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眠的记忆还停留在自己可以自由出入天地之间的时候，可换算到凡人视角，原本的捷径都会被一些沟壑阻碍，变成弯路。
所以，到现在为止，青眠还不知道自己将要乘坐的交通工具是什么。
马儿？
兽裔？
不过有危险的的短途的话，苍雪国也不是没有魔晶驱动的交通工具，难不成也有黎明国的那些贵族风俗骨风？
“到了。”瑟芮娅看见已经在门口等候多时的裴瑟琳，快步跑到了她的身边。
青眠和裴瑟琳对了一眼，两人都没什么惊讶的表情，一个点头，一个颔首，算是打过招呼。
“陛下。”裴瑟琳行了个礼，目光示意一切准备就绪。
瑟芮娅伸手探入衣领，从贴身之处取出一条项链。
水蓝色的宝石在她掌心一现，便被寒风裹住，表面飞快地凝出一层灰白的霜色。
“这个是……”青眠眯了眯眼，他还真见过类似的东西。
龙晶宝石。
龙裔用来缔结契约的信物，稀有到近乎传说。
高傲的龙裔向来不屑与血脉低贱的种族交往，更别提缔结什么契约关系了。
翻遍史书，与龙晶有关的记载也就一桩，是青眠爷爷的故事，也就是她父亲的父亲。
没想到吧，青眠家里还有驯龙高手。
由此可知龙裔的高傲与孤僻程度。
不过说起来青眠一脉的先祖的异性缘都好像挺特别的。
说是xp独特也不为过。
自己爷爷算是第一个与龙裔相恋的人类，自己父亲算是第一个与魔王相恋的“人类”。
青眠父亲是人类吗？
严格来说不算是吧，混血。
不过青眠自己已经离人类相差甚远了，如果说是上辈子那就是维持人形只是个爱好。
“霜翼姐姐？”瑟芮娅对着龙晶很是亲切地喊道。
“在吗？”
“打QQ电话呢？”青眠挺好奇与苍雪国国王缔结契约的龙裔是什么样子？
高傲白雪龙王？
如冰一般的坚硬鳞片，可以随意煽动风雪的翼膜翅膀？
青眠还在脑补着，毕竟龙裔就没有颜值低的。
个个长得高贵美丽，气度不凡。
下一秒。
“莜——”
巨大的气流裹着飞雪扑面而来，雪粒抽在脸上跟细针似的，让人睁不开眼。
此刻的太阳并不刺眼，可那具遮天蔽日的身影还是在空中投下了阴影。
风雪散开一些，青眠才能看清。
那身影在半空中收拢双翼，身量急剧缩小，鳞片如碎冰鳞般向内坍缩，光芒流转间，一道人影自风雪中踏出，赤足落在积雪上。
一头霜白色的长发垂到脚踝，在风里散开，发梢缀着细碎的冰晶，日光一照便碎成满地的星子。
她没穿鞋，脚踝上环着两圈细密的银鳞，随着步伐轻轻相击，发出风铃一样的脆响。
双眼都是极淡的冰蓝色，异色双瞳嵌在那样一张脸上，高傲和艳丽混在一起。
她身上裹着一件薄纱似的衣袍，边角缀满霜花，遮得住轮廓，但也看得出那股属于龙裔的倨傲。
“瑟芮娅。”她开口，“唤我何事？”
瑟芮娅面对这样的语气显然习惯了，笑着把龙晶递过去：“想请霜翼姐姐载我们一程，去格尔维亚冰冠。”
霜翼没接过龙晶，冰蓝的眼睛依次扫过瑟芮娅，裴瑟琳，青眠。
她盯着青眠头顶那对恶魔角，目光往下挪，落在他异色的双瞳上，眉头极轻微地蹙了一下。
紧接着，那双漂亮瞳孔里，发现了他人看不到的东西。
青眠的身体里，藏着另一个灵魂。
白发垂地，赤足而行，左眼血红，右眼紫金。
一个性转版的青眠，漂亮得近乎锋利，正隔着青眠的躯壳，与她对视。
霜翼有些意外。
“……龙裔的血？”她往前走了一步，“你身上有我族的血脉。”
青眠“啊”了一声，挠了挠脑袋：“我爷爷那辈的事，说来话长。”
“不止。”霜翼又近了一步，这次几乎是凑到了青眠面前，霜白的长发都拂到青眠脸上了。
她微微侧过头，像是在听什么，又像是在闻什么。
“会不会太亲密了些？”青眠看向唤来霜翼的瑟芮娅。
可在外观战的瑟芮娅只是耸耸肩爱莫能助，她也没想到龙王霜翼竟如此主动地对着一个外乡人这般亲密。
看来青眠的身份确实不简单。
“……你体内有魔王的味道。”霜翼的声音低了下去，几乎是耳语，“有意思。魔王的血，龙裔的骨。”
青眠干笑一声：“您眼神真好。”
“？”裴瑟琳有点疑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什么？
什么叫有魔王的血？
霜翼直起身，退后半步，下巴微微抬起，那副高傲的模样又回到了脸上。
可她的目光始终没从青眠身上挪开，眼底里满是说不清道不明的兴味。
“瑟芮娅。”她终于接过了那颗冻成灰白的龙晶，指尖一捏，霜色褪去，水蓝重新亮起来，“你要去冰冠，可以。但我有条件。”
“姐姐请说。”
霜翼偏了偏头，霜白的长发从肩头滑落：“到了地方，这丫头得离我近点。”
她抬了抬下巴，指向青眠，“我很久没遇到这么有趣的人了。”
青眠：“……我谢谢您嘞。”
而且我特么是男的！
裴瑟琳在一旁静静看着这一幕，目光在霜翼和青眠之间来回转了一遭，什么也没说，只是把行囊往旁边挪了挪，给龙裔让出地方。
瑟芮娅则是忍不住笑了一声，拍拍手：“那就这么定了。裴瑟琳，把东西搬上去吧。”
霜翼转身，长发扬起一片碎冰似的细芒。
她往空地中央走了几步，身形再度膨胀，鳞片从皮肤下翻涌而出，双翼展开的一瞬间，整片天空都被遮去了一半。
霜白色的龙鳞在日光下流转着冷光，龙首低垂，右眼俯视着地面上的三个人，鼻息喷出来就是一阵夹着雪末的风。
“上来。”霜翼的声音从龙喉里滚出来，带着威压，“别磨蹭。”
青眠抬头望着这尊庞然大物，忽然想起自己上辈子好像也骑过龙。
那时候骑的是谁家的龙来着？
想不起来了。
但肯定没这条这么……傲。
“发什么愣？”瑟芮娅已经攀上了龙背，回头冲青眠伸手，“上来啊。”
青眠叹了口气，抓住瑟芮娅的手翻了上去。
龙背上的鳞片冰冰凉凉，坐着感觉倒是挺稳当的。
裴瑟琳最后上来，坐在最后面，三个人在龙背上排成一溜。
霜翼展开双翼，纵身一跃。
风雪倒灌，天地在视野里急剧缩小，城堡、宫墙、雪绒花田，眨眼间都成了脚下的小小方块。
格尔维亚冰冠的冰蓝色轮廓在正北方越来越近，真应了它的名字，像一枚钉在地平线上被诅咒包裹的皇冠。
青眠裹紧了外套，在呼啸的风里眯着眼。
她感觉到身下的龙鳞底下，霜翼的体温微微升高了一些。
龙裔身边浮现出一些微小的符文，用来遮挡高速飞行产生的风刃。
“坐稳了，带龙血翼的小丫头。”霜翼的声音从前方传来，“掉下去我可不捞。”
“您话真多。”青眠回了一句。
瑟芮娅在前头没忍住，笑出了声。
裴瑟琳面无表情地把他俩按稳了些。
龙影掠过雪原，一路向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