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知道。”青眠说。
他不想加入任何会影响幻境的讨论，现在满脑子只有一件事情，离开这里，越快越好。
“或许作为主人公的你们，更清楚一点吧，”青眠补充道，“不该问我这个外人。”
“或许是吧。”裴瑟琳若有所思，然后说出一句让青眠差点跳起来的话，“等晚宴结束之后，就送你离开。”
“晚宴？”青眠一愣。
不能现在吗？
你妹妹之前不是还说什么王子之类的，听语气就像要求婚。
直接跑了不就好了？还等什么晚宴？
难不成那是什么关键节点？
你还真想找到幻境里的真相不成？
而且很有可能你自己就是真相之一，只是你不知道罢了。
“你知道我为什么会相信你话的真实性吗？”裴瑟琳把晚宴的话题转移。
“为什么？”青眠无语，你问我，我肯定不知道啊。
裴瑟琳还专门卖了个卖关子，她观察着青眠的表情，肯定他是真的不知道后才说道：
“因为【镜】的作用，从来不是一个传送机器。更别提什么打破心魔幻境、与个人有关的设定说法了。”
“【镜】的作用有且只有一个，那就是连接圣女唯一的遗物，晨昏之钥。”
青眠把眼神撇开，他确实没往这方面想过。
“我不知道外面发生了什么，”裴瑟琳继续说，“但裴卡利亚觉得你能取出这把钥匙，我便相信她的决定。”
“你也是个聪明人，我也不喜欢把一道简单题复杂化。”
说到这里时，裴瑟琳停顿了一下。
“在找出晨昏之钥之前，你无法离开。”
“那你之前还做出一副相信我的样子？”青眠冷笑，不过事情摆开了，一切都有讨论空间。
“当然。”裴瑟琳坦然得很，“我不知道你哪来的情报，说这里是某个人的心魔。”
“我只知道【镜】封存着晨昏之钥，却不知道它是以什么方式进行封存。或许——”她微微偏了一下头，“它本身正幻化着你所说的那位心魔的存在呢？”
“所以我会怀疑，并且也会相信。”她说，“因为我相信裴卡利亚的判断，所以对你的情报持保留态度。”
青眠看着她，忽然觉得这个女人比他想象的要难缠得多。
她从不信任何人的一面之词，信的是自己的逻辑，自己的判断，自己的妹妹。
“好吧。”青眠无奈地叹了口气，“你有什么头绪吗？”
“暂时没有。”裴瑟琳看向裴卡利亚离开的方向，“你应该也发现了吧？这里并没有裴卡利亚所说的异常。”
青眠点头。
他确实没有发现什么异常之处。
结合裴瑟琳的态度，他大概猜到了，裴卡利亚或许只是想找个借口，让姐姐不去见那个王子。
小姑娘的小心思，说得天花乱坠，其实不过是舍不得姐姐嫁给一个她不喜欢的男人。
“在你来之前，这世界一切正常运转，我希望在我们找到破绽之前，不要打破这里的任何平衡。明白吗？”
青眠继续点头，你说什么就是什么，他现在是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
“那我们现在是盟友了吗？”裴瑟琳向青眠伸出手来。
青眠：“！”
刚才还冷若冰霜的女人，忽然把手伸到了他面前。
青眠看着那只手，心里感慨了一句。
相比于妹妹裴卡利亚的少女心性，身为姐姐的裴瑟琳更符合“御姐”这两个字。
她身上有一种矛盾与统一的东西：
贵族千金的矜持，掌权者的杀伐果断。
特别是她那细腻的心思，和让人有些猜不透的城府。
这或许是多数人喜欢品味的东西吧。
青眠伸出手去，握住了裴瑟琳的手。
“谢谢，”裴瑟琳松开手，“我对你没有恶意，我也只想帮助我的妹妹。”
“现实里的？”青眠疑惑。
“没有区别。”裴瑟琳回答得很干脆。
青眠沉默了一下，他看着裴瑟琳的脸，那张和裴卡利亚有七八分相似、却更成熟更冷冽的脸。
他忽然想到一个问题。
“你其实也想过那种不堪的思想吧？”青眠问。
他指的是身为虚幻人物的悲哀，裴瑟琳不是圣人，没有完美无瑕的品德和思想。
任何一个有自我意识，身为一个完整的人，得知自己只是残缺的，虚拟的产物时，都会痛苦一段时间吧。
当然，如果是被压榨利用太久的麻木牛马，或许是另一种解脱。
裴瑟琳想了一下，没有回避这个问题，也没有露出被冒犯的表情。
“是的。”她说。
“但看你的眼神，不是第一次见我了。在现实，或者是你所说的未来，我还存在着。”
裴瑟琳顿了一下。
“这就足够了。”
裴瑟琳想表达的无论是现实还是幻境里的自己，都没有任何区别。
她不在乎自己是不是虚拟的，她在乎的是，她在妹妹的世界里，还存在着，就还有个真实的自己继续爱着妹妹。
这就足够了。
“还挺有哲学意味的。”青眠说，“行吧，有什么需要帮忙的，我一定尽力。”
“谢谢。”
“没事。”青眠向着裴卡利亚离开的方向走去。
“今晚你睡待客厅，那里有房间，在你身后。”裴瑟琳的声音忽然又冷了下来，像是想起了舞会的那一幕。
青眠回头看了她一眼。
这是什么鬼表情？
青眠心里嘀咕，搞得我好像喜欢占你妹便宜一样。
“我带你去吧。”裴瑟琳说，转身走在前面。
青眠点点头，跟了上去。
这里的客厅和青眠理解里的还是大有不同。
这个规格……至少是招待王公贵族的级别。
还有贴身女仆服务。
与裴瑟琳告别后，青眠要了一份夜宵。
晚宴都没有这么动口的机会，跳完舞之后就只吃了一点糕点充饥。
不过等待时间他倒是有了更多的时间思考。
现实里的裴卡利亚看起来倒像是认识自己很久了，她选择将自己带到这里去取下晨昏之钥，对于裴家的圣物，不是在明显便宜自己吗？
如果她也跟着自己重生了呢？
那么她就会有晨昏之钥对于自己有利的情报。
对于裴家的危机……
她该不会是想用晨昏之钥当做自己拯救裴家的筹码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