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雯只觉得心累。
自己只是想偷懒而已。
但肥鱼催促得太狠,和她上辈子的班主任一样。
还有《说剑》,自己差一点就可以领悟。
就好像一个进度条,眼看就要加载完毕,结果它给你卡在了百分之九十九!
娘希匹!岂可修!
而这最后一点进度,等了半天都不带动的,迟迟不肯落下。
看来,大概率还需要她自己上去。
顾雯抚面,重新戴好白纱。
“兵戈伐谋,千古不易,凭栏望火,不知其热。”
“所以……还得我自己去吗?”她问道,语气充满无奈。
黑海之上,明月高悬。
“呜——呜——”
长鲸高歌,声浪一浪高过一浪,像是在无比认真地给她答复。
似乎在说:啊对对对。
顾雯:操!想偷懒这么难吗?还有,你回头的灵石没了!
凸(艹皿艹 )
“呜——呜——呜。”
巨鲸哀鸣,仿佛在痛哭流涕。
————
“既然如此,试剑到此为——”
“哎。”
有人长叹。
只见一个青衣女子面带轻纱,头顶玉冠,漫步走出人群,直上擂台。
姿态极为放松,仿佛不是要登上杀机四伏的试剑擂台,而是像要去野外散步。
随着她缓缓走出,原先嘈杂的声音一点点地散去。
云海翻涌,风过擂台。
众人都在看她,似乎惊讶。
如今罗天宗长老接连落败,怎么还有宗门弟子主动登台?莫不是自不量力之辈?
青衣人走到擂台上,俯身扶起半跪在地的萧焱儿。抚平了衣服上的褶皱,顺带拍了拍肩膀。
“成败有时,不可丧其少年志。”
“回去再练练。”
萧焱儿抬头看去,一阵清冷莲香扑面。
“师姐……”
“嘘。”
青衣女子似是笑了笑,然后转身,走向舞长空。
“还能再战?不算乘人之危吧?”
冷若冰霜的舞长空闻言,嘴角也不由抽了抽。
你说呢?
刚刚打了个大长老和这个爆种的后辈,还来一个,欺人太甚!
身上衣服被鲜血浸透大半,肩腰侧、大腿处都有深浅不一伤势,明眼人都看得出已是强弩之末。
但这种话显然是不能说的,毕竟刚才自己这边也是用车轮战打败了卫冲。
舞长空虚握,手中寒意再度升腾,一柄天冰长剑凝聚而出,直指青衣女子。
“你的剑呢?”
女子抬手。
手中极阴气息凝聚,无数水灵力在其掌心汇聚,压缩。
再次无视了此方世界的物理规则,凝聚出一把重水长锏。
“此物,可?”
舞长空额角青筋隐隐跳动。
一个两个的,为何武器都这般稀奇古怪?罗天宗的后辈,就没有一个用寻常长剑的吗?
但终究还是点了点头。
能站上这座试剑台,身上必然携带着剑意。
而剑修素来不问兵刃贵贱,只问手中之道!
“来!”
————
罗天主峰之上。
“师兄,这人你认识吗?”一弟子看向旁边的师兄。
“不认得。”
“那你一脸沉思是为何?”
“我在想怎么要这位师妹的玉佩标号啊,你看,光是这等体态气质,面纱之下容貌定然不差。”师兄指着擂台之上,低声道。
“为什么不能是师姐呢?”
“因为她身上青衣一个银纹都没有啊,说明入门短,想来年纪不大。”
“……”
秋月听到他们的对话,她非常想笑。
已经开始同情这位师弟了。
她非常期待,等这位师弟知晓台上之人就是他们大师姐时,脸上会是什么表情。
“怎么回事?”白芷眉头紧缩,看向周围几人,“要不要把小雯儿带下来?”
“去,速去!”还在咳血的卫冲道。
“师妹,劳你前去——”
“不用。”静虚子摸着胡子,摇头道,“相信顾丫头,她敢上去,想必已有万全之策。”
“咳咳,不行……咳咳……”
卫冲还想说什么。
但静虚子直接掏出一把丹药,塞进了他嘴里,直接堵住不让他说话。
卫冲差点没咽的下去。
“老二,安心观战就好。”
————
“罗天宗,顾雯。”青衣女子报上了名号。
舞长空闻言,眉头微挑。
顾雯?
这名字听着怎么有些……耳熟?
可转念一想,世间叫此名者甚多,也算寻常,便不再深究。
“中州,舞长空。”
“请。”
下一秒,两道身影齐齐而动。
没有无数的剑光闪烁,也没有撕裂云海的剑痕。
只有破空之音。
半息之后,顾雯已经从原地消失,又出现在了另一座擂台之上。
而舞长空比她还快一步。
白衣身影像被一辆时速几百公里,并且装满土石的卡车正面撞上,身体在空中划出一条笔直的线条。
哪怕是以最严苛的方式去看,也挑不出任何弯曲的弧度。
“砰!”
他砸在了最外围的防护屏障之上。
光罩剧烈震荡,透明涟漪散开。
而后坠落,昏迷。
舞长空的身上干干净净,仿佛刚才的攻击没有造成半分伤势。
但在看不见的地方,胸腔之内天翻地覆。
五脏六腑像是被什么无形的大手抓住,不断地搅拌一样。
一下。
仅仅是一下!
顾雯转身,径直踏上另一座擂台。
“来。”
这次她连名号都没有报。
台下很多剑修气愤不已。
“狂妄至极!”
“小姑娘,连名号都不肯报,未免太过失礼!”
“道兄,上去教训她!此人仅凭一柄怪锏便敢如此嚣张!”
顾雯懒得说话。
早点打完早点结束,回家看看新技能去。
“嗤——砰!”
第一个剑修飞了出去。
“嗤——砰!”
第二个剑修飞了出去。
“嗤——砰!”
“嗤——砰!”
接连不断的闷声响起,一下接着一下,仿佛都带了某种特殊的节奏感,非常悦耳。
……
然后,外层的九座擂台上,光罩不断震动,一个又一个涟漪掀起,不断有人被打飞出去。
一座座亮起灵光,随即归于沉寂。
方才还说教训顾雯的剑修,此刻尽数闭嘴噤声。
情绪从愤懑,转为沉默,最后归于麻木。
擂台上所有上台挑战的剑修,结局全都一模一样,无一例外,皆是同一个下场:
被打飞出去。
关键的是,他们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他们此刻境界被压制在金丹层级,看不出来啊。
仿佛就是普普通通的一下。
平平无奇,朴实无华。
众人沉思,最后得出一个共同结论。
这是高手。
而众所周知,真正的高手大多心性孤傲,不愿多言,实属正常。
嗯,是这样的。
一定是这样的!
最后,顾雯踏上了中间的擂台。
“罗天,顾雯。”
等待许久的李真良也缓缓起身,拔出身侧长剑。
“剑州,李真良。”
“来!”
战斗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