每个方面都有所突破。就在这时前来调查的莱拉到来了。她来的悄无声息，就算是久经严格训练的吴奇也丝毫没有察觉她的到来。直到日落时分，西斜的太阳沉到了树冠线以下，整个森林被笼罩在一片暖橙色的暮光里，长长的树影像巨人的手臂一样横卧在林地间。空气里飘浮着泥土和汗水的味道，吴奇刚完成一组负重深蹲，大滴大滴的汗珠顺着下颌落在胸前的衣襟上，在灰扑扑的布料上洇开深色的圆点。他喘着粗气，用袖子抹了一把额头的汗，走到木屋前那片被他踩得结实平整的草地上，直接仰面朝天倒了下去。草叶扎着后颈，传来微微的痒意，他望着头顶逐渐由蓝变紫的天幕，大口大口地呼吸着。筋疲力尽的吴奇倒在木屋前的草地上，林间的光线正在飞速变暗，几只晚归的鸟儿从头顶掠过，翅膀扇动的风声在静谧的空气中格外清晰。吴奇闭着眼，感觉到肌肉深处那种酸胀而充实的感觉正慢慢弥散开来，几乎想要就这样睡过去。
这时小灵的声音毫无预兆地在脑海中响起：“有人在树影里，东南方向，距离你大约四十步。”吴奇浑身一震，原本松弛的肌肉瞬间绷紧，仿佛一盆冰水兜头浇下。他强忍着身体各处的酸痛，猛地从草地上翻身坐起，手掌在地面一按，整个人弹了起来，顺势抽出腰间的长剑。“谁在那里”，吴奇冲着树林深处的阴影喝道，声音因为刚才的剧烈运动还带着些许粗哑。他往后退了半步，调整到便于攻守的站姿，剑尖斜指地面，手腕微微内收，这是小灵教他的“以静制动”的起手式。凝神看去时隐约有一道与树影融为一体的轮廓，金属甲片在极其微弱的残光中反射出一点寒芒。同时心里向小灵问道“小灵，你怎么不早点提醒我，她什么时候来的？”小灵沉默片刻，回答道：“她对你并没有敌意只是在默默观察你，而且这也是对你的一次测试，随时都要保持对周围环境的警惕之心，哪怕现在似乎处于安全的地方。”闻言，吴奇又问道：”她什么时候来的，观察我多久？"小灵平静的说道：“她来了三天，也观察了三天，不过具体目的尚未明了。”顿时，吴奇眉头紧锁，心中愈发感到不安，一个来历不明的人来了三天而且自己丝毫没有察觉，而他居然一丝一毫都没有察觉。森林里最后一抹橙光正在消退，林间的温度开始下降，从远处传来了几声夜鸟短促的啼叫。
这时，一阵掌声从阴影中传来，带着特有的金属碰撞声——那是手甲片互相叩击的清脆响声，在静谧的林间格外刺耳。吴奇不自觉地把握剑的手指又收紧了几分，指节泛白，目光紧紧锁住那道轮廓移动的轨迹。树影里的人动了，步伐不紧不慢，甲片随着走动发出细碎而有节律的铿锵声。吴奇定了定神，看到来人身着整套精钢铠甲，甲面在最后的暮光中泛着冷沉的铁灰色光泽，肩甲、胸甲和护胫衔接严密，行动间却丝毫没有笨重之感。她右手提着一把同样由精钢铸成的长剑，剑鞘上刻着简洁的纹饰，身形修长而结实，站定时像一截钉进泥土里的铁桩。“放轻松一点儿好吗，小家伙。”她的声音平稳而从容，带着一丝赞许的语气，“自我介绍一下，我叫莱拉，是一名骑士。”吴奇微微松开一点握紧的手指，但剑尖依然直指莱拉，保持着警戒姿态，低声喝道：“你为什么要跟踪我？有什么目的？”他的胸膛还在因为方才的训练而起伏，额角的汗水沿着脸颊滑到下颌，悬了片刻后滴落在脚下的草叶上。莱拉停下脚步，打量了他几眼，目光扫过他的站姿、剑的角度和握剑的方式，像是已经把他的底细看了个透彻。她微微摇头，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你这样的警戒态度，我可没法好好跟你说话。”话音未落，她的身形忽然动了——吴奇只看到对面那副铁灰色的铠甲闪过一道模糊的残影，像一阵风从侧面掠过。他甚至没有捕捉到莱拉拔剑的动作，只听到一声极轻的“锵”，随即手腕上一阵冰凉，紧跟着一股巨大的力量从剑身传来。他本能地攥紧剑柄想要抵抗，但对方的力量精准地作用在他手筋最脆弱的受力点上，虎口一麻，整条手臂像被抽掉了骨头般酸软无力。长剑脱手飞出的瞬间，莱拉的脚已经踏进他的内门，肩甲重重撞在他的胸口——力道并不凶狠，却恰好封住了他所有后退和侧闪的空间。他感到脚下失衡，背脊撞上地面，后脑勺磕在柔软的草皮上，眼前一阵发黑。等他再次聚焦视线时，莱拉的铁膝正压在他右臂的肘关节上，左手的剑刃横在他的颈侧，剑身冰冰凉凉地贴着咽喉的皮肤。整套动作干净利落到几乎没有任何多余的幅度，从她动身到将他按倒在地，前后不过两三息。
吴奇仰面躺在草地上，被压住的手臂传来隐隐的酸麻，鼻尖是草叶折断后散发的青涩气息和泥土的潮润味道。头顶的暮色已经完全变成了深蓝色，第一颗星星在树冠的缝隙间隐约亮起。莱拉低头看着他，眼中没有讥讽，只有一种温和的审视。“现在可以好好说话了吗？”她沉声道，目光如炬，声音里带着不容推拒的平静。吴奇的呼吸还没有完全平复，胸口被撞击的地方闷闷地发痛，他试着活动了一下被压住的手臂，纹丝不动。他清晰地意识到，哪怕自己处于最佳状态，在对方手里恐怕也撑不过三招。他极轻地吐出一口气，脖颈侧对着冰冷的剑刃，终于放弃了挣扎。
“可以了。”他的声音有些沙哑，但语调已经放软下来，“看来我的确还差得远。”
听到这话莱拉知道吴奇现在冷静下来了，松开了吴奇，”那么重新自我介绍一下，我叫莱拉是一名骑士，来自拉奥莱城的光明教会，来到这里是为了调查一个月前森林中凶兽争斗的事情，看你在附近就想找你了解情况“。莱拉郑重的说道。吴奇点了点头，目光中带着一丝敬意地看着莱拉。”你可以叫我吴奇，现在独自生活在这片森林。“之后吴奇就往小木屋的方向走去，显然不想搭理莱拉。”你就在附近肯定知道些什么“莱拉笃定地说道。吴奇无可奈何，打又打不过，只好说道：”我不知道情况，请你离我远点。“但是莱拉凭直觉认为吴奇一定知道什么重要的线索就跟着吴奇也走向木屋，她决定弄清楚事情的真相。
就这样，莱拉住在了吴奇的木屋旁边，每天指导他与他对练，过上了亦师亦友的生活。直到今天，晨光漫过林梢时。吴奇和莱拉并肩坐在木屋外那片被他踩得硬实平整的训练场上，身下的草叶在经过两个月的反复踩踏后已经变得短而贴地，露出了原本的泥土。吴奇刚刚把那天两只巨兽搏斗的经过原原本本地讲述了一遍——从他用石板烤肉时听到兽吼，到他握着弓潜伏靠近，再到最后一剑刺入老虎咽喉、又补上巨熊的后颈，每一个细节都没有遗漏。莱拉盘腿坐在他旁边，旁边放着那把精钢长剑，头微微侧着，目光专注的落在吴奇身上，审视着这个与她共同生活了两个月的少年，似乎没有想到这个不到十二岁的少年竟然这么大胆。
“别贫嘴了，你知道的我不在乎那些敬语的，还‘尊贵的莱拉骑士’。”莱拉大笑着拍了拍吴奇的肩膀，她的手掌带着铠甲手甲的硬度，拍在肩头发出沉闷的一声响，力气不大却震得吴奇身子微微一歪，“说吧，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有什么事就直说。”
吴奇被那一巴掌拍得有点发懵，揉了揉肩膀，却没有像往常那样笑着还嘴。他低头沉默了片刻，然后抬起了头。
“我想拜你为师。”
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像是把这几个字在嘴里反复咀嚼过很多遍才终于说出来。林间一时间安静下来，只有风穿过树冠时发出的簌簌声响。
莱拉脸上那种轻松随意的笑意慢慢收敛了。她转过脸，目光定定地看着吴奇，银灰色的眼睛在晨光中显得格外沉静，像是能看穿所有藏在话语背后的东西。“你是认真的吗？拜师可不是一件小事，你想好了吗？”她问，语调比方才低了几分，带着一种郑重得近乎慎重的分量。
吴奇没有移开视线。他也收起了所有惯常的玩笑神色，腰背挺直，双膝在草地上屈起，朝着莱拉端正地跪坐下去。草叶被他的膝头压弯，几颗露珠滚落在他的裤腿上，洇开深色的湿痕。他的手掌平放在膝盖上，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目光清澈而坚定。
“是的，我确定我想拜你为师。”他重复道，声音里没有犹豫，“这两个月来你每天都指导我、与我对练，我学到的比过去半年加起来还要多。我不知道未来在这片大陆上会遇到什么，但我很清楚，光靠我自己摸索永远走不远。我想真正系统地学习剑术和战斗——不是只靠蛮力和胆气去拼，而是像你那样，懂技巧，知进退，能判断。我想变强，想有朝一日再次面对那种战斗也能不落下风，不让自己轻易倒下。”
风又吹过来了，这一次带起了几片黄叶，打着旋从两人之间飘过，落在莱拉膝边的剑鞘上。林间的光线比刚才更亮了一些，金色的晨光透过树冠的缝隙洒下一道道光柱，光柱里漂浮着无数细小的尘埃和微蓝色粒子，像是整个森林都在静静地注视着这场对话。
莱拉凝视了他好一会儿。她的眼神从审视逐渐变得柔和，像是看到了一棵在自己屋檐下慢慢挺直了腰的小树苗。她伸出手，摘下右手的铁手甲，露出下面带着老茧和细小疤痕的手掌，然后把那只手按在了吴奇的头顶——动作很轻，带着一种长久以来只在导师对学徒之间才会出现的沉稳和温热。
“好，”她说，一个字就定下了所有，简洁得像一记干净利落的出剑，“我收你为徒。”
吴奇的肩膀几不可察地颤了一下。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最终却只是深深低下头去，额头几乎触到了自己的膝盖。莱拉的手在他头顶停留了片刻，然后轻轻拍了拍，像拍去一粒灰尘。“起来吧，”她语气恢复了平常那种带着笑意的随性，“森林里可不兴跪来跪去这一套，膝盖留着对付敌人的下盘，别浪费在草地上。”
吴奇抬起头，嘴角终于忍不住咧开了一个大大的笑容。晨光映在他的侧脸上，把他那双因为长期训练而显得格外有神的眼睛镀上了一层金色的光。他撑着草地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沾着的泥土和草叶，转身往木屋的方向跑去，拿出了那只老虎的尖角，一对熊爪和两颗晶核，又回到莱拉面前郑重的行了一个拜师礼并请她收下之前的战利品。
莱拉已经重新戴好了手甲，双手抱臂靠在旁边一棵老松树的树干上，看着他，嘴角浮起一个意味深长的弧度：“可以啊，小子以后你就是我的第二个徒弟了准备好迎接更大的挑战吧。”
拜师后的日子过得比吴奇想象中快得多。每天天不亮，林间的雾气还浓得化不开，露珠缀满每一片叶尖的时候，莱拉就已经穿戴整齐，提着她那把精钢长剑站在木屋外的空地上了。吴奇推开木门，迎面吹来的晨风裹着草木的清冽气息，让他瞬间清醒。紧接着就是三公里的晨跑——从木屋出发，绕过溪流，穿过一片低矮的橡树林，再爬上一段缓坡折返——莱拉跑在他前面半步的位置，步伐始终均匀，铠甲在身上发出沉稳而有节律的金属响动，像一座移动的钟摆。吴奇学着拜师时莱拉教的特殊的呼吸修炼法跟在莱拉后面，起初两天跑得上气不接下气，肺部火辣辣地疼，比过去自己一个人训练时困难不知十倍，但到了第三天，他发现呼吸渐渐跟上了节奏，脚步也不再像灌铅那样沉重，自己本就快接近顶尖运动员的身体素质竟然开始缓慢提升，经过小灵详细解释才知道这种特殊的呼吸修炼法可以将空气中的特殊粒子吸收进身体进行淬炼。
跑完回到木屋前，便是对练。莱拉卸下胸甲和肩甲，只留护臂和护胫，动作轻快如家常便饭。吴奇握剑迎面而立，剑身横在胸前，目光紧锁莱拉的肩膀——那是她告诉他的诀窍：“看肩不看手，肩膀怎么动，剑就怎么来。”第一次对练时他坚持了不到十息就被缴了械，第四次时撑到了半刻钟，到了半个月后，他终于能在莱拉手下走完一整套攻防而不被打翻在地。每次收剑，莱拉总会拍他的肩膀或者后脑勺，力道不重，但精准地落在他姿势出错的部位，像是在用这种方式把他犯过的错误一个一个敲进肌肉记忆里。
午后阳光最烈的时候，莱拉会坐在木屋阴凉一侧的树桩上，擦拭她的长剑，偶尔给吴奇讲解剑术理论——关于攻守时机、距离控制、体力分配，或是针对不同体型对手的策略。她讲话时习惯随手捡一根细枝，在泥地上画出简单的路线图，画完又随手抹平，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过。吴奇蹲在一旁听得仔细，偶尔插嘴问一两句，莱拉也不嫌烦，一条一条地解释给他听。
傍晚时分，吴奇负责生火做饭。他已经熟练地掌握了烤鱼、焖兔肉和野菜汤的搭配，莱拉对此评价颇为中肯：“至少比教会食堂的腌面包强。”两人围坐在火堆旁，莱拉偶尔会讲起拉奥莱城的见闻，讲光明教会的骑士训练营，讲大陆上有哪些她交过手的异族对手。吴奇听着，手里的木棍偶尔拨动一下火堆，火星溅起又落回炭灰里，四周是夜虫此起彼伏的鸣叫，风穿过树叶的声音低沉而绵长。
夜晚睡觉时，吴奇就在小灵的虚拟空间中听它讲解和教授各种知识，内容包罗万象，数学、物理、机械、哲学、艺术甚至连白天莱拉的教导都在小灵的课程之中被它用虚拟人偶一招一式拆开来教。起初让吴奇苦不堪言直呼比原来的高考还难十倍，小灵解释说这是在帮助吴奇丰富自己避免他变成只知道打打杀杀的莽夫，这不符合目标。
他渐渐习惯了这样的节奏，也渐渐发现，变强这件事并不像他最初想的那么神秘——不过是每天重复，每天多跑一小段，每天多坚持一息，每天多记住一个要点。而莱拉的存在和教导，让他确信自己正走在一条对的方向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