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肤女人双手紧紧攥紧匕首,她斜眼瞟了瞟身体壮硕,体力似乎还很充沛的黑肤劳工,眼中的犹豫越发浓重,她碰了碰丈夫的胳膊,暗示自己似乎想要离开。
男人没回头。眼睛死死盯着黑肤劳工一举一动,空着的左手抬起来,在她后背上轻轻拍了两下,像是给她鼓气同时表达自己的决心。
见丈夫拿定了主意,她没再劝,眼里的犹豫慢慢散了,换上了杀意。
她和丈夫一直想要个孩子,打了这么多年的零工,别说存下什么,有时连温饱都混不上。
意外降临的身孕,带给他们短暂的欢喜,可更多的,是一想到根本无力抚养孩子长大的恐慌。
夫妻俩不愿舍弃来之不易的孩子,他们已然被逼得走投无路,只能不择手段多搜集些物资和信用点。
黑肤劳工也觉出气氛的变化,本就黑的脸更加阴沉。看来今天,必须多死上一些人了。
砰 ——
闷响砸进黑暗里。
“啊!”
变故来得猝不及防。
一直瘫在地上像等死的白肤女人突然暴起,趁三人对峙绷紧的间隙,悄悄摸起块巴掌大的石头,双手攥着石头高高跳起,朝黑肤劳工脑袋狠狠砸了下去。
她本就被黑肤劳工连打带折腾得够呛,加上又比对方矮上一些。这一击,未能发挥全力,虽然没有击杀或者击倒他,但也够他受的。
血顺着他的额角往下淌,瞬间糊了半只眼。
黑肤劳工闷哼一声,抬手去抹眼睛,另一只手抡着短棍往后横扫,棍梢带着可怕的风啸声,他下了死手。

白肤女人没打算要和黑肤劳工拼个你死我活。一击得手后,她转身就跑,连女儿尸体旁的手电都不敢捡。跑过那堆散落的物资时,胡乱捞了几件衣服和一点杂粮,看都不看方向,选了条跟露营点相反的岔路。
拉开一段距离,她赤裸着身子,两边脸红肿着,肚子上有一道棍棒击打的显眼瘀青,她恶狠狠瞪了黑肤劳工一眼,转头没入黑暗不见了踪影。
黑肤劳工怒视一眼,气得喉咙里滚出一声低吼,却没去追。
因为身后传来了跑步声和嚎叫声。
他又抹了一把眼上的血,立刻转回身去。
比起那个很快会迷失在黑暗里,孤独死去的白肤女人,眼前这对夫妻才是真要命的麻烦。这么好的机会,他们不可能放过。
黄肤夫妻一左一右扑了上来,三人很快绞打在一起,本来占优的黑肤劳工,在受伤后气势明显弱了一截。

黑肤劳工的头上伤口一跳一跳地疼,眩晕一阵阵往上涌,血不停地流进眼睛里,看什么都重着影。他心里已经打起了退堂鼓。
想着这对贪婪的黄皮猴子不懂见好就收,似乎还盯上了他的行李,想把他一起留下。
“哼!”
黑肤劳工被逼急了。他可不想死在这暗无天日的鬼地方,聚集点还有家人等他回去。
他怒哼一声,索性不管那黄肤男人,任由他棍子抽在自己身上,只盯着黄肤女人穷追猛打。那把生锈的匕首在他身上划了不少口子,可惜刀刃太钝了,加上女人力气小,造成的都是些皮肉伤。
他硬挨几下,一棍重重砸在女人肋骨上,一声脆响,女人吃痛倒退几步,被凸起的石块一下绊倒在地,她下意识左手护住肚子,右手攥着匕首乱挥。
她丈夫一下也急了,不管不顾抡棍冲了上来。
“我**妈!” 黄肤男人眼睛瞬间通红,疯了似的往黑肤劳工身上撞,摆明了要以伤换伤。
黑肤劳工就势往后撤了两步,借着男人扑过来的力道,一棍怼在他肩膀上,把人怼得一个趔趄。他不再恋战,趁着这个机会紧捂着冒血的额头,转身就扎进了自己来时的岔路,脚步踉跄,却没有半分停顿,几下就融进了浓稠的黑暗里。
黄肤男人还想追,身后传来女人的骂声。
“哎哟…… 疼死我了!你个蠢猪还追!你打得过那黑鬼吗!还不滚过来扶老娘起来!”
男人悻悻收了脚,挠着头走回来,嘿嘿赔笑:“老婆你受苦了…… 我也没想到他这么贱,不和我打追着女人下死手。”
女人狠狠瞪了他一眼,一手撑着地想站起来,刚一动就扯得肋部疼,嘶地抽了口冷气。“你个废物!干架一点用都没有,也就床上对老娘耍耍威风!哼!我看那黑鬼的XX都比你大两圈!你床上都不一定抢得过他!”
男人缩着脖子听着骂,紧忙伸手去扶她,扶的时候手不自觉往她肚子上搭,想摸摸有没有事。
“啪!”
女人一巴掌拍开他的手,火气一下窜上来。“你个狗杂种的!不先看老娘伤得怎么样,就知道先摸肚子!孩子没事,我一直护着呢!”
她抬起左胳膊给他看,上面全是棍打的青紫色淤痕。
男人这才松了口气,兴奋的那劲一泄,才觉出身上到处都疼。“操…… 那黑鬼真耐揍,被那白皮娘们来了那么狠的一下,竟然还这么能打。”
“呸!最后还不是跑了。” 女人啐了口唾沫,“白挨一顿打,也没捞着他那包行李,里面绝对有好东西。”
俩人一边骂骂咧咧,一边挪到那堆散落的物资前。男人弯腰先捡起那开了口子的行囊,看看能不能修复。女人则一瘸一拐地挪到白肤女孩的“尸体”旁边。
“这小娘们长得真不赖啊,再大一点指定是妓院头牌。” 男人扫了一眼这边,随口一说。
“你个死没良心的杂种!” 女人一下子就炸了,叉着腰就骂,“老娘怀着你的种,都两个月了!你个狗东西!现在连个小贱货的尸体都能让你硬了吗?我看你是活腻了!”
男人自知理亏,缩着脖子不吭声,手上加快了收拾的速度。
“咦?”
男人拎起一个杂粮袋子,在手里掂了掂,又捏了捏。眉头慢慢皱起来。
“这杂粮的手感有些奇怪?”
他刚想打开杂粮袋子看看里面的情况。
“啊!”
身旁的妻子突然痛呼一声,捂住了额头。
男人猛地抄起棍子站起来,四下张望。
“别碰我的孩子!你们这些下地狱的强盗!该死的混蛋!滚远一点!”
不远处的黑暗里,白肤女人站在那儿,手里还攥着几块石头。刚才那一下,就是她砸过来的。
“疼死我了!你这万人骑的贱货还敢回来!” 黄肤女人捂着头趴在地上,气得直骂,“你还愣着干什么!快去把她杀了!”
黄肤男人火气一下就上来了,拎着棍子就追了过去。白肤女人又扔了两块石头后,转身就跑。两人一追一逃,身影很快消失不见。
四周一下又安静了下来。

“嘶……”
黄肤女人捂着额角鼓起来的包,不敢再多耽误。她忍着肋部的疼,跪坐在白肤女孩“尸体”身边开始扒她的衣物。
先脱了她的鞋袜,扔在一边。鞋口和她的小脚还带着点余温。
“还热乎着?这小贱货看样子才刚死不久,命还挺硬的。” 她咕哝了一句,伸手去扯女孩身上的外套,“穿这么厚,给死人穿也是浪费。拆回去改改,正好给我娃当襁褓。”
她说着伸手去扯上衣,还没用力,衣服就下来了。
但手里只有半截 —— 衣服从中间被切开,披在身上的,看着像穿了一整件。
黄肤女人愣了一下。
她举着那半截破布一样的衣服,好奇的对着远处漏过来的光看了两眼。
不对劲。
强烈的不安猛地窜了上来。
她刚想扔开这块破布,低头再仔细看看白肤女孩的“尸体”。
一双白瘦的小手,突然从那举起来的半截衣物下伸了过来。
手里攥着一把只有刀柄的小刀。
而刀尖,已经深深扎进了她的小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