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部？我不知道。”
李奚旋嗤笑一声，“你不知道？”
“你信我，我真的不知道。”
“你是当我傻么？你怎么可能不知道，你只是不想告诉我。既然你不愿意告诉我，还过来干什么？”
“才不是！”楚三清解释，“我真的不知道，我们总部已经搬走了。”
“搬走了？”
“嗯，我母亲很谨慎，本部总是换来换去，前些天我还知道本部在哪，这几天我再去时，已经空了。她们又换了地点。”
“换地点不通知你？”
“我在这里上学，不常去本部的，总是通知得不及时。”
“那......”
“好。”
李奚旋还没说完，楚三清就毫不犹豫道。
“你知道我要说什么吗，你就好。”
“我知道，不就是等我母亲通知我时，叫我告诉你嘛。”
“你愿意？”
“当然。”
“你该不会是认为就算知道了你们本部在哪，我们也打不过，才答应告诉我的吧。”
“......”楚三清张开嘴，沉默一秒，“反正，至少你们知道冥虚观在哪了呀。”
李奚旋轻哼一声，“骗子。”
“我不是！”
她没接茬，拿起手机，没有信号。
想必，各方面的基础设施现在都已崩溃。
“这些天，我能住在你家吗？”楚三清问。
“为什么？你又不愿意再透露其它的消息，现在该离开了。”
“我那里没有物资啊，我都带来给你了。再说，不是没信号了吗，那我母亲通知我新本部地点时，我怎么立刻告诉你？”
“既然没信号了，你母亲怎么通知你？”
“她总有办法的。”似乎怕李奚旋没听懂，又说，“三昧总能找到我的。”
如果很可能获得一个重大情报，那就把她留在家里。
半晌，李奚旋才答话：“那好吧。但它不能待在这儿。”她指指沙发旁的僵尸。
“那它去哪儿？”楚三清问。
“我怎么知道？”
“叫它去外面的话，被人看到了不得又吓到人？”
李奚旋一想也是，虽然活尸肆虐，一般人根本不会出门，但晴天时无法完全确认无人出门。
“那让它去角落，面对墙壁，别让我看见它正面。”
“好。”楚三清指着墙角，对僵尸命令道，“站到那儿去，面对墙。”
僵尸依照主人的话，将自己的存在感降到最低。
“行了，想住在这儿就帮忙，趁着还有水快接些水。”李奚旋站起。
“好！”楚三清跳起，紧紧跟在她身后。
黄昏已过，不出李奚旋所料，水电前后相继断开供应。
“那我睡哪儿啊？”楚三清看着窗外一片寂静的黑夜，她还是第一次见到如此黑暗的世界。只有活尸的嘶吼持续不断，从不停歇。
李奚旋家没有第二个卧室，更没有第二张床。“......”
楚三清也想到此，按捺住激动，但还是不免露出兴奋，抱着李奚旋给的被子床单道：“跟你一起睡吗？”
“想得美，睡沙发上去。”
“我不。”楚三清想也没想就拒绝。
李奚旋无语，“不想睡沙发就睡地上。”
“行，那我睡在你房间的地上吧。”
“......”李奚旋打个寒颤，有些嫌恶，“要么睡客厅沙发，要么睡客厅地上，自己选吧。”
“不，我就要跟你睡。”
“......”李奚旋不语，反正谁也看不见谁，她准备自己回房。
楚三清却拉住她说：“那......那你给我留个手电筒。”
“手电筒？”
“蜡烛也行。”
“什么跟什么，你怕黑？”
“也......不算吧，你要是让我去你房间睡，你陪着我，我就不需要灯了。”
“......”李奚旋又一阵沉默，终于蹙眉不耐烦地看向那边那团模糊的身影，“啧”一声道，“你多大了？”
“二十。”楚三清回答。
“谁问了？”李奚旋开始烦躁，没想到与人打交道这么麻烦。楚三清也不愧是个大小姐，“没有蜡烛。不是还有你的僵尸陪着你么？”
“它又不是人。”
“非要人吗？”
“对啊，不然呢。”楚三清委屈。
李奚旋深深叹口气，“......进来吧。”
楚三清才终于笑出来，一步也不愿落地随李奚旋进入房间。
“你真的怕黑？还是说你是装的，就为了进我房间？”
“我真的怕黑。”
“你不是冥虚观少主，居然怕黑？”
“这跟我是什么身份有什么关系？说不定一个看上去健硕强壮的人，也怕黑，而一个看上去柔弱的人，骨子里却英勇无比。”
李奚旋瞥她一眼，“就你会说。”
楚三清似乎很骄傲地“嗯”一声，“有的人是有原因的，有的人是没原因的，那都很正常，不必觉得反差讶异。”
“你呢？”
“我，我是有原因的。”
“什么原因？”
“恩——不告诉你。”
李奚旋翻个白眼，“我还懒得知道。”
楚三清却笑起来，“我以后再告诉你。”
李奚旋沉默坐到床上，看着她在地上铺上柔软的垫子，“你真心决定阻止你母亲？”
“嗯。”楚三清的笑脸僵住，慢慢消失，只是这一切都在黑暗中进行，李奚旋什么也没看到。
“但你是炼尸师，你为冥虚观炼制了很多僵尸。”
“是啊。”
“所以，就算你真的阻止了你母亲、真的改邪归正了，你还是干过很多坏事，还是要接受处罚。”
楚三清张嘴想说什么，没能说出口，只说：“我知道。”
“不过我还没完全相信你。”
楚三清默然，她确实骗了李奚旋。现在，她也还不知道，到底要不要真的背叛母亲。
一片墨色中，她看不见对面的李奚旋，无从得知李奚旋是怎样一副犀利的神情。
李奚旋同样看不见楚三清，无从得知楚三清是怎样一副犹豫的表情。
——
现在是夏季，艳阳天的概率很大，这在逐渐破落的世界里，是人类为数不多的有利条件。
但活尸病毒绝不可能短时间内解决，所以这条有利条件，迟早会消失不见。
李奚旋躺在床上，楚三清躺在地上。
“你了解孟乾吗？”楚三清睡不着，问道。
孟乾是道清阁阁主，李奚旋仅仅只是知道她。
二十年前，由于异常事件的增多，道清阁逐渐做大，开始广招人。
由于人数大量增加，道清阁已经由一个宗门，逐渐走向类似企业的组织。
道清阁内除阁主与第子外，还存在很多部门职员。
李奚旋便是其中之一。但她是调查员，还是最底层的调查员，没什么机会进入道清阁，自然从未见过阁主。
“不。”
“哦。”
“你又想打探道清阁的信息？”
“才不是！只是......有些奇怪。”
“什么奇怪？”
“我母亲和道清阁之间，似乎有什么关系。”
“楚松岩和道清阁？”李奚旋问。
房间没有拉上窗帘，她睁开眼，淡淡的月光照射进来，让她至少能看清楚三清的五官。
“对。似乎，冥虚观里那些禁书，原本都是道清阁的。我还想问问你，孟乾有没有说过什么。”
“那楚松岩呢，你就没听她说过什么？”
楚三清摇摇头，“没，要我去向母亲打听，那是不可能的。”
“宗门或多或少都有些禁书，只是我没听说道清阁有禁书。”李奚旋说到此，好像发现了什么，“该不会......”
“冥虚观的禁书就是道清阁的禁书？”楚三清接道。
“......那她是怎么得到道清阁禁书的？”
“不知道，难道——”
她们在黑暗中对视一眼，双双默不作声。
一连几天，无所事事，她们总是难耐得度过无聊天日。
总是闲得谈天聊地。
楚三清随口问：“基地建好了，你会住进去吗？”
“这不是废话，基地建好了，谁不住进去？”
“那我呢？”楚三清问。
“你不住进来？你不是要反抗你母亲吗，难道你还回冥虚观？”
“那如果道清阁不接受我怎么办？”
“不会，你要是真心愿意帮助道清阁，她们不会拒绝你的。”
这些天两人之间熟络一些。李奚旋发现楚三清虽然有些脾气，但抛开这个来说，楚三清倒不像表面那么强势。
这时敲门声突兀响起。
两人同时转头看向门口。
“这时候怎么还有人串门？”
“该不会是基地建好了？”
李奚旋回头看她，“那也不该是一家一户敲门通知吧。”
“去看看不就知道了。”
李奚旋走到门前，可视器上显示的是一个戴着黑口罩的男人。
“有什么事？”
“哦，你好，请问家中几人？都是谁？”男人问。
“有什么事吗？”李奚旋再问。
“我是基地工作人员，要登记人数和性别。请问家中几人，分别都是谁？”
李奚旋回头看看楚三清，楚三清只是望着门口，略显好奇。
她转回显示器，“为什么要先登记这些？就你一个人来吗？”
“当然要先登记，要分配住所，其他人通知别家去了。不要磨蹭，快说你家都有谁？我好记录。”
李奚旋犹豫几秒，还是说：“两人，我和一个同学。”
“两个姑娘？”
“是。”
“好，那快开门吧。”
楚三清跳下沙发，赶忙叫她的僵尸躲进厕所，又来到李奚旋身边，说：“看吧，我就说是基地的人。”
李奚旋刚打开门，男人上前一脚抵住门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