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天无上转阴丹?
红袖长老倒吸凉气,彻底没话说了。
那可是上古仙府流传出来的孤品至宝,整个魔宗也就宫主手里压着那么一颗。
既然连这种压箱底的宝贝都用在这丫头身上了,那就说明是宫主亲自定下的死契因果。
别说她一个守剑冢的长老,就算把内院几个太上长老全绑一块儿,也抢不过圣女殿的截胡。
明白自己被彻底截胡后,红袖长老气胸口一阵起伏。
她拿着烟枪在空中虚点了两下,嘴里骂骂咧咧。
“好你个夜蝉月,平时闷不吭声的,下手倒是比谁都黑!”
“这么好的苗子拿去当药引,简直是败家玩意儿!”
她在原地转了两圈,越想越觉得咽不下这口气。
手伸进袖袋里一阵摸索,掏出一枚巴掌大小、刻着血色小剑的玉简。
红袖长老走上前,不由分说把玉简强行塞进顾咲夭湿漉漉的怀里。
“拿着!”
红袖长老冷哼出声:“相信我,以你这看破阵法的底子,真要愿意来剑冢,本长老照样能给你真传的待遇。”
顾咲夭低头摸了摸怀里多出来的玉简,刚想推辞,就被红袖长老一瞪眼给憋了回去。
“这里头记录着剑冢深处那几座凶阵的走向,还有那半篇震煞剑诀的拓本。”
红袖长老重新退回青铜剑台旁,背对着她摆了摆手。
“赶紧滚去深处挑你的剑胚吧。”
“等哪天你在圣女殿受不了那小疯子的折磨,随时拿着这枚血剑玉简回来找我。”
“剑冢的大门,随时为你敞开。”
顾咲夭摸了摸怀里的玉简,心里升起一点异样的暖意。
在这全员恶人的魔宗里,能遇到个单纯惜才的长辈,还真是不容易。
虽然这位长辈刚才还阴了她一把。
“得嘞,那就多谢长老赏赐了!”
顾咲夭嘿嘿一笑,弯腰捡起地上的赤血短剑放到剑台边,抄起自己的八百斤黑铁重剑扛在肩头。
“无烟师姐,赫连师姐,咱们往里走吧。”
赫连斐打了个哈欠,把地上的两米长兽骨法器往肩上一扛。
“你们去吧,里头全是些破铜烂铁和剑气,闷都闷死了。”
“本姑娘回炼煞窟泡血池去,等小炉鼎你铸好了新剑,我再来圣女殿找你打架!”
赫连斐冲着红袖长老拱了拱手,大步流星推开石门跑路了。
顾咲夭也没挽留,带着殷无烟绕过青铜剑台,顺着左侧幽深的甬道往剑冢深处走去。
听着两人的脚步声渐渐远去,剑台上的红袖长老转过身。
她望着顾咲夭离去的方向,胜券在握。
夜蝉月那小丫头抢先一步又如何,有圣女殿那种极煞之地折磨你,你一定熬不住要回来求我!
红袖长老信心十足吸了一口旱烟。
她压根不知道,某人现在在圣女殿不仅没受折磨,每天晚上还在惦记着人家的二品血鹿肉呢。
……
穿过石厅后的甬道,周围温度骤降。
赫连斐那个大嗓门一走,四周安静的只剩下两人踩在碎石子上的沙沙声。
顾咲夭单手扛着黑铁重剑,身上湿衣服被自己用纯阳真元暗中烘干七八成,总算不再往下滴水。
殷无烟跟在她身侧半步的位置。
没了爬山时的虚弱,这会儿她步子稳当不少,眼睛一直往顾咲夭怀里瞄。
“你看什么呢?我怀里可没藏鹿肉。”
顾咲夭斜她一眼。
殷无烟收回视线,轻哼出声。
“谁稀罕你的鹿肉。”
“我就是没想到,红袖长老那种眼高于顶的人,居然会为了你跟圣女大人抢人。”
“你要是真应下来,咱们俩现在就是平起平坐的真传了。”
顾咲夭撇撇嘴。
“平起平坐有什么用,能当饭吃啊?”
“真传弟子出去打架还得冲在最前头,哪有我给圣女大人当挂件来的舒坦。”
两人顺着斜坡往下走。
越往里走,空气里铁锈味和血腥气就越重。
甬道两侧不再是平整的石壁,而是凿出一个个丈许宽的石窟窿。
每个石窟窿里头,都燃烧着惨绿阴火。
顾咲夭停下脚步,往旁边石窟瞥一眼。
里头锁着三四个衣衫褴褛的底层剑奴。
这些人身上全拴着粗大铁链,铁链另一头连着火炉里半成品剑胚。
剑冢深处涌出的狂暴煞气,顺着铁链钻进剑奴体内,经脉过滤一遍后,导入剑胚之中。
“咳,咳咳……”
一个头发花白的男剑奴剧烈咳嗽起来,张嘴吐出一大滩带着内脏碎块的黑血。
黑血落在通红的剑胚上,发出一阵刺啦声,冒起一股黑烟。
旁边穿着黑衣的监工见状,二话不说扬起手里的皮鞭,劈头盖脸抽下去。
“少在这儿装死!子时之前淬不完这批三品剑胚,把你们全扔进炉子里炼成剑油!”
剑奴连惨叫的力气都没有,只能缩着身子,继续运转那点微薄的真元硬抗煞气。
顾咲夭收回目光,咂咂嘴。
她压低声音感叹。
“拿活人经脉当筛子过滤煞气,这手笔真黑。”
“这魔宗底层的日子,可比外院的柴房难熬多了。”
跟在旁边的殷无烟神色平淡,早就看惯这种场面。
“剑奴大多是犯了宗规的外门弟子,或者是抓来的散修。”
“在魔阴宫,没本事的人连块好铁都不如,好铁还能铸成魔器,人废了只能当柴烧。”
她偏过头,看了顾咲夭一眼。
“所以你在骨祭台上砸碎总阵,才把外院那帮管事吓破胆。”
“在这儿,只有拳头够硬,别人才把你当人看。”
顾咲夭不再言语,只是握着重剑剑柄的手指紧了紧。
两人顺着通道又走小半刻钟,前方出现一道高达三丈的赤铜门卡。
门卡上方刻着剑灵池三个血红大字。
浓烈的煞气从门缝往外溢,门前的石板都结了一层黑霜。
门卡前摆着一张石案,一名穿着内门服饰的瓜子脸师姐正低头记录玉简。
听到脚步声,那名内门师姐抬起眼皮。
她的视线越过走在外侧的殷无烟,落在扛着大铁板的顾咲夭身上。
瞧见顾咲夭身上那件皱巴巴还带着水渍的暗红侍女裙,内门师姐眉头紧紧拧在一起。
她把玉简往石案上一放,斜着眼睛上下打量顾咲夭,冷笑出声。
“站住!”
“这儿是剑冢重地剑灵池,存放的都是四品以上的极品剑胚。”
“哪个院的不懂规矩,穿侍女裙的低贱炉鼎都敢往这儿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