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门师姐满脸嫌恶挥挥手，下巴往外一扬。
“滚出去，外围那些废铁堆才是你们这种货色该待的地方，别在这儿弄脏剑灵池的地界！”
顾咲夭挑眉，把肩上重剑往地上一顿。
她刚想开口讲道理，殷无烟已经行动起来。
一路上憋满肚子闷气的殷无烟，这会儿终于找到了出气筒。
她一步跨上前，把顾咲夭挡在身后。
殷无烟单手叉腰，右手往顾咲夭怀里一掏，摸出那块漆黑的墨玉令。
啪！
她把墨玉令重重按在石案上，震的桌上笔墨纸砚一阵乱跳。
“睁大你的狗眼看清楚！”
殷无烟下巴抬的比对方还高，冷冷开口。
“圣女大人直批的条子，你有话去圣女殿问去。”
“看看圣女大人的鞭子，答不答应你把她的人轰出去！”
那名内门师姐原本还想发作，低头一瞅石案上刻着裂剑纹路的墨玉令，当场血色尽失。
她再抬头仔细看殷无烟身上那件绣着森白骨纹的枯骨峰真传服饰，两条腿当场软了。
冷汗顺着她额角直往下淌。
“殷，殷师姐？！”
内门师姐吓的从石凳上蹦起来，扑通跪在石案旁边，脑袋磕的砰砰响。
“弟子有眼无珠！弟子不知道是殷师姐大驾光临，更不知道这位姑娘手里有圣女大人的本命剑令！”
“求殷师姐饶命，这就开门！”
她连滚带爬扑到赤铜大门边，手忙脚乱掐诀打开门禁。
沉重的赤铜大门向两侧滑开。
内门师姐贴着墙根跪好，大气都不敢出，只敢用余光偷偷往这边瞄。
她嘴唇微动，小声嘀咕。
“真邪门了，枯骨峰的真传弟子，怎么亲自给圣女殿的炉鼎当跟班带路……”
这声音虽小，但在场的全是筑基期以上的修士，听的一清二楚。
内门师姐刚嘀咕完，自己也反应过来失言，吓的赶紧拿手捂住嘴，浑身发抖。
顾咲夭站在门口，觉得好笑。
旁边的殷无烟没发火。
她反倒挺起胸膛，转身冲着那名内门师姐扬起下巴。
“你看，为了走流程，她连搬剑胚的真传苦力都自带了。”
“怎么着，你有意见？”
内门师姐疯狂摇头，恨不得把头埋进地缝里。
“没意见！绝对没意见！殷师姐威武！”
“噗。”
顾咲夭没忍住当场笑出声。
她伸出右手，在殷无烟肩膀上重重拍两下。
“可以啊殷师姐，这波场面话讲的够硬气！”
“等会儿挑完剑胚，真让你帮我扛回圣女殿去？”
殷无烟被她拍的身子一晃，耳根子又开始泛红。
她一把拍开顾咲夭的手，嘴硬轻哼出声。
“你想的美！我就是随口一说，谁真给你当苦力了！”
“快走快走，磨蹭什么！”
两人并肩跨过赤铜门卡，之前的隔阂与拘谨，在这两句玩笑话里散的一干二净。
刚一进剑灵池大厅，一股刺骨寒意混着怨气扑面而来。
大厅占地极广，正中央是一座翻涌着暗红血水的池子，池子里插满各式粗胚铁剑。
池子左侧的阴暗角落里，蹲着一个身穿白裙的少女。
那少女看模样才十五六岁，身上带着一股浓郁的极阴气息，显然也是个刚被送进来的极阴女修。
两名负责看守剑灵池的老妪正站在她面前，手里拿着铁钳和一碗黑乎乎药汁。
“别躲了，乖乖把这碗固魂汤喝下肚，等会儿放干血融进池子里，还能少受点罪。”
白裙少女缩在墙角，双手用力抓着衣领，整个人瑟瑟发抖。
她面色毫无血气，眼睛里全是抗拒命运的惊恐，嘴里不停摇头哀求。
“不要，求求你们放过我，我不想死，我不想当剑灵……”
顾咲夭脚步微顿。
她看着角落里那个剧烈发抖的少女，脸上笑意渐渐敛去。
那股子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的无力感，实在太熟悉了。
当初她刚被喂下九天无上转阴丹，浑身骨头寸寸断裂重组，被五花大绑扔在圣女殿冰冷的地板上时。
她心里的恐惧和不甘，跟眼前这个女修完全一致。
要是没有逆命碟及时苏醒，她现在也跟这池子里的枯骨没什么两样。
察觉到顾咲夭停下脚步，旁边的殷无烟顺着她的视线看了一眼角落里的白裙少女。
殷无烟沉默两息，往顾咲夭身边靠了靠。
她踮起脚尖，凑到顾咲夭耳边低语。
“咱们魔门里有些艳名远播的女修，或许都有可能是和你曾经一样的纯阳男修哦。”
顾咲夭浑身一僵，直接转头看向殷无烟。
这丫头说什么？
魔门里那些艳名远播的女修，以前也是纯阳男修？
顾咲夭脑海里闪过红袖长老那副丰腴火辣的身段，还有圣女殿里某些长老的模样，心里一阵恶寒。
她咽了口唾沫，一时不知道这话是真是假。
瞧见顾咲夭满脸呆滞表情，殷无烟眼底浮现狡黠笑意。
她伸出手指，戳了戳顾咲夭的胳膊。
“放心，九天无上转阴丹无比珍贵，怎能是谁的能吃。”
“不要害怕嘛，你不是还有本真传罩着吗，本真传可是生生世世货真价实的女孩子哦！”
温热的呼吸喷在耳廓上，痒酥酥的。
顾咲夭脖颈一缩，寒毛立起。
她把红袖长老抠脚的画面甩出脑海，转头看身边的少女。
殷无烟正踮着脚尖，嘴角上翘，两眼弯弯。
这求表扬的娇憨模样，哪有枯骨峰真传的半点凶名。
顾咲夭把黑铁重剑往青石板上一顿。
咚的一声闷响。
她腾出手，左右开弓，直接捏住殷无烟的脸颊往两边扯。
“唔！唔唔！”
殷无烟瞪大眼睛，瓜子脸被扯得又宽又扁。
顾咲夭手上使着巧劲，嘴里啧啧出声。
“生生世世货真价实的女孩子？”
“无烟师姐，这话我可不敢信。”
她视线下移，落在殷无烟胸前的黑袍上，眨了眨眼。
“我瞧你这胸口平平无奇，跟后厨的切菜案板没两样，真假存疑啊。”
“该不会你以前是个带把的师兄，偷偷求大长老赏了半颗转阴丹，药效没发全，”
“才落得这么个一马平川的惨状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