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纷纷抬头,仰望天空。
天上降下两个身影——舞长空和静虚子。
二人,目光相接,对视一眼,而后道。
“试剑,开始!”
话音落下,底下无数弟子再也压制不住,喧嚣和吵闹充满了此方天地。
神色亢奋,跃跃欲试。
静虚子抬手向下虚按,示意稍安勿躁。
灵力裹挟着声音,朗道:
“各位,试剑,自有试剑的规矩。”
“其一,双方压制修为,都到金丹境界!且全程不得动用灵力、法术、法宝。”
“其二,交手二人每相差一个大境界,实力高者须主动让一剑。”
“其三,试剑不得伤人性命。”
“其四,开打前双方,须自报家门与剑道来历。”
“其五,败者留剑穗或剑鞘于对方,作为'认败'之凭证。”
“其六,人数不限,最后要求——”
“参加者须有剑意。”
底下罗天弟子闻言,一大半都悻悻退了回去。
剩下的多是二长老卫冲门下修剑的弟子,再有的,便是一些外门的剑痴。
最后萧焱儿也挤了进去,背着玄铁重尺。
在拜师礼上,她过得太轻松了,所以萧焱儿想试试自己究竟能到哪种程度。
“师妹,你这个……是剑吗?”
有人惊鸿一瞥,看到了足足有一人高,半尺厚的玄铁重尺,不由瞠目结舌。
“咳咳咳,这当然是剑。”萧焱儿面色一正,双手叉腰。
“别看这个粗笨,其实是,其实是‘南华剑仙’说的重剑无锋,是大巧不工的!”
“……当真如此?”
“是的是的。”
……
而后,原本拜师礼的十座青玉高台,在灵光的牵引下,平移而来,成列于半空中。
交战双方各自登台列队。
此刻,场上汇聚了一百五十余人。
其中,外来剑修六十多人,包含二十余位化神修士,随同他们一同前来的后辈弟子亦位列其中。
而罗天宗这边,则是卫冲,谢青崖和裴玄正三位化神长老带头。
凌道远和其他诸位长老也很想上,可惜,他们没有剑意。只能在一旁的虚空观战,无法登台。
最后,一头戴斗笠的人影不声不响地走了进去,占据了最中间,那方最大的擂台上。
长剑随着‘哐当’一声刺入玉台石面,李真良盘膝而坐。
没有半点动作,但仿佛气势磅礴,一人便如同千军万马一般。
眼见试剑人员到齐,凌道远再次从虚空掏出小巧长锤。
敲下。
“铛!”
随后,玉台之上,无数灵力汇聚此地,化为实质光影。
云海翻涌,万方光灿。
一道巨大半透明的灵力光罩轰然成型,扣在了十座玉台之上!
罩子之内,所有人修为被压制到金丹!
其中,只有萧焱儿没有到金丹,凌道远只能给她加持了状态,让各方面强行提升,尽量加到金丹水准。
众人齐齐掏出长剑。
有富丽堂皇,珠光宝气;朴素无华,布满岁月磨洗的斑驳痕迹;也有寒冰凝聚,剑光吞吐如霜雪……
九座擂台之上,刀光剑影,寒气森然。
金铁交击之声,不绝于耳。
唯有中央擂台上,阿良独坐,无人上前。
但对于这种场景,他好似并不在意一样。
“看剑!”
“袁道友!我的剑也未尝不利否!”
“血棘州第一剑!白帝圣剑!”
“这一剑,戒骄戒躁!”
————
“咔嚓……”
萧雅趴在树上,看着战局。
但突然发现,身旁嗑瓜子的声音停下。
不知何时。
“师姐,你怎么不嗑瓜子了?”
好久没有得到回应。
萧雅回头看去,只见顾雯手里还拿着几个瓜子,正要往嘴里送,但却是一动不动。
连忙跳下书,摇动着顾雯的手臂,喊道:
“师姐?怎么了?”
而此时顾雯早已没法理会外界的声音了。
识海之中,《南华经》在快速翻转。
最后,翻到了其中被深蓝包裹的一页上。
《说剑》
————
呼喝之声此起彼伏,剑光纵横交错。
纵然罗天中人用尽全力,但局势依旧在一点一点朝着不利于罗天宗的方面滑落。
白芷见状,暗自在长老中传音,提议道:
“不如,让小雯儿来吧?”
还未等其他人表态,身在高强度对战之中的卫冲,便直接分神回话,断然拒绝道:
“不可!”
“南华九剑已凝刻于天地之中!一旦师侄动用,必生异象!”
“届时,天下将皆知南华剑仙是谁。”
“不可让师侄涉险!”
其余人闻言,纷纷点头。
名声而已,怎么能和未来的一个剑仙比呢?
罗天宗又不是输不起的。
这次被人欺负了,回头打回去便是。
凌道远见状,拍板道:“便依二师兄所言,我罗天宗,本就不必执着这浮名。”
“诸位师兄弟姐妹,你们方才所言到底何意?”谢青崖一头雾水。
谁能告诉他什么情况,顾师侄和南华九剑有什么关系?是有什么渊源吗?自己只是打坐了十几年而已,怎么感觉像是闭关了数百年了?
为何一堆东西自己都不知道呢?
看来回头自己得找七师弟静虚问问八卦,啊呸,消息了。
————
很快,不过一个时辰。
场上的罗天宗弟子便一个接一个败下阵来。
无他。
罗天宗诸脉功法,各不相同,可谓道统繁杂。
有星辰之道,机巧之道,木雷之道……其中剑道,是短板之一。
而对面的,是天下几个州域的剑修大家,其中还不乏有数万年的传承。
只能说,输得不怨。
到最后,铿锵之声渐熄。
场上罗天宗的人,只剩下了两个。
卫冲和萧焱儿。
原本常年冷面少言的二长老,此刻表情也快控制不住了,显然已经到了极限。
在接连解决了数位化神之后。
终是对上了李真良。
“你可择他人而战,为何寻我?”李真良不禁疑惑道。
场上分明还有不如眼前这位的人,却偏偏找上了自己。
还是用孱弱之躯!
让他非常不解。
“其一,不能让道友失望。”
“其二,因为,想知……我之困海剑法与太白剑法,有何等差距!”
背有无数血痕的中年人,用手中长剑再次支撑起摇摇欲坠的身躯,笑道:
“青州罗天,卫冲,问剑!”
李真良沉默一瞬,似乎是被眼前之人所震惊动容。
在他的感知中,卫冲无论是伤势的严重程度,还是神识的消耗,都不足以支撑这位二长老再次举起三尺青锋。
但还是举了起来。
李真良不再多言,而后拔起地上长剑。
“剑州青莲,李真良,问剑!”
这一战,是苦战。
卫冲早已是强弩之末,全凭一股剑道意志苦苦支撑。
在场谁都看得出,李真良这是给了面子。
没有一上来就动用太白剑法的最后几招,否则卫冲此时早已倒地不起。
剑影闪烁,交错间。
“我有一问,此剑何名?”李真良忽然问道。
卫冲手中长剑不断发出哀鸣,甚至剑身的纹路早已磨损,无法看见。只有数道血痕,滴落其上。
“名,雪松。”
再一个身影交错,李真良收剑入鞘。
卫冲手中长剑再也支撑不住,发出最后一声凄清剑鸣。
崩碎。
漫天铁光如无数雪花落下,洋洋洒洒落满玉石之上。
“好一柄雪松。”
卫冲,败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