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不能去大学旁听，我也不清楚。”苏槐序把通知推回林见微那边，“讲座当天问老师，有没有开放旁听的课，比我们现在猜有用。”
林见微看着新添的那句话，点了点头。她把纸沿原来的折痕收好，母亲从后厨出来，叫她先把饭吃完。苏槐序起身拿餐盘，林见微也跟着站起来，伸手想接。
“你接着吃，我自己送。”他没把盘子交给她，送到收餐具的地方。回来取书包时，她已经重新拿起勺子。
苏槐序把书包背到肩上，林见微笑着看他走到门口。他回头时，她已经低下头继续吃饭，那张通知已经进了书包，没有再拿出来。
周一午休前，二班的老师把试卷放到讲台上，让课代表放学前收齐。苏槐序翻出上周留的那份，压在书底。下课铃一响，走廊上便有人叫林见微的名字，他听见班里的同学说一班门口有人抱了花来。
“不是找我们班的。”同桌从后门探回头，顺手敲了敲苏槐序的桌面，“去不去食堂？”
苏槐序本来要答应，听见走廊上的起哄声又停了一下。林见微在隔壁一班，午休时常有人从两间教室门前经过。他把笔收进袋里，告诉同桌自己待会儿下去。
她不是没有被人喜欢过。过去看见别的男生找她，他总找借口留下，听见她拒绝了才肯走。重生后，他已经决定不再告白，仍忍不住往一班那边看。有人从教室里出来，他侧身让路，脚步便跟着挪了过去。
一班门前围着几个人。来告白的男生是同年级的体育委员，苏槐序在操场上见过他，平时却没说过话。男生怀里抱着一束花，手里还拎着一个小礼盒，校服领口收拾得很整齐。
“马上毕业了，我想在高考前跟你说清楚。”男生看着林见微，“信放在花里，你有空看看。”
他把东西递过去，林见微没有接。周围有人催他再说两句，他反而没了刚才的底气，匆匆把花和礼盒放到靠门的空桌上，转身走出人群。
等他走下楼，围观的人还在猜她会不会收。林见微从花里抽出那封信，抬头看见了站在人群外的苏槐序。两人隔着走廊对望片刻，她问：“你怎么在这儿？”
“下楼吃饭，路过。”
他说完，旁边有人笑了一声。林见微没有理会，向旁边的同学借了支笔，在信封背面写了一行字。苏槐序离得近，看见她写的是：“谢谢你，但我不能接受。花和礼物也请收回。”她把笔还给同学，又拿起花和礼盒，走到稍远些的楼梯拐角，等他跟来。
“能帮我送回去吗？”
她问得很直接，却没有把东西立刻塞给他。苏槐序看了眼信封，想起那天她举着习题本，问他剩下几页还看不看，另一只手里还握着那颗糖。那时是他先说不用；今天，她也亲手给另一个男生写了答复。
“你要是不好找他，我去问认识他的人。”林见微说。
“我见过他，认得出来。”
林见微把写过字的信封重新插回花束里，再将花和礼盒一起递给他。门口还有人在看，他伸出去的手慢了半拍。她没有提那些目光，等他把两样东西拿稳才松手。
“他已经下楼了，我去找。”苏槐序说，“你先回教室吧。”
“信也给他。”
“知道。”
经过的人又往两人这里看，她把身子侧向他，问：“会不会让你难做？”
“送一趟东西，没什么。”
他走到下一层时回头看了一眼，她还站在拐角，见他回望才转身进教室。楼梯里有几个同年级学生从食堂回来，看见他怀里的花，都慢下了脚步。他被看得不自在，偏偏两只手都占着，连信封往花里塞一塞都做不到。她把拒绝写得很清楚，他却只想快点把东西交给本人；刚拐下楼，又忍不住看了信封第二眼。
体育委员站在一楼楼梯旁，正对着手机发消息。苏槐序叫住他，把花、礼盒和信一起递回去。男生先看了看信封，才伸手接，读完那行字后把礼盒握在手里，半天没说话。包装纸从花束上滑下来一角，他也没顾得上整理。
“她让我把这些还给你。”苏槐序说。
男生抬头，目光从花束移到他脸上。
“你跟林见微什么关系？”
苏槐序没料到他会问这个。刚才走廊里那些起哄声还在耳边，男生既然看见是他来送东西，误会倒也不奇怪。
“同学。”
“只是同学？”
“她在一班，我在二班。”
男生低头看了看信封上那句拒绝，脸上有点挂不住。他把信收回花里，低声说刚才问得太冲，随后便拿着东西走了。苏槐序没有追上去解释自己和林见微的过去，也没有留下听他再说什么。
上楼时，他又想起男生把信往花里塞的动作。自己从前等林见微一句答复的时候，也未必比那人从容。他受她托付跑这一趟，却也不能凭这个猜她是故意给自己看那行拒绝。
回到楼上，一班门口已经没人围着了。林见微正从讲台旁下来，看见他两手空着，才走到门边。
“都还了？”
“嗯。他收下了。”
“谢谢你。”
她收起桌上的笔，语气跟刚才问他要不要帮忙时一样自然。苏槐序原先还想着，她为什么偏偏叫自己去；见她已经回到平常的样子，那句话便问不出口了。她拒绝了另一个人，写得明白，可这份答复不是给他的。
“那我去吃饭了。”他说。
林见微看了看走廊那头，问他同桌是不是已经下去了。苏槐序说应该在食堂排队，她便让他快些去，晚了又只剩凉菜。听到这句，他笑了一下。
走到楼梯口，他回头看了一眼。一班门开着，林见微还站在原地，见他回头，就朝他挥了挥手。他也抬手回了一下，才下楼去找同桌。
食堂排队时，同桌问他怎么去了这么久。他说帮林见微送了点东西。同桌看了眼他空着的手，想说什么，前面的人恰好端着餐盘走开。苏槐序向前挪了两步，先把饭买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