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咲夭两只眼睛亮得惊人，搓着手往前凑了两步。
“长老，您说的那个半篇剑诀，现在在哪儿呢？”
“是不是我现在把它抠出来就能学？”
红袖长老看着顾咲夭兴奋的神情，磕了磕烟枪悠悠说道。
“好了好了，别跟只炸毛猫似的瞪着我了，我还有件事要跟你交代，你在剑冢挑剑的难度可能会大一点……”
顾咲夭搓手的动作僵在半空。
挑剑难度变大？
她眨巴了两下眼，脸上的笑意收回来大半。
“不是，长老，这话怎么说的？”
“我这门槛也过了，滚也打了，血也流了。”
“按规矩，我现在进去拎块好铁出来不就完事了吗，怎么还带临时加难度的？”
她心里直犯嘀咕。
自己来魔宗的终极目标，是靠着逆命碟苟到修为大成，顺便找机会把男儿身给变回来。
目前在圣女殿混吃混喝，当个每天有二品血鹿肉吃的无害药渣，日子刚刚步入正轨。
她可不想在剑冢这种鬼地方莫名其妙加班。
后头的赫连斐也凑过来嚷嚷。
“就是啊红袖长老，您这儿怎么还带坐地起价的？”
“小炉鼎还要跟我去切磋体术呢，哪有空在这儿耗着。”
红袖长老没搭理赫连斐，从剑台上站起身。
她理了理松垮的红纱裙摆，迈步走到残剑阵旁边。
“你们两个小丫头片子懂什么。”
“再过半个月，就是三年一度的内门剑卫选拔了。”
“到时候内院那帮刺头全要涌进剑冢挑剑，里头埋着的几百座古剑阵，这几天全在闹腾。”
红袖长老叹了口气，拿烟枪敲了敲自己的肩膀。
“本长老一个人看守这么大个摊子，每天光压制那些暴动的剑气就够烦的了。”
“眼下剑冢深处，正好缺个眼力极佳的人常驻，帮我梳理那些乱糟糟的剑阵节点。”
顾咲夭听明白了。
合着这位金丹长老是犯了懒病，想找个免费苦力帮她干活呢。
她赶紧把脑袋摇个不停，往后退了一大步。
“别别别，长老您高看我了。”
“我这就是瞎猫碰死耗子运气好，哪懂什么梳理剑阵啊。”
“您要是缺人手，让赫连师姐留下来帮您砸石板，她力气大，还不挑食。”
赫连斐一听这话，吓的连连摆手。
“我可不行！我看那些阵纹就头晕，让我留在这儿还不如杀了我！”
红袖长老扑哧一笑，绕着顾咲夭走了一圈。
她上下打量着这个浑身湿透的银发少女，越看越觉得顺眼。
右眼有勘破阵法的异瞳，脑子转的快，抗揍能力更是一流。
这种好苗子放在外头当炉鼎，实在浪费。
“行了，跟本长老还装什么蒜。”
红袖长老停下脚步，直接伸出手，拍了拍顾咲夭的肩膀。
“只要你点头答应留在剑冢帮我梳理剑阵，本长老今天就收你做记名弟子。”
“在剑冢里头包吃包住，那些上古残阵里的剑诀随你翻看，还不用回外院受那些管事的气。”
“怎么样，这条件够意思吧？”
站在旁边的殷无烟倒吸凉气。
红袖长老虽然平时看着不着调，但那可是实打实的金丹大圆满剑修，在魔宗内院地位超然。
她老人家居然主动开口收一个炉鼎当记名弟子？
这可是大机缘。
顾咲夭听着那句包吃包住和剑诀随你翻看，说不心动那是假的。
可她低头摸了摸自己胸口贴身放着的血莲暖玉。
上头还留着夜蝉月的一缕重瞳本源神念呢。
她现在可是被夜蝉月捏在手里的化煞药引，圣女殿外头还有九重禁制等着她回去。
别说改换门庭了。
今天要是敢在剑冢过夜，明天早上夜蝉月就能提着鞭子把剑冢的大门给劈了。
顾咲夭苦着一张脸，面露难色。
她叹了口气，冲着红袖长老无奈摊手。
“对不住啊长老，我已经签了死契给圣女大人当专属鼎炉了。”
“您这记名弟子的福气太大，小的实在消受不起。”
“我要是敢留在这儿不回去，今晚就得被圣女大人剥皮拆骨扔进万虫窟。”
这话一出，石厅里安静下来。
红袖长老原本慵懒的神态荡然无存。
她捏着紫竹烟枪的手指停在半空，整个人愣在原地，大受震撼。
专属鼎炉？
死契？
之前看这小丫头拿着夜蝉月的墨玉令进来，她还以为是夜蝉月新收的贴身侍女或者剑侍。
毕竟哪个正经魔修，会让自己准备采补的炉鼎去练八百斤的重剑？
更别提还舍得把剑冢的铸剑名额赏给一个炉鼎了。
红袖长老坐直身子。
她瞪大眼睛，往前跨了一步，抓住顾咲夭的胳膊。
“夜蝉月那小疯子强买的你？你可千万别被圣女殿那帮吃人不吐骨头的煞星骗了！”
“她们圣女脉修的是极乐心决，体内的太阴煞毒霸道无比！”
“历代圣女结丹的时候，身边伴修的极阴鼎炉全被抽干了本源，连根完整的骨头都没剩下来过！”
红袖长老是真的急了，语气里满是替顾咲夭惋惜。
“你这么好的阵法天赋，给那小疯子当药渣，白瞎了！”
旁边的殷无烟听见这话，脖子缩了缩，小声嘀咕。
“红袖长老，您小点声，圣女大人给她的玉佩上有神念呢……”
顾咲夭也吓了一跳，赶紧伸手捂住自己胸口的衣襟。
姑奶奶哎，这话要是传进夜蝉月耳朵里，今晚的血鹿肉肯定要泡汤。
“长老，您先撒手，我这胳膊快被您捏断了。”
顾咲夭把胳膊抽回来，干笑两声。
“那个，圣女大人对我还行，平时管饭管肉，也没怎么亏待我。”
红袖长老根本不信这套鬼话。
夜蝉月是什么脾气，整个魔阴宫谁不知道？
上次大长老塞过去三个极阴炉鼎，不到三天全被冻成冰雕扔出去了。
她眯起眼睛，上下审视着顾咲夭，追问道。
“不对劲，你一个刚进宗门没多久的小丫头，是怎么和那个冷血圣女搭上线的？”
“你这身极阴体质虽然纯净，但经脉宽阔的邪门，根本不像是天生的。”
顾咲夭心里咯噔一下。
金丹老怪的眼力果然毒辣，一眼就看出她这具身体不对劲。
她眼珠子一转，脸上摆出一副往事不堪回首的凄惨表情，含糊其辞开口。
“能怎么搭上线，纯粹是小的命苦呗。”
“我原本就是个被家里人卖进来的倒霉蛋，谁知道宗门里有个不讲理的大人物，非逼着我吞了一颗九天无上转阴丹。”
“丹药一入腹，我就变成这副模样，直接被打包送进了圣女殿。”
“这都是上头的因果，我一个底层喽啰哪有反抗的余地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