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眠睡得并不安稳。
那种感觉,就像搬了新家、换了新床,翻来覆去总觉得哪里不对。
可青眠向来没有恋旧的毛病,不至于认床,难不成是幻境本身的缘故?
结果就是一觉醒来,乏力依旧,疲惫未消。
靠!
还得在这里待上好几天才能走。
青眠翻了个身,忽然觉得,还不如自己去找晨昏之钥来得痛快。
起来后,青眠在女仆的服侍下草草洗漱,然后晃到餐厅吃早饭。
才吃几口,青眠的眉头就皱了起来,确定这不是高空上的飞机餐?
青眠目光发呆,怎么回事,味觉也在退化。
和昨天比起来,很明显的下降趋势。
青眠放下勺子,发!
这不就等于啥也享受不到吗?那自己来这里到底图个什么?
闷闷不乐地吃完早餐,青眠决定出去透透气,醒醒脑子。
她特意披了件厚实的保暖外套,推开城堡侧门,站到外头,对着日光发呆。
天光铺在雪面上,白晃晃一片,刺得人眼睛发酸。
积雪的反光还是太强了些,怪不得有些人会得雪盲症。
来往的下人瞧见这位长着一对恶魔角的生面孔,纷纷绕道走,连目光都不敢多停留。
青眠也不在意,自顾自地看雪。
雪绒花依旧开得满城都是,只是花盘低垂,像被谁打压了气焰似的。
这种植物为了在极寒中存活、防止积雪压断枝干,抛弃了许多东西,只长成庞大敦实的一坨,根茎深埋地下,据说能扎到几百米以下。
青眠瞧着它那副模样,倒是想起蓝星上的棉花,只是雪绒花的颜值明显更胜一筹。
“早!裴卡利亚!”
青眠朝路过的人影招呼了一声。
那姑娘也不知在想些什么,走路都心不在焉,被她一嗓子叫住,先是一怔,循声看过来,认出是青眠之后,脸上的表情顿时变得古怪起来。
“……早。”
裴卡利亚到底还是回了一句,正眼只是看了青眠一下,血就涌上脸,比被霜冻过的暗红脸颊还要鲜艳。
青眠目送她脚步仓促地离去,嘀咕了一句:“这妮子做贼呢?鬼鬼祟祟的。”
说罢摇了摇头,也没多想。
他哪知道昨晚的舞会给这位青涩少女留下了多大的冲击。
那感觉就像一个纠起的疙瘩,又或者裤兜里掏出来的一团耳机线。
只有眼不见心不静来解决,真要拿出来,便是一团糟。
另一边,裴卡利亚一路小跑,去找姐姐的路上索性把帽子也戴上了。
真没想到能在这里撞见青眠,真是好尴尬。
她还没做好和青眠再见面的准备。
“真是笨蛋笨蛋!”少女懊恼地嘟囔着,跑进走廊也没把帽子取下来。
然后,就撞上了人。
“嘶——好痛!”
裴卡利亚揉着额头。
对方是从侧门推门出来的,刚好在她的视线盲区里。
不过那人反应极快,在看见这个半大女孩的一瞬间便伸手扶住了她的脑袋,免去了一场结结实实的撞击。
于是裴卡利亚就一头扎进了人家手心里。
“对不起对不起!”裴卡利亚连忙道歉,心想今天真是太倒霉了,心思都不在走路上了。
她没摘帽子,透过帽檐看对方。
至少这样不会太尴尬,有帽子挡着,安全感多些。
“没关系。”对方说。
不过这声音怎么听起来有些熟悉?
裴卡利亚把目光偏了偏,越过那人肩头,看见了身后的房门。
这不是姐姐的房间吗?
她怎么在里面?
少女愣了一下,把头抬高了些,终于看清了对方的脸。
“!”
裴卡利亚险些叫出声。
靠,怎么是她!
早知道还不如不看呢。
“陛下?”裴卡利亚立马摆出请安的姿势,语气里还带着几分的不敢置信。
“是我。”瑟芮娅应了一声,又揉了揉刚被裴卡利亚撞到的地方,“你姐姐就在里面,去找她吧。我还有事。”
说完便转身走了,留下敞开的房门和不知所措的裴卡利亚。
听到动静的裴瑟琳从房里走出来,看见自家妹妹杵在门口,又望了一眼瑟芮娅离开的方向,便什么都明白了。
“进来吧。”
“姐!”
裴卡利亚委屈巴巴地扑进裴瑟琳怀里。
“欸——”裴瑟琳抱住妹妹,顺手关上了门。
“陛下是不是又欺负你了?是不是又逼你去跟那个什么王子相亲?”裴卡利亚闷在姐姐怀里,语气又气又急。
这个时辰来找裴瑟琳,除了伊利木联姻那档子事,还能有什么?
说句笑话,真实情况是陛下对裴瑟琳的珍惜程度远超任何人。
若真能选,王后的位置都不作第二人想。
“你在胡说什么呢,没有的事。”裴瑟琳否认。
“你到现在还在替她说话!”裴卡利亚抬起头,眼圈都有些红了,“姐姐,你清醒一点好不好?”
裴瑟琳一时不知该从哪里解释起,只能无奈地摸了摸妹妹的脑袋,温声安抚:“好了好了,我答应过你的事一定会做到,你今天来找我,是有什么事吗?”
“额……”
轮到裴卡利亚犹豫了。
与此同时,城堡外头。
“哈——”
青眠打了个哈欠,随意一瞟,就看见不远处有人朝这边走来。
他一秒清醒。
那不是当代苍雪国女皇瑟芮娅吗?
上辈子也见过这位陛下几次,算是个老熟人了,不过也是个苦命人。
瑟芮娅走近,日光从身后铺过来,把周身的寒气衬得没那么凛冽。
“你就是那位……裴瑟琳说过的长了角的外乡人?”瑟芮娅停在青眠面前两步远的地方,目光落在他头顶那对恶魔角上,不避不让。
“你好。”青眠点头回应道。
“听说你知道一些未来的事情?”瑟芮娅问道。
二人之间只隔着一层薄薄的飘雪。
青眠依旧蹲坐在地上,以一种放松的姿态看着她。
“嗯……算是吧。”青眠不知道裴瑟琳给这位幻境里的陛下说过幻境的事情没有,隐瞒了还是坦白了?
“我很好奇未来的事情,你可以告诉我吗?”瑟芮娅继续问道。
“你想问什么?”青眠就算现实里见到国王也不会做出什么尊卑礼数,更何况这只是一个幻境。
“苍雪国未来会怎么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