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芙拉芙，你到哪儿去了，那里都找不到你。”
橘色的女孩都快急哭了，连忙把她的好朋友从窗口拉出去。
“伊诺娜，我就知道你会来。”芙拉芙笑了笑。
“真是的，你到底在里面干什么啊，怎么连门都是说的”伊诺娜伸着头想往医务室你看，但芙拉芙连忙打断了她。
“先回去吧，本菇想洗个澡。”
“对、对哦，你身上好臭，还有眼睛怎么这么红啊，你，没睡觉吗。”
“我们回去睡觉。”
“好，回去睡觉，来，我扶着你。”
……
淋浴间里，伊诺娜仔细地搓洗着芙拉芙的蓝色长发。
芙拉芙紧紧的捂着脖子上的一个位置。
如果这个位置进水了，到时候会很麻烦，但是芙拉芙无论如何都想洗一个澡。
毕竟是她呀。他在心里默念。
“运动会之后你就消失了，吓死我了，要是你出了什么事……”
“没事，是本菇……太粗心了，把自己锁在了里面。”
伊诺娜明明记得，芙拉芙失踪的当晚她就来这里找过她。后来，她又去找了校长，但校长也不在，她问过了很多同学，都没有见过她的。
但至少，她回来了，这就好。伊诺娜搓洗着芙拉芙蓬乱的头发，这样想着。
再往深处，她不敢想，也不愿信。
太晚了，浴室里没有人，她们只有流水声相伴。
“现在擦背，要是觉得不舒服记得跟我说。”
湿漉漉的蓝色脑袋点了点头。
伊诺娜拿起毛巾，从肩膀开始，慢慢从背部滑向腰际，隔着毛巾，将手掌与背部贴合。
她很小心，只是轻轻地擦拭，因为她惨白的皮肤貌似十分脆弱——但又好像有点太轻了，弄得芙拉芙的背后痒痒的，她忍不住抖了抖。
“这能洗掉什么呀？”芙拉芙这样说着，却依旧配合着她。
只为她的，绝无仅有的，也正是这份温柔。芙拉芙又有什么理由拒绝的。
于是她忍受着这份若隐若现的痒感，也享受着它，闭上双眼，将全部注意力灌入，仔细的感受。毕竟，以后可能没机会了。
如果神明能看到的话，也一定会理解本菇吧。
只是，身体的有些地方隐隐作痛，暗自的破坏着这份气氛。
此时，那双橙色眼睛的主人也忍不住注视着芙拉芙那并不宽阔的背部。
没有肌肉的线条，也没有多余的褶皱，只是如白玉一般，纯粹的光洁与平整，青春期的女孩子有时会留下痘印和皮肤斑，但在她身上一个都没有，隆起的肩胛之上几滴水珠还慵懒的挂在上面，点缀了几分如宝石一般的晶莹。
这是幼稚还是成熟？伊诺娜咽了咽口水。
她晃了晃脑袋，驱散了自己内心的想法。她很累，或许很害怕，很无助，我必须好好照顾她。
流水声继续响。
芙拉芙擦干了身体，裹着浴巾先回了寝室。
伊诺娜也匆匆冲洗了一下，随后回到寝室，他看到左边的床上，米黄色的被子里，已经鼓起了一个可爱的小包，正在随着呼吸微微的起伏。
她微微笑了笑，关上灯，打算爬上自己的床，随后，她愣了一下。
她记得芙拉芙的被子是白色的。
她睡的是她的床？
看来是太累了，连床都找错了，没办法。伊诺娜叹了口气，准备爬上芙拉芙的床。
“不准睡，那是本菇的床。”隆起的被子里传来一个闷闷的声音。
“啊？可是……”
“睡你自己的床呗。”
“但是，你睡错……”
“知道。”
伊诺娜终于懂了，这家伙完全是在和自己撒娇。
“真是的，你都这么大了……”伊诺娜无奈地掀开被子，里面蓝色与金色的双眼如星芒般忽闪着。
“嘻嘻，有什么不好。”被窝里的她得逞般地笑着，让出来一块位置，拍了拍枕头。“多暖和啊。”
“半夜可别把我踢下来了哦。”伊诺娜揉了揉她的脑袋。
“本菇保证！”
……
芙拉芙娇小的身躯在床上丝毫不占地方，她侧过身去，将脸对向伊诺娜，在黑暗中静静地行使着注目的权利。
“芙……芙拉芙，你还不困吗？”似乎是感受到了对方热切的视线，伊诺娜又轻轻地睁开了眼。
“困，但是想看看你睡觉的样子。”
“什么嘛，我们不是以前也在一起睡过觉吗？还没看够？”
那是在她们还小的时候，在雷雨夜，她们常常依偎在一起，毕竟除了彼此，她们也没有被动人可以依靠了。
“我们，同居多久了呢？”芙拉芙没有回答她的问题，而是用气声轻轻地问道。
“从小学起算的话……”伊诺娜扳了下手指“算上今年就有十年了吧。”
“嗯……那今天就是‘同居十年纪念日’了，纪念日快乐，伊诺娜。”
“那应该是学期开始第一天吧，现在是不是太晚了。”
“好像是哦，那……那今天就是‘纪念同居十年纪念日的纪念日’所以本菇来陪你睡觉啦。”
“真狡猾，加个定语就成了新的节日。”
芙拉芙吐了吐舌头，说道。
“真好啊，伊诺娜都长这么大了，而本菇还这么小。”
“还能长高的啦，只要多喝点牛奶的话，对了，咖啡里也能加牛奶，我试过了，很好喝的。”
“那，有机会的话……本菇尝尝吧……”芙拉芙闪了下眼睛，随后，用手指轻轻搓了搓伊诺娜橙色的头发。
“伊诺娜，未来你想干什么呢？”芙拉芙贴的近了一点。
“未来？未来，未来，我……还没想好。”伊诺娜有些犯难的样子，哼哼唧唧的想了半天，最后说道：“要是芙拉芙当上了医生什么的，我就来当你的助手。”
“这样啊，你就没有自己想干的事？比如当个裁缝之类的？”
“我没想好嘛。”伊诺娜辩解道。
“那你就慢慢想，毕竟伊诺娜的日子很长嘛，不过嘛……”芙拉芙话锋一转，露出一个狡黠的笑“要是你实在找不到工作，就让你当本菇的专属抱枕！”
随后，芙拉芙伸出双手，扶住了对方的脸颊，将自己的脸凑了上去，轻轻蹭了蹭。
不顾伊诺娜慌乱的抖动，她将这种皮肤摩擦的触感悄悄记录在灵魂深处。
伊诺娜出于害羞，本想把芙拉芙推开，手碰到她肚子的时候，却停住了，任由芙拉芙贴着自己的脸颊。
“也……不错啦……”伊诺娜肉眼可见的红了，扯过一小块被子盖住了脸。
“对吧……诶哈！哈哈……居，居然偷袭本菇。”芙拉芙感到自己的肚子被一只邪恶的小手挠了一下。
“哼哼，你怕痒这个弱点可是只有我知道。”
“你最了解本菇啦！”
“话说，你的肚子怎么硬硬的。”
“你挠到有骨头的地方啦。”
“肚子上也有骨头吗？”
“本菇都当了这么久的护士了，知道的肯定比你多。”
“真的吗？”伊诺娜又想摸，但芙拉芙早把身子转了过去。
“不准。”
“竟然不准！”
“好啦，睡吧，第二天还要上学呢。”芙拉芙被靠着伊诺娜，打发道。
“对呀，明天下午还要跟青山医生解释一下。”
“老大……”芙拉芙嘟囔了一句。“老大应该……”
伊诺娜没有再回答，呼吸渐渐变得均匀。
就到这里了吗？
她悄悄转过头去，摸摸地端详着她的睡颜。
伊诺娜橙色的头发，散发着柔和的荧光。
从一开始，就是如此。
芙拉芙自毁双眼的小把戏没有拖延多少时间。
芙拉芙没有闭上眼，她在等着另一双眼睛，她揪弄着自己的头发，静静的等着。
随一阵奇异感觉如涟漪一般全，在她全身荡开，她手握的那一撮头发，发光了。
这一次，她把眼睛睁的大大的，生怕不知何处的那个人看不清楚。
她指了指窗外的月亮，伸开手掌，比了一个“五”的姿势。
随后她深吸一口，闭上眼睛。
她睡不着，即使已经下定决心。
她又睁开眼，发现自己的头发已经不再闪烁。
“内，伊诺娜，希望和生命，那个更重要？”
“……”
回应她的只有均匀的呼吸，这呼吸或许会持续，或许不会，给她今天的是生命，给她明天的是希望。
道理就是这样，所以没人信，芙拉芙也是。
……
摩里新公历0034年6月2日，星期一，上午四点四十八分。
娇小的蓝色少女，没有闹钟提醒，没有困意，没有情绪，从伙伴旁边醒来。
她小心翼翼，没有弄醒她，慢慢蹭下床。
她坐到自己的床上，想打开衣柜，换一身衣服，但那“吱呀”的声音，让她那熟睡的朋友微微皱了眉。
她看着她，笑了笑，没再碰衣柜，随手套了件薄衬衫，赤着脚走到门前。
她看了看镜子，它映出一张憔悴的脸。
她轻轻抚着颈部的那一束头发，随后将它埋在蓬乱的及腰长发之间。
“做个好孩子，没那么简单。”她看着自己发着荧光的双眼，用气声说道。
随后，门无声的打开了。
但看到那双金色眼睛的时候，少女还是忍不住抖了一下。
一样娇小的身材，一样的金色眼瞳。
到底是哪里不一样呢？
“和我走吧，女儿。”
灰发金瞳的女人伸出手。
芙拉芙看着那只手，又回望了一眼。
房间里的她，还睡着。
这样就好，伊诺娜。
她轻轻关上门，房间里的景象在她的视野里不断收缩，变成一条黑线。
随后，她送出手，将四指缓缓送入女人的掌心，那只手掌握住了它们，没用多余的力气，但就是无法挣脱，向来如此。
“那，我们走吧。”女人的表情让人捉摸不清，但那一双黄金的眼瞳，却深深地嵌入了芙拉芙的灵魂之中。
“走吧。”
少女纤细的四指，主动弯曲，握住了那个她。
（第十四章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