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倒回到半个小时前。
伊里斯急匆匆地把昏倒的芙拉芙扛上肩，立刻往附近的医院跑。
“慢着。”卡恩卡恩叫住他，“我知道这病是怎么回事。去大医院没用，他们根本不知道怎么治。”
“那应该怎么办？”伊里斯脚步不停。
“去校医务室。我来带路——附近那所学校，是精灵给我们一族置办的，专门治疗我们这些人。”
“学校？你说的不会是——我去过那里。那就快走。”
有了方向，伊里斯扛着芙拉芙全速跑起来。卡恩卡恩跟在后面，毫不费力，甚至还能跟他对话。
“她得的是什么病？怎么发病毫无征兆？”
“是……孢子崩溃症。”卡恩卡恩顿了一下，“这也关乎她想让我说的秘密。其实，我们这个种族到了十八岁左右，都会因为这个病死去。它存在于我们的生理周期中，不可克服。”
“啊，是这样吗？”伊里斯很震惊，“那你怎么没事？”
卡恩卡恩被反问，顿了一拍，立刻说道：“我体质比较好。而且要情绪激动才会触发。”
“所以——”他故作深沉地叹了口气，“我们无一幸免。不过医务室里有特效药，可以快速缓解症状。这也是去那里的原因。”
“真是……容易凋谢的花朵。”伊里斯偏头看了看肩膀上的芙拉芙。她的呼吸还在，胸口起伏着，但表情痛苦，像是在做一场永不结束的噩梦。
卡恩卡恩跟在后面，大气不喘，就这样跑了数公里。
伊里斯在窄巷中穿行，跑过学校后门，穿过走廊，终于到了医务室门前。
“怎么门是关着的？”他有些焦急。
“校医不在？”卡恩卡恩也有点疑惑。他和青山并不熟，但这个点确实已过了下班时间。
“没办法了，看我把它轰开。”伊里斯二话不说，立刻为法杖蓄能。
“别急——芙拉芙应该有钥匙。”卡恩卡恩翻找着她的口袋，钥匙果然在里面。
伊里斯插入钥匙，扭开门把手。门被推开——那是他亲自修好的门，很结实，甚至撞掉了墙上的石灰。
里面灯关着，一个人都没有。桌上落了一层浅浅的浮灰。
伊里斯把芙拉芙轻轻放在床上，随后开始翻找药柜。
卡恩卡恩在后面看着他找。他的目光落在一个装着黑色液体的瓶子上——没有标签。他不知道那是什么，但越是来历不明的东西，越有杜撰的空间。
“我知道，就是那个。”卡恩卡恩指着那瓶黑水。
“这个真的可以吗？连标签都没有。”
“因为用量太大了，所以不贴标签了——这可是特效药，快给她喝下去。”
芙拉芙的腐化能力因失去意识而略微失控，但伊里斯还是忍着痛打开她的嘴，把药水灌了下去。
“把她的眼睛蒙住。”
这次伊里斯没再问什么，老实地照做了。
“这样，没多久就会醒过来了。”
伊里斯这才坐下来，开始喘气。
过了一会儿，他带着一种近乎崇敬的语气对卡恩卡恩说道：“你还真是不计前嫌。”
“啊，没事，都是小事。毕竟人命关天。而且我也有做得不对的地方，比如隐瞒秘密什么的。”卡恩卡恩敏锐地察觉到伊里斯态度的变化，摆出一副宽宏大量的姿态，谦虚地说道——因为他早已想好了说辞。
“那所谓的‘秘密’到底是什么呢？恩人小姐一定要知道的秘密。”
“嗯，拿出纸和笔吧。可以写下来再给她看，她应该没多久就会醒了。”
伊里斯撕了一张便签，在青山的桌前坐下。
卡恩卡恩闭上眼睛，好像在回忆，又像在思考。随后他开口道：“其实也不是太要紧。只是一个芙拉芙无法接受的现实吧——就是所谓的长寿方法。”
“长寿方法？对你们来说的？”
“是的。实际上也很简单——就是……节约用眼。”他顿了顿，理了理逻辑，“用眼疲劳是决定我们寿命的关键因素。进入瞳孔里的光会导致我们快速衰老，也会加重衰老诱发的病情。”
伊里斯回头看了一眼芙拉芙。被蒙着眼睛的她，头发正亮晶晶地发着荧光。
“她的头发……在发光？”
“什么？”
卡恩卡恩像是吓了一跳，差点从椅子上弹起来。不过随后冷静下来——他忽然想起，她的眼睛是蒙着的——又松了口气。
“你怎么了？”
“没什么。我继续说——发光说明她的症状缓解了，光线正在从她体内排出来。”卡恩卡恩摸了一把脑袋，补充道，“其实芙拉芙会当上护士，也是因为她想寻找长寿的方法。”
“那你为什么不告诉她这件事？没什么要紧的吧。”
“因为——”卡恩卡恩叹了口气，“她太极端了。为了所谓长寿，指不定会干出什么奇怪的事情。”
“也确实是这样。只是没想到恩人还有这样的一面。”伊里斯回忆了一下今天的经历。她变了。短短一周没见，她的眼神就多了一种说不清的感觉——那样的眼神，他只在那些身经百战的冒险家身上见过。
“那你呢？我听芙拉芙讲过，你很想学习魔法？”
“是这样的。各种各样的魔法，都想学。在仅剩不多的时光里，应该干点有意义的事情。”
伊里斯点了点头。
“所以还得请你教我，可以吗？”他故作谦虚地说道，随后又长长地叹了一声，将身体压向椅背，看开了似的，“不过，死前想去归居看一眼——看来是没这个机会了。”
伊里斯沉默了半晌，随后开口：
“如果你想去，跟我说。我知道好几种出入境的门路，合法的、违法的都有。如果只是去旅游，应该不难。”
卡恩卡恩忍不住看了伊里斯一眼，眼睛里发自内心地放了光。“是这样吗？那可真是太好了。谢谢您！”
他们又在医务室坐了一会儿。期间芙拉芙的头发又亮了一次。
“每这样亮一次，都代表着死亡在逼近。”卡恩卡恩说道。
做得越多，错得越多——卡恩卡恩深谙此道。芙拉芙很聪明，这一点他也不得不承认。如果说得太多，说不定真会被她猜出所谓的“秘密”。
不，多虑了。
他的嘴角弯出一个微不可查的弧度。因为这家伙，就和那个倒霉的塔玛塔玛一样——先走一步了。
“这就是所谓的‘秘密’了。其实真的没什么特别的。”
伊里斯写好了纸条，仔细折叠好，塞在芙拉芙的枕头下面。
随后他又观察了一次芙拉芙的表情。仰卧着的她几乎没有变化，看起来十分安详。
可惜伊里斯不是医生。否则他一定能看出——那分明就是昏厥。
“看来恩人的情况稳定了。那我就先走了，麻烦你这个同学继续在这儿看着——或者去叫一下那个叫伊诺娜的小姑娘。”
“你要去干嘛？”卡恩卡恩问。
“最近城里的地痞流氓忽然多了起来，流窜于大街小巷，持械抢劫。我接了新的冒险者任务，就是整治这些人——你出门可要小心一点。”
“好的，我会小心的。那就下个礼拜日再见。”
“再见。”伊里斯轻轻关上门，脚步声逐渐远去。
确认他完全离开后，卡恩卡恩慢慢走近芙拉芙。对方依旧不省人事。
他用手指戳了戳她的脸。芙拉芙的表情颤了一下，身体微微颤了颤。不省人事的她凌乱地躺在光洁的床铺上，安静得有些可怜。卡恩卡恩从没见过她这个样子。
芙拉芙的胸口缓缓起伏着，肩膀皱巴巴的衣料滑落，白皙的肩膀与锁骨一起勾画出动人的轮廓。
那简直是一种无声的邀请。卡恩卡恩咽了咽口水，又张望了四周。
门窗紧闭，窗帘拉上的。正值傍晚时分，窗户的缝隙里是橙黄色的光晕。
他的手指顺着她的脖子慢慢滑下去，从领口进入上衣内部，摸到了一排小小的扣子——
但是，他瞬间感觉手黏糊糊的。理智这才战胜了色欲。一股恶臭扑面而来——那内衣的夹缝里，是没洗干净的下水道污水。
他捏了自己一把，随后嫌恶地说道：“真恶心。也不知道你天天晚上待在下水道里干什么？”
他抽出手，轻轻说道：“如果不作死，你最起码还能再活两年……不，我记得你是‘食用菌种’的……话……嗯，那你还是现在死了更好。”
卡恩卡恩打开了医务室所有的灯，窗帘全部拉开。
他知道，这所学校的校长——菌主索芙特——会在这个时候回来。她绝不会容忍一个公开反叛的家伙。
他看着伊里斯留下的纸片，上面用娟秀的字迹分毫不差地记录着他们的对话内容。
卡恩卡恩把它揉皱，装到口袋里。随后好像想到了什么，又把那张纸拿了出来，放在芙拉芙胸口。
“得有证据，但不能太刻意。”
借刀杀人，驱虎吞狼——这是自认为弱势的他所使用的招数。不光彩，但好用。
随后他拿走医务室的钥匙，锁死了所有的门窗。
他轻轻瞥了一眼校长办公室——那里还是黑的。那老妖婆应该还没有回来。
夜幕渐渐笼罩。开着灯的医务室在那片建筑群里显得格外扎眼。
“她会注意到的。要是实在没发现，我再去提醒她。”
走在回宿舍的路上，他忍不住回忆。越是在关键时期，他就越忍不住胡思乱想——这也是弱点之一。
“这就到头了吗，芙拉芙？我能知道这么多，还是因为你……”
卡恩卡恩不禁开始回忆。
大概是初中的时候。有一天，他和芙拉芙打了最后一次架。当时芙拉芙被打得鼻青脸肿进了医务室，而他因为殴打同学进了校长室。
虽然从小就见过校长——索芙特不时在学校露面，笑着和路过的同学打招呼，态度和蔼可亲。唯一奇怪的是，她从来就没有变老的迹象。永远是那么娇小可爱。在注意到这一点之后，她的和蔼和她的笑都显得如此诡异。
那一天正是学期末举行毕业典礼之后。卡恩卡恩抚摸着自己脸上被芙拉芙抓出来的伤口，战战兢兢地挪进了校长室。
那时，他在校长室内惊恐地看着索芙特工作了一天。她始终没有抬过头。直到夕阳收起最后一抹余晖，她的身体在巨大的落地窗后成为一团影子。
一个飘忽的声音这才传来。
“你知道吗？招募助理这条路也走不通。无论我怎么说，他最后都被带走了。”
那时的卡恩卡恩抖了抖，没有做声。
“你知道吗？他的工作严谨又认真，大事小事都被他包揽了。所以即使他走了，我也想再找一个校长助理。”
“校长，可是，我……”
“没关系哦。我觉得你是好孩子。和同学打架也好，偷别人的东西也好，半夜偷偷溜出去也好。校长一直觉得你是个好孩子。”
“毕竟到了那个时候，你们都会变成一样的东西。”
那个身影只比他高一点。她缓缓从沙发上起身，走了过来，摸上了他的头。
卡恩卡恩抖得更厉害了。因为这些事情，他都以为是自己的秘密。但这个女人貌似无所不知。
“什、什么意思？”
“你会知道的。所以——接受我的邀请吗，卡恩卡恩·霍特？”
索芙特说的没错。他确实是后来才知道——这种所谓学校的地方，根本就是一个他妈的屠场。
那所谓的校长，真菌一族的女王，就是最大的帮凶。
他被下达的所谓“助理”任务，就是成为校长的眼线，监控各路同学的一举一动。
这并不是个好差事。不能帮他躲过日后的屠宰。区别是不服从的话，那一天就要提前到。
但是这一份知情，也是他最后唯一也是最大的优势。自当了校长助理的那一天起，逃跑的蓝图就在卡恩卡恩心中徐徐展开。
索芙特不仅仅是个不老不死的老妖婆，还是个名副其实的偷窥狂。在校长室内，每当她无聊的时候，也会随机不讲道理地发动视野共享的能力，偷窥学生的日常生活。学校里发生的大事小事，她无一例外地通晓。
卡恩卡恩不知道，她有如此方便的能力，为什么还要招什么助理。最终，他只能将其归结于在漫长的人生中，因为一丝丝无聊所产生的玩心。
不过“视野共享”也不是毫无征兆。他发现，视野共享的时候，自己的头发和眼睛会发出荧光。
在卡恩卡恩入驻校长室之后，索芙特似乎对芙拉芙产生了浓厚的兴趣。她看得最多的就是他的死对头芙拉芙。在与她的视野共享时，索芙特总是看得津津有味。
“嗯，这应该是外街公园旁边的那个下水道。”
“下水道？”
“你的死对头，芙拉芙拉·索芙特，几乎每天晚上都会在这个下水道里待上一阵。”
“那她在干什么呢？”
“哼哼。”对方只是露出了一个意味深长的微笑，没有告诉他更多细节。
“索芙特这个姓，果真不平凡。”她自言自语道。
但卡恩卡恩从没放弃过逃脱。知情就是他最大的武器。
菌主索芙特作为菌族唯一的母亲，拥有视野共享的能力。从沼泽到村庄，再到如今的下水町，五百年的岁月让她熟悉了这里的每一个角落，更别说还有与她合作的精灵族。所以无论逃到哪里，只要还在国内，就逃不掉追捕——这是他几个同学血的教训。这些人统统被他送上了离开学校的货车，其中一个甚至是被索芙特亲手除掉的。
那场面至今都令他心悸胆寒。只是一个简单的触碰，大块的皮肉就被无声地削除；随后一个简单的拥抱，那家伙就全身溃烂，变成了肮脏的一滩腐水。
哀嚎声仿佛也随着身体一起腐烂……
那女人不正常。绝对不能碰她。
所以——在索芙特意识到他逃跑并使用视野共享的这段时间内，是最黄金的时期。但仅凭双腿跑不出多少距离。
因此，条件有以下几项：在无人目击的状态下出逃，延缓时间；而且要时刻注意随机出现的视野共享——通过遮蔽视线干扰索芙特的判断。但也不能一直闭着眼，不仅跑不掉，还会惊动其他追兵，让他们专门搜查“瞎子”。
其次，是要在较短的时间内逃出国境。卡恩卡恩认为最理想的国家是邻国归居。近年来，随着摩里国（现在应该叫大森林有限公司）的商品侵略，那个国家为了防止经济侵略，已经基本和摩里断绝了来往。
也就是说，只要逃到那里，就高枕无忧，真正获得自由。
而最好的时机，则是毕业典礼。
卡恩卡恩知道，每当有一批学生被送走，索芙特就会神秘地失踪一阵子。他猜测，她应该是上哪儿“下崽”去了。
但总之，不管是什么情况，那两天视野共享的行为一定不会发动。也就是说，最可行的时间，是毕业典礼结束后的当天晚上——他的学长学姐被送走“面对命运”的时候。
就是他逃离命运的最好时机。
因为芙拉芙和他自己的好运气，成为助理后，索芙特对他使用视野共享的次数显著减少了。
因此，前路无比明晰：要实施逃跑计划，必须要有好的体魄，要在两个晚上之间移动足够远的距离。
还要有应急处置的战斗能力。除了自己的毒素之外，魔法也是必要的——尤其是治疗魔法。
但是说到治疗魔法……
就不得不去接触他的老熟人、死对头、定时炸弹——芙拉芙拉·索芙特。
所以，他之后决定用“下水道的秘密”去要挟芙拉芙。
但他也没想到，这个行动还有意外之喜，居然能给自己带来如此多好处。
那个青年魔法师伊里斯，是个好利用的棋子。那种人看着就像是被卖了还要替别人数钱的那种。
所以他编了所谓的“孢子崩溃症”欺骗了他，抬高自己的身价。也因此，他许诺帮他出国境，还教他魔法——两全其美。
“老巫婆应该快回来了……”他走在路上，对自己说道。随后，嘴角又勾起一个微不可查的弧度。
……
在那之后没多久。
芙拉芙在一阵阵痛楚中醒来。
她扯开缠在眼睛上的绷带。迎接她的，是医务室顶灯刺目的白光。
“有……有人吗？”
她的声音细若游丝。在空旷无人的医务室里，清晰得有些刺耳。
没有人回应。这里只剩下她一个人。
恍惚之间，她摸了一下胸口，却碰到一张皱巴巴的纸条。她忍着小腹上方的钝痛将它展开——几乎没有力气支起身体。连续的熬夜和毒素的侵蚀，已经把这具小小的身躯拖垮了。
“这是……伊里斯给本菇留下的？”
「芙拉芙小姐，我已经将与卡恩卡恩的对话转录下来，希望你在了解到自己想要的秘密、养好病之后，就去警察局自首。虽然不知道你到底经历了什么，但我并不认为那样做是正确的。你很善良，却又有残忍的另一面，今后，也请务必控制好自己。」
那种钻心的疼痛反而让她的大脑更加清醒。两只异色瞳孔专注地检索着纸上的信息。
“孢子崩溃症？这家伙还是在说谎。根本没有这种病。”
芙拉芙差点失去耐心，但她还是继续看了下去。
“不——卡恩卡恩是个很聪明的人。空穴来风的谎话最容易被攻破，那么这些话一定有现实的依据。”
“到了十八岁就会死？这指的应该不是什么病症，而是……那些学长们一个都没有回来。如果说他们真的死了的话，十八岁，应该是‘出栏’的节点。”
「这时候，我看到你的头发发了荧光，而且卡恩卡恩好像有些慌张。他应该在担心你。」
“担心我？伊里斯真是……但卡恩卡恩会对荧光感到害怕？”
“荧光，荧光……”芙拉芙见过自己发荧光，偶尔也见过其他同学发荧光。
卡恩卡恩自己发过荧光吗？
芙拉芙仔细回想——好像，从来没有。
“继续看……”
「每发一次这样的光，都代表死亡在逼近。」
“这肯定不是指自然死亡。会给我们带来死亡的……只有这所学校的高层。”
“是谁？是精灵一族利用了魔法？不，应该没这种魔法。蓓芮利用了神器？不，这种情况很早就有过记录了。那就……”
“校长。索芙特。”
“她和我们是同族。但是为什么……”
不对。她有能力知道本菇的位置。
就在那一天——正午的公园中心广场。她及时出现，为芙拉芙和塔玛塔玛解除了蓓芮的纠缠。蓓芮的出现还算是有迹可循，但她的出现，毫无道理。
除非——她知道自己的位置。
“而那个时候，本菇……正好发出了荧光。”
“卡恩卡恩是校长助理。他会知道本菇每天晚上都在下水道里——这也是索芙特告诉他的。因为索芙特知道本菇的位置。”
她瞥了一眼自己扔在床铺上的纱布。
“值得注意的是，卡恩卡恩蒙上了我的眼睛。所以——眼睛是关键。”
“如果只是位置感知类的技能，绝对不可能如此精确。连本菇‘遇到了危险’都能准确判断。”
那就只有一个答案了。
芙拉芙学过“Boss生物”的知识。一个种族中，总会诞生一个具有特殊能力的强大个体。
看来，真菌一族的“Boss”，就是校长索芙特。
而她的特殊能力，就是关于“眼睛”——大概是“视野共享”。
“做得越多，错得越多。”
她躺在床上，把纸片撇到一边，长长地叹了一口气，默念道。
（第十二章 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