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六早上林逸是被阳光晒醒的。别墅的窗帘没有拉严，一道光从缝隙里钻进来，正好落在他脸上。他迷迷糊糊地翻了个身，伸手去摸手机看时间，结果摸到的是床头柜上的水杯。他睁开眼，盯着陌生的天花板看了两秒，才想起来自己在哪。
昨晚他睡在二楼的客房。床是沈若涵提前铺好的，被子和枕头都有一种淡淡的薰衣草味，大概是她在衣柜里放了香包。他坐起来，揉了揉脸，发现自己睡得很沉，一夜无梦。自从变身以来，他很久没有睡过这么踏实的觉了。
他洗漱完下楼，沈若涵已经坐在餐桌旁了。桌上摆着两份早餐，吐司、煎蛋、牛油果沙拉，还有两杯冒着热气的咖啡。沈若涵今天穿了一件米色的针织开衫，里面是白T恤，看起来比平时年轻了好几岁。她正低头看手机，听到脚步声抬起头来，目光在林逸脸上停了一瞬。
“早。”她说。
“早。”林逸在她对面坐下。他端起咖啡喝了一口，微苦，但很香。他发现沈若涵给他那杯加了一点牛奶，颜色比她那杯浅。
“你怎么知道我喝咖啡要加奶？”
“你之前变回来那天早上，我给你端水的时候注意到你皱了鼻子。我猜你不喜欢苦的。”
林逸看着她，不知道该说什么。这个女人观察力太强了，和她在一起有种被完全看透的感觉。但他意外地不讨厌这种感觉。
吃完早饭，沈若涵去书房处理工作，林逸在客厅里看电视。他换了好几个台都没找到想看的，索性关了电视，走到书房门口往里看。沈若涵坐在办公桌前，对着电脑屏幕，手指在键盘上飞快地敲着。她的侧脸线条干净利落，专注的时候眉头微微蹙起，有一种让人不忍打扰的美感。
“你可以进来。”她头也不抬地说。
林逸走进去，在书房另一侧的沙发上坐下。书房里两面墙都是书架，从地板顶到天花板，塞满了各种书。他随手抽了一本，翻开发现是英文原版的金融专著，看不懂，又放了回去。最后他找了一本摄影集，坐在沙发上慢慢翻。
两个人就这么安静地待了一整个上午。沈若涵偶尔接个电话，语气简短冷淡，和跟他说话时完全是两个样子。林逸翻完摄影集，又找了一本小说来看。他发现自己现在的阅读速度比以前快了不少，也不知道是玉留下的后遗症还是别的什么。
中午沈若涵合上电脑，站起来伸了个懒腰。林逸抬头看她，正好看到她伸懒腰时腰线拉长的弧度，赶紧把目光移回书上。
“想吃什么？”她问。
“你做什么我吃什么。”
沈若涵看了他一眼：“你昨天说这话的时候也是这个表情。”
“什么表情？”
“像一只等投喂的猫。”
林逸笑了：“那你投喂吗？”
沈若涵没理他，转身出了书房。林逸跟在她后面进了厨房，这次他坚持要帮忙。沈若涵让他洗菜，他就站在水池边一片一片地洗。水很凉，冲在手指上，让他想起变身期间那些被冰袋敷过的日子。
“若涵。”他忽然开口。
“嗯？”
“你有没有想过，万一那天晚上失败了，我们两个都会被困在玉里。”
沈若涵切菜的手停了一下。然后她继续切，刀刃落在砧板上发出有节奏的声响：“想过。”
“你怕吗？”
“怕。”她说，把切好的菜拨到一边，开始切下一棵，“但我更怕什么都不做。找了五年，好不容易找到方法，就算失败了也比永远悬着强。”
林逸把洗好的菜递给她。手指碰到她指尖的时候，那种电流感早就不在了。玉碎之后，那种因为玉的力量而产生的吸引彻底消失了。但奇怪的是，他现在碰她的时候心跳依然会加快。和玉无关，和荷尔蒙无关，只是因为她是沈若涵。
“你在想什么？”沈若涵问。
“在想我到底是什么时候开始喜欢你的。”林逸说得很直白。
沈若涵手里的刀顿住了。她转过头来看他，目光里有惊讶，但更多的是别的什么东西。她的嘴唇动了动，像是想说什么，但最后只是低下头继续切菜。
“切菜别分心。”她说。
林逸笑了一下，没再追问。他站在旁边看着她做饭，看着她往锅里倒油、放葱姜、下菜、翻炒。她的动作熟练流畅，带着一种居家日常的烟火气，和那个在办公室里穿着西装发号施令的沈总完全是两个人。
午饭后，林逸帮着收拾了碗筷。沈若涵坐在沙发上看文件，他坐在旁边的地毯上，靠着沙发边缘玩手机。阳光从落地窗照进来，把整个客厅染成暖融融的橘色。他偶尔偏过头看一眼沈若涵，她偶尔低下头看他一眼。两个人偶尔目光相碰，然后各自移开。
下午三点多的时候，林逸的手机响了。是妈妈打来的。
他接起来，妈妈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小逸啊，你那个交换项目怎么样了？你爸这两天念叨你，说你怎么也不往家里打个电话。”
“挺好的，妈。学习比较忙。”
“忙也要注意身体。对了，你们学校是不是有个女老师姓沈的？前几天来家里送东西，说是学校的老师，做家访。长得可漂亮了，就是看着挺年轻，不像是老师。”
林逸看了沈若涵一眼。她正低头看文件，像是没听到。但他注意到她翻页的动作停了一下。
“是……是学校的。”他含糊过去，“妈，回头我再跟你细说。我先挂了。”
挂断电话后，他把手机扔到一边，仰头看着天花板。沈若涵放下文件，低头看他。
“你妈声音听起来很精神。”她说。
“你什么时候去的我家？”
“你去学校那天。”沈若涵拿起茶几上的水杯喝了一口，“我跟她说我是你班主任。她信了。”
“你看起来不像班主任。”
“所以我穿了一件最土的衣服去。”
林逸想象了一下沈若涵穿着土气衣服站在他家小饭馆门口的样子，忍不住笑了出来。他笑得肩膀都在抖，在地毯上缩成一团。沈若涵看着他笑，嘴角也弯了起来。
“你笑够了没有。”她问。
“没有。”林逸笑着摇头，“你这个人真的太有意思了。堂堂星锐集团的总裁，跑到我老家假装班主任家访。”
“我乐意。”沈若涵说。语气平淡，但耳朵尖有点红。
林逸停止了笑，坐起来看着她。她的耳朵尖在午后的阳光里泛着粉色，和平时那个冷面总裁的形象完全不搭。他忽然伸手，用指腹碰了碰她的耳尖。
沈若涵的身体明显僵了一下。
“你耳朵红了。”林逸说。
沈若涵偏头躲开他的手，站起来走到窗边，背对着他：“我去给你倒杯水。”
林逸看着她走进厨房的背影，心里那种感觉又涌上来了。暖暖的，酸酸的，带着一点甜。他不知道以后会怎样，不知道这张脸和这个身份会给他带来多少麻烦，不知道沈若涵的世界他能不能融进去。但此时此刻，在这个阳光铺满客厅的下午，他觉得一切都刚刚好。
他站起来，走到厨房门口。沈若涵正站在水池边倒水，听到脚步声偏过头来看他。
“你跟进来的毛病什么时候能改。”她说。
“改不了。”林逸靠在门框上，看着她，“以后可能天天都这样。”
沈若涵端着水杯走过来，经过他身边时停了一下。她抬起头，看着他的眼睛，忽然伸手在他胸口轻轻推了一下。力道不大，但林逸还是配合地往后退了半步。
“那你得习惯被我使唤。”她说，走出厨房。
林逸站在厨房门口，摸了**口被她推过的地方，那里似乎还残留着一点温热。他笑了笑，跟了上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