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临危受命

作者:By造化钟不秀 更新时间:2026/9/19 23:16:11 字数:6821

终于,熬到了中午。芙拉芙如愿以偿地戴上了自己思念了一上午的白色贝雷帽。

伊诺娜还特地帮她梳了一个披肩双马尾的发型。

“不错嘛。”伊诺娜在她身后忙活着梳头发,芙拉芙坐在镜子前,对着镜子里的自己百般欣赏。

“还没梳直呢,别乱动。”伊诺娜拿梳子轻轻敲了一下那颗蓝色的脑袋。

芙拉芙立刻乖乖坐正。

“我说——你是去干活还是去约会的?”伊诺娜好奇地问道,“特地打扮成这样,不嫌麻烦吗?”

“在那里虽然工作时间长,但平均下来没什么活干,所以老大不限制本菇的着装。”芙拉芙对着镜子歪了歪头,“说到老大,他是个蛮有意思的人。你要不要有空来医务室看看?”

“手工工场的工作有点忙,最近我不知道有没有时间。”

“那明天呢?双休日,要不要出去玩?”

“不了,明天还要加班。”伊诺娜手上的动作没停。

“哎,你那是什么黑心企业?怎么连假都不给放?”

“唉,要是不加倍努力的话,整个场子都会倒闭的。现在类似的工场竞争很激烈。”

“这么严重?但就算倒闭了,也不能算伊诺娜的问题吧——最多只能算老板经营不善。”

“可是……”伊诺娜的声音低下去,“我喜欢那份工作。”

她的眼神有点暗淡,低头沉思着,手中的梳子忽然卡住了。

“哎呀,头发打结了——好疼。”

芙拉芙的头发被梳子咬掉了几根。

“啊,对不起……”

“没事。”芙拉芙揉了揉头皮,忽然转过头来,“问你一个问题。”

“嗯?”

“两个人的话,能快一点吗?”

“可是——芙拉芙你有纺织行业的经验吗?”

“哦,那你的意思是,本菇会拖后腿喽?”芙拉芙在镜子里托着下巴,玩味地问道。

“啊,没有的事,对不起……唔唔……”

伊诺娜又想道歉,但这一次她没能说完——因为芙拉芙站起身,一把捂住了她的嘴。

“别再说对不起了。”芙拉芙故意把脸凑得非常近,“本菇就算是特地要跟去给你找麻烦,你也阻止不了本菇。”

伊诺娜惊慌地躲闪着眼神,但芙拉芙还是从那双害羞的橘色瞳孔里,看到了一点藏得很深的感动。

——

医务室在校内,门往外开,离得很近,所以伊诺娜走后很久,芙拉芙才慢悠悠出发。她从来都是卡点到,但也从没迟到过。

她推开宿舍大门,沐浴在阳光之下,想象着自己在医务室华丽亮相的场景——忍不住撩了一下头发。

“噗——你在干什么?”

突如其来的打断让芙拉芙怒从心中起,恶向胆边生,猛地回过头去:

“谁敢嘲笑本菇?”

出人意料的是,来者是她的死对头——卡恩卡恩。他好像早已在那里等着了。

“你不去干活,在女生宿舍底下乱晃什么?”芙拉芙叉着腰质问道。

“我碰到了伊诺娜,她说你还在上面,于是我就在这等你。没想到你懒成这样,死活不愿意下楼——可让我一阵好等。”

“好吧,那我换个问法——找本菇干嘛?”

“你这一身穿的,怎么跟小学生一样?”

卡恩卡恩连续两次答非所问,反而评价起她的衣品来。芙拉芙彻底失去了耐心。

“要是没事,就别浪费本菇的时间。”她扭头就走。

“别急嘛。”卡恩卡恩没有挽留,但只用一句话就把她招呼了回来,“我听说——有个人,半夜偷偷跑出学校,很晚才回来,还把窗户敲得咚咚响。这个人你认识吗?”

听到这句话,芙拉芙的异色瞳孔猛地缩了缩。

“我想,那个小不点应该不希望自己偷偷跑出去的事情被别人知道的,对吧——小芙?”

卡恩卡恩在人群中维持着一个高冷的形象,但现在他本性毕露,言语极尽挖苦与嘲讽。

有仇必报——如果能报,就当场报;若不能报,不是不报,稍后再报。在这一点上,他们两个倒是相像。虽然芙拉芙明白自己也是这样,但她完全不能共情此刻的自己,依旧感到火大。

“你——是来敲诈本菇的?”

“对,倒是很敏锐——刮目相看。”

芙拉芙虽然心底发怵,但明白一点:卡恩卡恩并不知道她每晚出门具体在干什么——否则他就不可能只强调“夜晚偷偷出门”,而是会说出些“更深入的东西”。

芙拉芙完全沉默,只是炸着毛,像只受惊的小猫一般死死盯着卡恩卡恩。即使在白天,也能清楚地看到她的眼睛在微微发亮,但这样的表情在娇小的体型映衬之下完全们没有威慑力。

“芙拉芙——你有没有去人少的地方的习惯?”

“人少的地方?”芙拉芙第一个想到的是下水道,但那显然不是一个备选项。

不对——她心中警铃大作。为什么要去人少的地方?这家伙不会是想……

必须找个公共场所!恐慌在她体内蔓延。仔细思考对策后,芙拉芙怯生生地开口:“星期日的傍晚……本菇有时会一个人到附近的公园去散步,但是……”

“那里也不是没人。响声太大的话,肯定会被注意到的。”她捏着领口,声音越来越小。

她向他示弱了——明明不想认输,身体却先一步胆怯了。

出乎意料的是,卡恩卡恩却露出一副嫌弃的表情:

“你脑袋里能不能少装点龌龊的想法?”他没好气地骂了一句,“我还没说要干什么呢。”

“那你想干什么?”芙拉芙的声音忽然又拔高了一度。她既松了口气,又因为被骂了而有些生气。

“我——”卡恩卡恩指着芙拉芙的鼻子,一副颐指气使的样子,“要你教我治疗魔法。”

“治疗魔法?”芙拉芙愣住了,“那个下学期就会学。况且现在连基础魔法都没教完,你学什么治疗魔法?”

“等不到下学期了——我现在就要学。”

芙拉芙更是百思不得其解:这家伙平时也没见得多关心学业,而且一看就不是学术派,怎么会忽然想起学治疗魔法?

“总之,星期日傍晚——我们不见不散。”卡恩卡恩说完,头也不回地走了。

“喂——你怎么知道的?”芙拉芙追问道。她不相信自己的保密工作会出纰漏——但或许真的出了纰漏。

“无可奉告。”远处飘来一声回应。

——

“这都是什么事儿啊?”芙拉芙走向医务室的路上,闷闷不乐地踢着石子。因为已经迟到了,所以反而不急。

“看来双休日有的忙了……”

终于来到诊所门口,芙拉芙知道自己迟到了,便偷偷探头探脑地往里面望,想找个青山注意不到的时间趁虚而入。

“在门口干什么?快进来。”青山很闲,依旧读着报纸,但不影响他抓包一位迟到的助理。

“那个……老大……”

“这次就算了。反正你天天迷迷糊糊的,我早就料到你哪天要迟到。好在暂时没人来——进来吧,下不为例。”

芙拉芙这才扭扭捏捏地走进来,二话不说开始例行的整理器械,好像要尽力把刚才发生的事抛在脑后一样。她的情绪都写在脸上,很快就被青山注意到了。青山也不看报纸了,偷偷观察着。

“我刚刚原谅得还不够诚恳吗?他不会以为我还在生气吧?”青山心里直犯嘀咕。他无意为难自己可爱的助理,决定找机会夸她两句。

等到芙拉芙无声地干完了工作,不发一言地坐在床边想心事时,青山抓住机会,冷不丁抛出一句话:

“全身的穿搭很协调,发型也很可爱——给你打高分。”

然后他立刻用报纸遮住脸,假装无事发生。

“唉,真的?”芙拉芙激动地从床上跳了起来。

对芙拉芙来说,听到老大的这一声夸奖,仿佛之前受的委屈都有了结果。“今天本菇是特地打扮成这样的!”

“我知道了。”青山躲在报纸后面笑了笑——高中小女生就是好搞定,“是我的眼光好。”

“是本菇底子好!”芙拉芙停顿了一下,“但是……谢谢老大了。”

她也不知道为什么,经这么一夸奖,心里的阴霾似乎真的淡了几分。

“本菇真好搞定。”她忍不住在心里吐槽自己。

误打误撞的,芙拉芙又开朗起来。

今天下午貌似真的无事发生,或许是摩里的夏天实在太热,连病人都不愿出门了吧。

午后的两小时,门外骄阳似火,穿堂风就像铁匠的火炉里冒出的热气,蒸馏着每个人的水分,青山不得不把医务室的门半掩着。

“今晚不能乱跑了,好好睡一觉吧。”芙拉芙一边大口地灌着水,一边盘算着。

“原来你也会出汗啊。”青山观察到她的脸上正在渗出细密的水珠。

他拿起一根试管,仔细收取着样本,芙拉芙配合着他,未做反应。

不像人类有叫智能的系统来主动分泌汗腺,菌族虽然也有利用蒸发水分降低温度维持体温的功能,但却没有上限,如果不主动补水,菌族的全身都会脱水变得干硬失去行动能力。不过,干硬的表皮可以阻却蒸发,保证剩下的水分供给菌核。

“这东西应该跟烧烤店里烤蘑菇烤出的水差不多。”芙拉芙心想。

“医生,医生在吗?”

不等青山答话,半掩着的医务室门就被猛地撞开,几个披盔戴甲,满脸刀疤的彪形大汉冲了进来。

门板撞在墙上,给墙上的石灰磕掉了几块,随后合页断裂,斜斜的挂在门框上,

“哇!”芙拉芙和青山都被吓了一跳,试管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怎、怎么回事老大,你是不是在外面惹了什么不该惹的人?”

“我没有啊?”青山见来者不善,往前一步。“有什么事吗?”

来人没有一个穿着体面的,身上污秽不堪,散发着汗臭,泥土和血腥味。

青山决定,要真是来找麻烦的,他就报上自己的姓氏。

“一群蠢货!”最后走进来的,是一个剃着莫西干发型的独眼女人。“抱歉,这些我都会赔的,请您一定要把他的命保下来。”

这时,芙拉芙才看见,在其中一位的背上,背着一位不省人事的年轻男人,他满面血尘,如同一块飘荡的破布。

“这……我们这是小诊所……”

“已经要来不及了!”其中一个大汉猛地吼道。“这里是最近的了,再拖下去人就没了!”

“我先看看吧,不用解释了,把他放在拖床上,所有人都出去。”

“我可以帮什么忙吗?”芙拉芙看着医生露出严肃的表情,说道。

“芙拉芙,你去和他们确认一下情况,先不要进来。”

“一定要救他!”哪位大汉还在吼,随后就被独眼女人给拽了出去。

“女士,请和本……护士说明一下情况。”

“是这样的——我长话短说。”女人虽面相凶悍,但对芙拉芙的态度还算和气。

“我们是本地人,也是这一带的冒险者,伤员叫伊里斯,姓氏不知道,是外国人。”

“他一直想加入我们冒险者队伍,但我们一直不同意,今天在讨伐长矛魔牛群的时候,我们陷入苦战,于是他便来助战,帮了我们大忙……”

“他是怎么受伤的,这点更重要!”芙拉芙打断道,并认真的提醒她。

“是被牛群踩踏——抱歉。”

“他的腿都变形了!”旁边的人含着泪补充道。

“粉碎性骨折!”芙拉芙的脑海中闪过这个名词。

“拜托了,护士!我的命都是他给的!要不是他把我推开,我就被捅死了!”

刚才那个撞门的大汉现在冷静了很多,指了指自己腰间缠着的带血布条,那块布条脏的出奇,这是在外的冒险者处理伤口最粗陋的方式。

“差点,多亏了伊里斯。”

“你这也很危险!等一下。”

芙拉芙取来半瓶酒精,戴上橡胶手套,解开布条,慢慢擦拭着伤口。

“必须先做这种预处理……”

作为青山的徒弟,她深知治疗魔法并非万能,它在加速肉体自愈的同时也会加速微生物的感染,特别是在这种高温天气,这种外伤如果不提前消毒,患者大概率会在接踵而至的高烧中痛苦离世。

面对酒精的刺激,大汉却像没事人一样,还在担忧的看着室内的情况。

“你……不疼吗?”芙拉芙心惊肉跳得擦拭着伤口上的脓液,但那大汉无动于衷的态度,让她感到自己仿佛在处理一具活着的尸体,于是,她小心翼翼的问道。

“我已经习惯了,小姑娘——而且,有人比我伤的更重,我没理由喊痛。”

为什么会有人习惯疼痛?芙拉芙无法理解,尝试缓释痛苦是生物的本能,她就连被梳子扯掉了头发都要叫出来为快。

“安静的等待,是我们现在唯一能做到的,戴维斯。”独眼女人也面色凝重,但还是尝试着缓和气氛。

“本菇现在能做到的……”芙拉芙像在问自己。

“倾听自然万象的低语,祈请生命之源的恩泽,抚平伤痛,焕发生机!”

芙拉芙在念出咒语的同时,名叫戴维斯的壮硕男人周身发出曼妙的绿色光晕,男人腰间的创口开始结起血痂,随后血痂迅速发黑,脱落,露出崭新的皮肉。

“真厉害,能够如此熟练的操作上级魔法,这样的人在冒险家里可是稀缺资源。”一旁的人都看呆了。

“别听他瞎说!”独眼女人狠狠揍了那人一拳,说道:“冒险家可不是什么光鲜的职业,刀尖舔血总有到头的一天。小姑娘,千万别有这种想法。”

芙拉芙本想说自己除了治疗魔法什么也不会,被这么一劝阻,千言万语变成了一句“嗯。”

“芙拉芙,快进来!”

刚刚把戴维斯的伤口处理好。芙拉芙还没来得及喘气,就被青山急切地叫了进去。

配药间被改造成了一个临时手术室。青山医生正在里面忙活着,芙拉芙自觉的换上深绿色手术服,戴上口罩,对自己进行了简单的消毒,进入其中。

这时,芙拉芙的脑袋开始发晕,魔法的使用不仅消耗魔力,还吞噬了大量精神力,早晨咖啡的效力正在减退。

在青山看不到的角落,芙拉芙掐了自己一把。

“那些人说他遭到了魔兽群的踩踏,右腿应该是粉碎性骨折。”一进入手术室,她立刻向青山汇报情况。

“除了腿部,患者胸部还有多处骨折,情况比看上去还要糟糕,肋骨插进了肺部,造成了严重的内出血,现在全靠持续魔法治疗才吊着一口气。”青山医生满头大汗,好像十分疲惫。“胸部的伤势与患者生命直接关系,我必须先对胸部进行手术,把肋骨取出肺部再分别修复。”

“患者腿部的骨折该怎么办?如果不及时处理会落下残疾的。”芙拉芙担忧地看着那条发黑的右腿。

“只有活着的人才配残疾!”青山已经拿起手术刀划开了患者的胸口。

“我来维持治疗魔法的效力!”芙拉芙二话不说,顶着汹涌的困意,开始第二次咏唱。

“倾听自然万象的低语,祈请生命之源的恩泽,抚平伤痛,焕发生机!”

芙拉芙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人手不足,按照摩里的医疗规范,在进行手术时起码要配置三名及以上治愈师,轮流进行患者安全保障,分担庞大的魔力消耗

“压力有点大呀。”青山争分夺秒,他明白自己不是胸外科医生,必须随机应变,也不知道芙拉芙到底能撑多久,但就他自己而言——精灵一族天生具有一定魔法天赋,即便如此,刚才短暂的维持治疗魔法也让他精疲力竭。

所以即使芙拉芙曾跟自己吹嘘过自己的魔法天赋,他也不相信这个小不点能比他坚持的时间长。因此,他要寻求外援。

“外面的,有谁是魔法师?”青山大喊一声。

这所学校的文化课老师在下午大概率不在岗,青山只能寄希望于外面的冒险者。

“很抱歉——他就是唯一的魔法师。不过我们有魔力药水。”

独眼女人在门外递入几个装着浑浊溶液的玻璃瓶,芙拉芙将其接过来。

芙拉芙发现,虽然是医生,但是或许是属于锻炼,青山的魔力并不深厚,于是她喂给青山一瓶,为其恢复状态剩下留着备用。

情况很危急,她必须抉择。

如果说现在还有什么是伏芙拉芙可以做的事情的话——她看着那条发青变形的右腿,想起昨天晚上飘荡在下水道之中的尸体,至少,她知道健康的骨骼是什么样子。

“本菇能做到吗?”她设想自己如果在进行魔法咏唱的同时,与医生同步进行骨骼复位手术的话,或许能成。

“不是做不做得到的问题,这是本菇现在唯一能做的事。”

“医生,我来复位他的腿骨。”

“你?芙拉芙,你确定吗?别开这种玩笑。”

青山清楚的记得还没有教过芙拉芙任何外科知识,更别提在一个生命垂危的人身上同时进行两场手术——那孩子或许是一片好心,不管怎么样,完全是无稽之谈。

“我是认真的!”

“不行,你在说什么胡话?”青山本就焦头烂额,明知不合适但还是呵斥了自己的徒弟

芙拉芙明白,现在跟医生解释她每天晚上的秘密行动太迟了,也苍白无力。

而她更明白,医生光是处理上半身就已精疲力尽。

他根本抽不开手阻止她。

“抱歉,但是这是我唯一能做的事情,不管怎么样。”

在青山惊愕的目光之下,芙拉芙无视劝阻,拿起一把崭新的手术刀,以一种他从来没见过的专注神态,切开了了患者的肌肉。

芙拉芙不认为自己在拿患者的生命开玩笑,因为无数个泡在下水道的时光是不会骗人的,这是个不合规的做法,但绝不是错误的做法。

骨头的状况惨不忍睹,不仅完全断裂,还产生了很多细碎的碎片。

青山明白,那些分出来的骨片已经无法恢复,为了防止割伤肌肉应该把它们们取出来当做医疗垃圾处理。

既然她决意要这么做,自己应当提供帮助。

但是芙拉芙却没有这么做,相反,她忽视了青山所有的建议与劝阻,目不转睛,完全沉浸其中,仿佛早就知道要做什么,该怎么做。

同时,治疗魔法的咏唱却没有因此停下。

她没有放弃任何一块骨片,而是将每一块骨片如同拼图一般,完好地接在断裂的位置上,随后局部增强治疗魔法的效力,让其与断骨贴附接合,直到缝隙消失。

一片,两片,三片,芙拉芙的速度很快。

她全神贯注着手头的工作,随着最后一块骨片贴合复位,芙拉芙使着力气将骨骼的断面结合在一起,随后尽全力,使用了一次强力的治疗魔法。

随着手术刀疤的愈合,原本青紫色的皮肤逐渐开始活血红润。

处理完这个极为复杂的粉碎性骨折之后,芙拉芙甚至开始帮助青山处理断裂的肋骨。

只是,在这个过程中,即使青山找她搭话,她也一言不发。

最终,年轻人被推出手术室,原本痛苦的表情不复存在,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平静和安详。

青山断定,不久后他就会醒来。

同样精疲力竭的青山抹着汗,看着一旁猛猛灌着治疗药水的芙拉芙,内心升起一片谜团。

但更多的是,一种钦佩。

自从拿到职业资格证之后,青山习惯了清静的职业生涯,想着通过投机倒把的研究升职加薪,甚至忽略了对自身技能的锻炼。

而眼前这位娇小的少女,自己的徒弟,在自己看不见的地方付出了多少的努力呢?

“都进来吧,手术完成,患者情况已经稳定。”青山把患者伊里斯推出手术室。

其他冒险者陆陆续续的走进来,围着推床站成一圈。

“太谢谢你了,医生,手术费……我们之后会想办法凑齐的。”

“本就是分内之事……我休息一下。”他几乎摊在自己的座位上,抬眼一望,门外日薄西山。

“哇,他的腿连疤都没留下。佩吉你看!真是神医啊。”其中一人赞叹道

“那以后还能走路吗?”名叫佩吉的独眼女人貌似清楚,手术多半会留下一些后遗症。

“走路?”青山回忆起芙拉芙拼拼图似的接骨方式,抬起头,笑了笑。“何止走路。追火车都没问题。

“真是神医啊!”佩吉也重复了一遍。

“不全是我的功劳。”

“对了,也得谢谢那个小姑娘,话说那个小姑娘呢?”

所有人都沉浸在一条生命被挽救的喜悦之中,没意识到一朵小蘑菇坐在墙角,悄悄的睡了过去。

(第3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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