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踩在少女的痛脚上。
殷无烟脸红透了,脖颈和耳根子都染上绯色。
她两手抓顾咲夭的手腕往外掰,嘴里含糊叫唤。
“胡说八道!”
“你才一马平川!你全家都一马平川!”
“快放手,脸要被你扯大了!”
顾咲夭没松手,反倒顺着滑腻的触感又捏了两把。
别说,这傲娇真传平时看着冷,脸上的肉挺有弹性,手感比白面馒头好。
她心里直乐呵。
在魔阴宫这种地方,天天对着夜蝉月那个护食狂魔,神经早绷紧了。
偶尔逗逗这个一点就炸的少女,能让人多活两年。
“我不信,除非你让我验验货。”
顾咲夭一本正经的胡扯,手指头在人家脸蛋上打转。
“你看我这身段,那是真金白银的一整颗仙丹砸出来的,走路都嫌沉。”
“你这裹的严实的,连点弧度都看不见,拿什么证明你是真女人?”
殷无烟气红了眼眶。
她用力一挣,从魔爪下解放发烫的脸颊。
脸蛋上留着两个红印子。
“顾咲夭,我跟你拼了!”
殷无烟把心一横,连白骨软鞭都不拔了。
她往前一扑,两胳膊缠住顾咲夭的左臂,挂了上去。
张开嘴,露出小虎牙,对顾咲夭的肩膀咬下去。
“嘶——”
顾咲夭倒吸凉气,半边身子麻了。
隔着暗红裙子,少女的唇瓣和牙齿印在皮肉上。
这丫头嘴上喊的凶,真咬下去收了八成力,油皮都没破,反倒弄的她肩头湿乎乎的,带股幽兰香气。
“属狗的啊你!”
顾咲夭单手撑重剑,拖着殷无烟往旁边挪半步。
“堂堂枯骨峰大师姐,打架不用法器改用嘴啃,传出去你还要脸吗?”
殷无烟死不松口,两脚踢她的裙摆,喉咙里发出呜咽。
“谁让你污蔑我!”
“我这是骨肉匀称!穿衣服显瘦,脱了衣服有你好瞧的!”
“你要是再敢拿我跟臭男人比,我就把你肩膀上的肉咬下来吞进肚子里!”
顾咲夭被她晃的直乐,腾出右手顺着少女的黑发往下摸,拍她的后背。
“行行行,算我眼拙。”
“我们无烟师姐深藏不露,全靠这身黑袍遮掩风姿,怕把男修迷的走不动道。”
“快松口,口水都浸透衣裳了,不知道的还以为你在生啃血鹿肉呢。”
殷无烟听着不着调的夸赞,耳根子发烫。
她松开牙关,拿袖子擦嘴角,没急着下来,反倒靠在对方的肩头。
剑灵池里的寒煞气重。
才进门,她骨髓里三十六道极煞毒纹就开始痛。
只要一贴上顾咲夭,对方透出的暖意和异香,就能把刺痛压下大半。
这感觉让她舍不得撒手。
“哼,算你识相。”
殷无烟把下巴搁在顾咲夭湿掉的肩膀上,小声嘟囔。
“敢有下次,我咬断你的脖子。”
“是是是,大师姐饶命,小的下次改捏鼻子。”
顾咲夭随口敷衍,眼角余光往门卡外瞥。
这一瞥,对上门外内门师姐的视线。
那瓜子脸的内门师姐跪在墙根底。
她仰着脖子,嘴巴微张,愣在当场。
她看到了什么?
平日里在枯骨峰眼高于顶的殷无烟,被人当面扯扁了脸?
不仅没发飙,反倒挂在小炉鼎胳膊上撒娇咬肩膀?
两人这黏糊劲,哪是真传弟子和炉鼎,分明是刚过门的小媳妇在跟夫君闹脾气!
内门师姐揉眼睛,觉得被怨气冲坏了脑子。
外院疯传,圣女殿新来的小炉鼎一剑砸碎骨祭总阵,还把枯骨峰的疯狗真传驯服了。
她原当是笑话。
亲眼一见,这传闻说得太保守了!
这小炉鼎手里有什么手段,能把圣女大人和殷师姐全哄转?
察觉顾咲夭看过来,内门师姐一哆嗦。
她低头,额头贴着结霜的青石板,不敢喘气。
顾咲夭收回视线,满意的很。
人善被欺。
在魔阴宫这种地方,把恶霸名声立起来,能省去八成麻烦。
她拍了拍还在肩膀上赖着的殷无烟。
“行了,外头有人看着呢,给你们枯骨峰留点面子。”
“正事要紧,那边的麻烦还没解决。”
殷无烟不情愿的站直,左手还是抓住顾咲夭的袖口。
两人转头,看剑灵池左侧的角落。
那头,两名灰衣老妪一左一右按着白裙少女。
左边老妪端着固魂汤,右边老妪拿铁钳,要去撬少女的牙关。
“敬酒不吃吃罚酒!”
端碗的老妪吐唾沫,满眼凶光。
“能给剑灵池的四品剑胚当血引,是你修来的福分!”
“老身劝你识相点自己咽下去,免得用铁钳把你满嘴牙全撬碎,连全尸都留不下!”
白裙少女林小鹿面无人色,两手抓衣领掉眼泪。
“呜呜……我不要喝,我怕疼……”
“爹,娘,小鹿害怕,谁来救我……”
她哭的上气不接下气,在两名筑基初期老妪钳制下动弹不得。
那双眼乱看,撞上顾咲夭投来的视线。
隔着血池雾气,林小鹿看着扛黑剑的少女,眼底亮起求生的微光,发出哀鸣。
“救……救命……”
顾咲夭挑眉,把重剑往右手换了换。
她低头看拽自己袖口的殷无烟,压低嗓门问。
“这剑灵池归谁管?这两个老太婆什么来路?”
殷无烟瞥角落,语气冷淡。
“剑冢归红袖长老统管,底下的杂事,平时是内院器堂的执事婆子在打理。”
“用极阴女修的心头血喂养高阶剑胚,是魔阴宫的老规矩,每年都要填进去十几个。”
她顿了顿,看顾咲夭。
“你想管闲事?”
顾咲夭摸下巴,右瞳里闪过亮光。
她不是烂好人。
刚才看那白裙少女,她发现这丫头体内的极阴之气纯净。
修为只有练气三层,但天然的阴寒灵韵,跟她腰间的万劫阴阳逆命碟隐隐呼应。
圣女殿偏院大,平时连个使唤丫头都没有,脏活累活全得她亲自干。
要是把这小哭包弄回去当随身侍女,既能分担夜蝉月派的杂活,平时还能拿来当移动的阴气充电宝,一举两得。
想到这,顾咲夭咧嘴笑,抬脚往血池左侧走。
“什么叫管闲事?这叫替圣女大人分忧!”
“给我把那破碗放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