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安幸走后,洛明呆了很久。
他坐在床沿,望着那扇重新合上的门,脑子里一片空白。
按照方才的谈话,清安幸虽然没有明说,可“约定还未结束”这句话,意味着她们并不打算接过林音无的橄榄枝。
可他想不通。
想不通她们为什么要留下。
那个林音无,五境修为,正道宗门,能带她们离开这个魔窟,能给她们一个干干净净的未来。而他呢?
一个顶着魔修皮囊的穿越者,一个只有八年寿命的将死之人,一个连自己明天在哪都不知道的逃犯。
她们凭什么留下?
他甚至认真考虑过,要不要现在就逃。
趁天还没亮,趁林音无还在睡梦中,趁那三个少女还在犹豫——离开这里,逃回十万大山,逃到一个没人认识他的地方。
他犹豫了一夜。
直到天边泛起鱼肚白,直到敲门声响起。
他浑身一紧,下意识放出神识——
门外站着的,是安白芷。
小小的身影站在走廊里,正踮着脚敲门。
“师父?师父!起床吃早饭啦!”
那稚嫩的嗓音在寂静的清晨里格外清晰。
洛明没有动。
他想逃。这个念头像一根刺,扎在他心口,怎么都拔不掉。
“师父——”安白芷又敲了敲,“你醒了吗?安幸姐说吃完早饭她要去找林前辈。”
洛明闭上眼。
然后他站起身,走到门边,拉开了门。
晨光涌进来,照在安白芷仰起的小脸上。她看见他,眼睛弯成月牙,伸出小手。
“师父,走吧!”
洛明低头看着那只手。
小小的,软软的,指尖还带着刚洗过的水汽。
他握住了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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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白芷牵着他,一路走到少女们的房门前。
门开着。
清安幸站在窗边,晨光从她身后照进来,将她的轮廓镀上一层淡金色。她听见脚步声,回过头,看见洛明,微微颔首。
“师父,早安。”
那语气平静得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洛明张了张嘴,还没来得及回应,身后传来姜若男的声音。
“喂,别挡着门。”
他下意识侧身,姜若男领着小二从他身边挤过。小二手里端着托盘,上面摆满了碗碟——粥、馒头、几碟小菜、还有一笼热气腾腾的包子。
姜若男指挥着小二将饭菜一一摆好,语气和往常一模一样:“放这儿,对,那个放中间……”
洛明站在门口,看着这一切。
小二退了出去。三个少女相继落座。安白芷坐在她常坐的位置上,拍了拍身边的空位。
“师父,坐这儿!”
洛明没有动。
他站在那里,像一个走错了房间的陌生人。
安白芷眨了眨眼,起身跑过来,再次拉起他的手。
“师父,吃饭呀!”
那只小手又握住了他。软软的,暖暖的。
洛明被她拉着,一步一步走到桌边,在那个空位上坐下。
姜若男把一碗盛好的粥推到他面前。
“发什么呆?吃啊。”
她的语气还是那么冲,可那碗粥递过来的动作,和从前一模一样。
洛明低头看着那碗粥。
白米熬得软烂,上面浮着一层薄薄的米油,几粒葱花点缀其间,冒着袅袅热气。
他端起碗,喝了一口。
温热的液体滑入喉咙,带着米香和淡淡的甜。
他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苦,却又带着一丝说不清的释然。
她们的选择,在这一刻,已经清晰无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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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音无的房间里,琴声袅袅。
那是一首清越的曲子,如山间溪流,如林间鸟鸣,在房间中回荡。姜若男和清安幸站在门口,听见这琴音,不由得微微一怔。
明明门外什么声音都没有,一踏入这房间,琴声便扑面而来。
隔音术法。
林音无坐在圆桌旁,正端着茶盏,朝她们微微颔首。沈青禾坐在角落的琴案后,十指在琴弦上翻飞,神情专注。
“坐。”林音无指了指对面的椅子。
两人落座。沈青禾的琴声未停,却稍稍压低了几分,像是从主角变成了背景。
林音无放下茶盏,看向清安幸。
“可想好了?”
清安幸迎上他的目光,没有躲闪。
“想好了。”她道,“多谢前辈好意,但晚辈……暂时不愿离开。”
林音无点点头,又看向姜若男。
姜若男耸了耸肩:“他还有好多东西没教我呢。就这么走了,太亏。”
林音无笑了。
这个结果,他并不意外。
那些传言说得有鼻子有眼——魔修、鼎炉、女奴、药引,每一个词都像是铁证如山。可这两日亲眼所见,亲耳所闻,却处处透着违和。
那男人若是真的十恶不赦,这三个少女又怎会露出那样的神情?
在楼下逛街时,她们看他的眼神,分明……
他摇了摇头,没有继续想下去。
“等等!”
沈青禾的琴声戛然而止。
她站起身,几步走到近前,目光直直地盯着姜若男和清安幸。
“你们疯了?”她的声音又急又冲,完全没了往日的清雅,“这可是千载难逢的机会!你们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姜若男挑了挑眉。
清安幸没有说话。
“他是什么人你们不清楚吗?”沈青禾越说越急,“鼎炉!女奴!药引!他对你们做的事,你们怎么能——”
“青禾。”
林音无的声音不大,却让沈青禾的声音戛然而止。
她张了张嘴,还想说什么,却发现自己发不出声音了。
她瞪大眼,看向自己师父。
林音无收回手,朝姜若男和清安幸歉然一笑:“小徒失礼,见笑了。”
姜若男看着沈青禾那副又急又气却说不出话的模样,忽然有些想笑。
她想起方才在走廊里,安白芷牵起洛明的手时,那个男人脸上那副呆滞的表情。
和眼前这个少女,倒是有几分相像。
“没事。”她道,“她也是好意。你们听闻的那些事,也并非都是虚言。”
“但,我们也有我们自己考量。”
清安幸点点头,没有说话。
沈青禾瞪着眼,看看林音无,又看看姜若男,嘴唇不停地动着,却只能发出含混的“唔唔”声。
只是对着林音无时,那些“唔唔”声更为激烈。
姜若男忽然问林音无:“她是不是在骂你?”
林音无端起茶盏,若无其事地喝了一口。
“大概是吧。”
清安幸的唇角微微弯了弯。
沈青禾的“唔唔”声更急了。
姜若男看着她那副模样,忽然起了几分促狭的心思。
“林前辈。”她开口,“我倒是有一事问题想请教。”
林音无放下茶盏:“请说。”
“如果安幸真的跟你走了,”姜若男的目光落在他脸上,同时指着沈青禾“你能给她和她一样的修行资源吗?”
林音无微微一怔。
姜若男继续问:“倘若我也跟你走了,音阙阁有人能教我剑法吗?”
房间里安静了一瞬。
沈青禾的“唔唔”声也停了。
林音无看着她,目光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他不知道姜若男为何要问这些——她们已经做了决定,这些问题本无意义。
但他还是如实回答。
“不能。”
他顿了顿,继续道:“每个人的资质不同。宗门为了发展,资源自然要向有天赋的弟子倾斜。清姑娘的根骨……”他摇了摇头,“若无特殊机缘,很难在修行一道上走远。”
清安幸垂下眼,没有说话。
“至于你。”林音无看向姜若男,“我原本的打算,是将你介绍到修行武道、剑道的正道宗门。以你的资质,那里或许更适合你。”
姜若男点了点头。
她没有再说什么,只是端起茶盏,慢慢喝着。
她的目的已经达到了。
听闻此言,沈青禾不敢置信地看向林音无。
那些打算,他从未和她说过。
可她明白“没有资源倾斜”意味着什么。
清安幸的资质,她看得出来——根本没有修行的根骨。若去了宗门,最多只能做个普通弟子,碌碌无为地过完一生。
她忽然明白自己方才那番话有多么可笑了。
她瞪着林音无,目光里满是不可置信。
林音无对上那道目光,又看了看面前两个神色平静的少女,忽然长长地叹了口气。
他想起了沈青禾的出身——天音洲主城的城主之女,自幼锦衣玉食,拜入他门下后更是顺风顺水。她见过世间的恶,却从未亲身经历过。
而眼前这两个少女,不过十几岁的年纪,却已经在那座魔窟里,熬过了两年多暗无天日的日子。
她们的早熟,是用血泪换来的。
也正是这份早熟,让他们能在那些真假难辨的传言中,看清被谎言掩盖的真相。
林音无的目光在姜若男和清安幸脸上停留片刻,又落在自己那个一脸不服的徒弟身上。
明明同样的年纪。
明明同样的年纪啊。
他端起茶盏,遮住了唇边那抹苦笑。
见林音无对自己叹息,沈青禾虽然不服气,却也知这一程是自己输了。她抿了抿唇,没有再多言,只是默默回到琴边,继续低头调弄那些琴弦。
姜若男却没有就此放过这个话题。
“林前辈,”她开口,语气比方才正经了几分,“教导安幸的事,可还作数?”
林音无看了她一眼,又看向清安幸。
那目光里,有审视,也有欣赏。
“作数。”他道,“但我只能教七日。”
姜若男眉头微蹙:“七日?”
“七日已是我能给出的全部时间。”林音无端起茶盏,语气平静,“音律之道,本就是师父领进门,修行在个人。入门之后,靠的是日复一日的勤加练习。俗话说的好——勤能补拙。我能教的,不过是带她入门。剩下的路,都要看她自己的造化。”
他顿了顿,忽然笑了。
那笑容里带着一丝促狭。
“当然,若是清姑娘愿意跟我走,我倒是可以多花些时间教导她。”
两人同时愣住。
清安幸看着林音无那张温和的笑脸,一时竟分不清他是认真的,还是只是在试探。
她与姜若男对视一眼。
姜若男没有出声,只是看着她,把选择权留给了她自己。
清安幸深吸一口气,摇了摇头。
“前辈好意,弟子心领。”她的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能得前辈入门指点,已是弟子可遇不可求的天大机缘。弟子不敢奢求更多。”
林音无看着她,眼中的笑意愈发深了。
他放下茶盏,轻轻点了点头。
“很好。”
那两个字里,带着毫不掩饰的赞许。
他确实起了惜才之心。这两个少女,一个阅历不俗,一个资质不凡,更难得的是那份清醒——不会被天上掉下来的馅饼冲昏头脑,知道自己要什么,也懂得拒绝那些不属于自己的东西。
这样的品性,便是没有修行资质,日后也能走出比常人更远的路。
可惜了。
可惜不能将她们收入门下。
他收起笑意,神色忽然认真起来。
“清姑娘,我有一事要问你。”
清安幸心中一凛,面上却依旧平静:“前辈请说。”
“你师父说,你有过目不忘之能。”林音无直视着她的眼睛,“可是真的?”
清安幸微微一怔。
她垂下眼,嘴角浮起一丝苦涩的弧度。
过目不忘。
这确实是真的。从小到大,无论是书册上的字句,还是眼前见过的人事物,只需一眼,或两三眼,便能深深烙在脑海里,挥之不去。
如果当年没有那场变故——
如果她的家没有毁于修士争斗,如果她的父母没有葬身废墟之下——
或许她会靠着这份异于常人的天赋,过上完全不同的生活。
可这世上没有如果。
她抬起头,迎上林音无的目光。
“是真的。”她道,“弟子自幼记性便好,凡所见之物,皆能牢记于心。”
林音无点了点头,没有再多问。
他站起身,走到角落的琴案旁。沈青禾会意,垂手退到一旁。
林音无在琴前坐下,双手轻轻抚上琴弦。
“清姑娘,请过来。”
清安幸走上前,在他身侧站定。
林音无抬眼看着她:“我接下来会弹奏一首曲子。很简单的曲子。”他顿了顿,“你要做的,是记住我弹奏的每一个动作,然后——复刻出来。”
清安幸心中微微一沉。
这是考验。
口说无凭,他要亲眼看看,她所谓的“过目不忘”,究竟是真是假。
她下意识看向姜若男。
姜若男坐在桌边,正看着她。那目光里没有担忧,只有一种安静的笃定。
清安幸深吸一口气,转回头,对上林音无的目光。
“准备好了吗?”他问。
她闭了闭眼,又睁开。
“准备好了。请前辈开始。”
林音无微微颔首,指尖落在琴弦上。
第一个音符响起。
那是一声极轻极柔的弦音,像是春日里第一缕破开冻土的风。接着是第二个,第三个——一个个音符从他指尖流淌而出,不疾不徐,如溪水潺潺,如山风徐徐。
他的手法并不快。那曲子本就不激昂澎湃,反而温婉得如同春日午后,阳光透过新绿的树叶洒落,微风拂过脸颊,带来远山的花香和青草的芬芳。
清安幸死死盯着他的手指。
那十根细长的手指,在琴弦上轻轻跃动。按弦、勾弦、抹弦、挑弦——每一个动作都缓慢而清晰,像是特意为她放慢了速度。可即便如此,那一个个动作连绵起来,依旧让她目不暇接。
她努力将那些画面刻进脑海里。
左手按在几弦几徽,右手用哪个指法,手腕的角度,手臂的起伏……
一个,两个,三个……
渐渐地,她忘了身在何处,忘了时间的流逝,忘了一切。眼前只剩下那双手,耳中只剩下那琴音。
那琴音仿佛有了形状,像是一缕缕轻柔的丝线,将她层层缠绕。她仿佛置身于一片春日的原野,暖阳融融,微风习习,脚下是柔软的草地,远处是连绵的青山。有蝴蝶从她面前飞过,翅膀上带着细碎的光。
她沉溺其中,不愿醒来。
直到——
最后一个音符落下。
余韵在空气中轻轻震颤,久久不散。
清安幸猛地回过神来,才发现自己已是满头大汗。
汗水顺着额角滑落,后背的衣衫也已被洇湿了一片。她站在那里,大口喘息着,像是刚刚经历了一场鏖战。
林音无抬眼看着她。
那目光里没有言语,却分明在问:记住了吗?
清安幸张了张嘴,可发现自己说不出话来。
她记住了吗?
她闭上眼睛,脑海中那些画面纷至沓来。左手的按弦,右手的勾挑,手腕的起伏,手臂的摆动……
她好像记住了。
每一个动作,她都记得。
可记得住,不代表做得到。
就像她看洛明练剑看了无数次,每一招每一式都烂熟于心,可真要她拿起剑来,她的手却完全不听使唤。
演奏也好,剑法也罢,终究要靠肌肉的记忆。她的脑子记得再清楚,手终究跟不上脑子的速度。
她睁开眼,看向林音无。
那张脸上依旧是平静的温和,看不出任何情绪。
她又看向姜若男。
姜若男正看着她,目光里带着担忧,也带着鼓励。
清安幸咬了咬牙。
她不能退缩。
她不愿退缩。
这是洛明拼着暴露身份的风险,为她求来的机会。这是林音无看在那个“约定”的份上,给她的考验。这是她自己选择的道路。
她必须走下去。
她硬着头皮,面色难看地点了点头。
“弟子……记住了。”
那声音涩得连她自己都觉得陌生。
林音无没有说话,只是站起身,让开了位置。
沈青禾站在一旁,目光略带玩味地看着她。
那目光里,有好奇,有审视,还有一丝隐隐的……期待?
清安幸没有心思去想那些。
她走到琴前,缓缓坐下。
琴案比想象中高一些,琴身也比她以为的要长。那琴身黑中透亮,七根琴弦在她面前一字排开,泛着冷冷的光。
她抬起手。
手在微微颤抖。
她又看向姜若男。
姜若男朝她点了点头,嘴角弯起一个浅浅的弧度。那弧度里有鼓励,有信任,还有安慰——像是在说:别怕,我在这儿。
清安幸深吸一口气,闭上眼。
脑海中的画面再次浮现。
林音无的手指。那十根细长的手指,在琴弦上轻轻跃动。左手的按弦,右手的勾挑,手腕的起伏,手臂的摆动……
她睁开眼。
抬起手。
落下。
一个音。
那声音干涩而生涩,像是初学走路的孩童,跌跌撞撞。
她没有停。
第二个音。
第三个音。
她的手在琴弦上笨拙地移动着,时快时慢,时轻时重。有时候按错了位置,发出刺耳的杂音;有时候勾错了琴弦,整个音调都走了样。
可她没有停。
她就那样弹着,弹着,像一个初学走路的孩子,一次次摔倒,一次次爬起来,继续往前走。
她不知道弹得对不对,不知道那些杂音有多刺耳,不知道沈青禾脸上的玩味已经变成了惊讶。
她只知道,她要弹下去。
直到——
最后一个音落下。
她停下手,大口喘息着。
额上的汗滴落下来,落在琴身上,发出极轻极轻的一声响。
房间里一片寂静。
她不敢抬头。
她不敢看林音无的表情,不敢看沈青禾的目光,甚至不敢看姜若男。
她只知道,她弹完了。
她做到了。
“……有趣。”
是沈青禾的声音。
那声音里没有嘲讽,只有一种复杂的、难以言说的情绪。
清安幸抬起头。
沈青禾正看着她,那双眼睛里,却没有了方才的玩味。
林音无站在一旁,嘴角微微扬起。
“确实有趣。”他道,“七日之后,我很期待你能走到哪一步。”
清安幸愣住了。
她看看林音无,又看看沈青禾,最后看向姜若男。
姜若男笑着朝她点了点头。
那笑容里,有骄傲,有欣慰,还有如释重负。
清安幸也笑了。
那笑容很淡,淡得几乎看不出弧度。可那是真的笑,是从心底涌出来的、压抑了许久的笑。
她低下头,看着面前那张黑亮的琴。
琴身上,还残留着她方才滴落的汗珠。
她伸出手,轻轻擦去。
指尖触到琴弦,微微发颤。
那不是因为紧张。
而是因为——
她忽然觉得,这条路,好像真的可以走下去。
窗外,晨光正好。
琴房里,一缕琴音缓缓升起,断断续续,却倔强地不肯停下。
那是清安幸在练习。
一遍,又一遍。
她弹得很慢,很笨拙,很多错音。
可她就是不肯停下。
姜若男靠在窗边,望着窗外的街景,嘴角始终挂着一抹浅浅的笑。
沈青禾坐在圆桌前,吃着糕点喝着茶,视线在窗外以及那个笨拙的身影上交替。
林音无端着茶盏,目光落在清安幸身上。
那双眼睛里,有欣赏,有期待,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感慨。
这世间,有太多人被天赋困住,以为自己没有天赋,便放弃了努力。可真正的天赋,从来不是与生俱来的才能,而是那份明知道艰难,却依然不肯放弃的倔强。
这个少女,有这个。
那便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