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另一边,萧焱儿双手持着玄铁重尺,与舞长空对战。
她不断地在后退,被剑锋逼得非常难堪。
但手上的威势却是不减。巨尺挥舞,落下,每一击都势大力沉,砸得擂台隐隐震颤。
狂风席卷,玉屑漫天。
毕竟现在两人境界相差不大,而不久之前舞长空才击败了大长老。
但那也是苦战,现在他的身上早已狼狈不堪,数道血痕划破血肉,鲜血浸染了大半片白衣。
萧焱儿便想上去补刀,试试自己的实力。
看看自己能不能将这一位半残的化神强者干掉,将其斩于马下。
“喝!看尺……不,看剑!”
“轰——”
重尺裹挟着长风砸下。
舞长空不躲不避,直接举手横剑,强行格挡。
硬生生吃下这势大力沉的一招。
这让萧焱儿着实没有想到,她以为舞长空会侧身躲开的,之后自己就可以趁这个机会,直接闪身移步,从擂台边缘回到中央。
又是几个回合过后,萧焱儿已经退无可退。
她的脚后跟已经悬空在了擂台边缘。
脚下就是茫茫云海,处境可以说的上是岌岌可危。
“铛!铛!铛!”
剑光交错,脆响不绝。
“后辈,还不认输吗?”舞长空一剑逼退萧焱儿,沙哑道。
“谁输谁赢还不一定呢!”
萧焱儿疯狂压榨着身体的极限,拼尽全力抵挡着凌厉的剑招。
内心则是在识海之中喊道:
“快快快!时老有没有什么法子能赢?!
“丫头,之前是谁信誓旦旦,要靠自己的极限去打?”时老无奈道,“君子一言驷马难追啊,丫头。”
先前自己这位徒弟信誓旦旦地说要靠自身实力来打,这会又问自己来了。
萧焱儿:“……”
她现在很想和时老说,自己是女子,不是君子啊。
又是半分钟的苦战。
陡然间,萧焱儿灵光一闪,好似有一个大大的电灯泡悬浮在她头上,突然点亮。
“有了。”
她想起了前些日子,在问道广场上,顾雯说过的话。
“利剑者,凌厉刚猛,无坚不摧……”
不对!
“软剑者,刚柔并济,轻灵多变……”
也不对!
“重剑者,重剑无锋,大巧不工……”
对了!
就是这个!
“一剑,利!”
“二剑,软!”
“三剑,重!”
“重剑无锋,大巧不工!”
萧焱儿喝道。
她的身后,一道朦胧巍峨的虚幻人影升腾浮现。
轮廓模糊缥缈,看不清眉眼面容,但可以肯定的是,这是一位女子。其身散发出剑道气韵,如同万古山岳。
沉厚苍茫,横亘半空。
重剑者,恃之,便可横行天下!
萧焱儿此刻舍弃了花里胡哨的招数,回归最原始的招式博弈。
强行到达了重剑境界,无论舞长空剑招出多少变化,皆是一剑破之!
擂台之下,无数剑修惊讶。
一个个都不敢置信,甚至非常统一的举起手,揉了揉自己的眼睛。
而后再三确认,自己没有看错后。
朝着萧焱儿身后那道虚影躬身垂首,遥遥行礼。
“哎哎哎,师弟,他们为何行礼?动作还这么整齐划一,是不是排练过的?”有弟子搂着一旁的人问。
“师兄,那个……好像是南华剑仙的道影?”他不确定地说道。
“嗯???”弟子懵逼。
什么道影?
罗天主峰之上,在虚空中作画记录的秋月则是望着那道朦胧轮廓,秀眉微微皱起,越看越觉得眼熟,总觉得自己好像在哪里看过。
等等!这个样子,怎么看怎么像自己那许久不曾谋面的大师姐。
————
顾雯识海之中,杂篇《说剑》在哗哗翻动,字句跃动不休。
它被此刻场上无数残留的剑意激荡而起,灵光不断。
仿佛下一秒就要被顾雯领悟,但始终差着一些。
临门一脚。
顾雯疑惑。
这是为什么呢?
还有,别摇了!
她感觉有点晕车。
剧烈摇晃之中,顾雯睁开了眼睛,看向了身下还在摇晃着自己手臂的女孩。
“别摇了,师妹。”
“师姐你刚才真的吓到我了,好些时间你都没有反应。”萧雅担忧道。
“劳师妹费心了,我无事。”
顾雯摸了摸萧雅的头,又塞了一把瓜子过去。
方才,有人引动她的剑意,抬眼看向来源方向。
擂台之上,萧焱儿背后有一深蓝虚影。
顾雯越看越眼熟,这个虚影好像是自己?
离谱!
虽然知道天命之女什么的,临场突破和越级打架什么的都是家常便饭,但为什么还能借力量?!
这位还要当个债王吗?
————
擂台之上。
萧焱儿借着刚刚领悟的剑意,好不容易扳回一点局面。
一个闪身,回到了擂台中央。
刚稳住下盘,突然感觉到腰子处一阵空虚。
体力不支。
显然是刚才催动身体过度,此刻到了极限。
估量了一下,就靠现在的体力,接下来萧焱儿只能够施展三剑左右。
“速战速决!”
萧焱儿非常果断,直接刺出两剑。
毫无作用,尽数落空。
舞长空仿佛未卜先知,直接侧身躲过,以非常宽裕的角度。
姿态从容,游刃有余。
萧焱儿无奈。
这就是剑道大家。
这才一会时间,便摸清了她的剑招路数和出招习惯。
萧焱儿握尺的手在微微发颤。
刺出了最后一剑。
剑招行至半途,她忽然想起了卫冲前些日子,与她说的最后那句话。
“萧师侄,如同之前你与我说的……我还是看得出来的,你师姐的剑道,不是你的剑道。”
“倘若,你想走前人未走的路。”
“你自己就是后继者的信标。”
“你不应该惶恐。”
“反而应该有,求道者的欣喜才对。”
于是,萧焱儿此刻也不再计较什么剑法剑招,各种乱七八糟的发力角度了,手腕一转。
返璞归真。
一剑递出!
剑势质朴无华,没有一丝花里胡哨,但却锐利无比。
直指舞长空的脖颈!
但是,
随着“嗤”的一声,萧焱儿停下了。
玄铁重尺停在舞长空颈前半寸。
而舞长空的剑尖却先一步抵在了她的心口。
胜负已分。
“不错。”舞长空收剑回鞘,语气里带着几分欣赏,“后生可畏。”
满场惋惜。
————
识海之中。
《南华经》剧烈颤抖。
长鲸高歌,似在催促着顾雯:
你还不去吗?
“呜——呜——呜!”
————
李真良环视四周。
“既然如此,试剑到此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