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晨少女们的交谈，洛明并不知晓。与三人吃过早饭，他如往常一样送清安幸去琴房。
见林音无师徒还未到，洛明索性帮清安幸置好琴，又吩咐小二上了一壶好茶。
茶水刚送来，林音无便携沈青禾推门而入。洛明与对方简单寒暄几句，便要错身离开。
走过沈青禾身边时，他依然能清晰地感受到那道钉在自己身上的视线。可奇怪的是，那道视线已没有前几日的咄咄逼人。
洛明百思不得其解。想不明白这小妮子到底在打什么算盘，反而让他对这对师徒又多了几分忌惮。
就连离开的脚步，都不由加快了些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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练琴的第三日，洛明发现了一个问题。
远林镇太小了。
该吃的都吃了，该逛的都逛了，那些街边的小摊小铺，安白芷已经能闭着眼睛数出来。上午从琴房回来，他带着安白芷和姜若男在街上转了一圈，不到半个时辰便无趣地折返了。
回到客栈，安白芷趴在桌上，百无聊赖地用指尖在桌面画圈。姜若男靠在窗边，望着楼下熙攘的人群发呆。洛明坐在一旁喝茶，三个人大眼瞪小眼，房间里安静得只剩下茶盏偶尔碰触桌面的轻响。
“师父。”安白芷忽然抬起头，“我们什么时候回去呀？”
洛明端着茶盏的手微微一顿。
回去？回梵天宗？
他看了一眼窗外灰蒙蒙的天，又看了看安白芷那张写满无聊的小脸，心中忽然浮起一个念头。
“白芷，你想不想学医道？”
安白芷眨了眨眼，歪着脑袋：“医道？是什么呀？”
“就是学药理，认草药，像你爷爷教你的那些。”洛明放下茶盏，“只不过，不是只认名字和功效，而是真正学会怎么给人治病。”
安白芷的眼睛亮了一下，又很快暗了下去。
“可是……爷爷已经不在了。”她低下头，声音闷闷的，“白芷学那个……有什么用呢？”
洛明看着她，一时不知该如何回答。
姜若男从窗边走过来，在安白芷身边坐下，伸手揉了揉她的脑袋。
“笨，学了本事，以后谁欺负你，你就给他下毒。”
安白芷瞪大眼睛：“下、下毒？”
“别听你师姐瞎说。”洛明瞪了姜若男一眼，转向安白芷，语气放柔了许多，“治病救人，不是害人。你想想，上次安幸姐生病，烧得那么厉害，如果当时有人会医术，她是不是就不用受那么多苦了？”
安白芷怔怔地听着，若有所思。
“学了医道，以后你师姐们若是生病受伤，你就能帮上忙。”洛明顿了顿，“这不是很好吗？”
安白芷低下头，沉默了很久。
然后她抬起头，用力地点了点：“嗯！白芷想学！”
洛明笑了笑，转向姜若男：“等清安幸回来吃饭，也知会一声。明早我带白芷去幽境，找徐前辈。”
姜若男点点头，没有多问。
她已经习惯了。
这个男人的决定，从来不是为了他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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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时，清安幸回来吃饭。
洛明将想法说了，她先是惊讶，随即释然。目光落在安白芷那张满是期待的小脸上，嘴角浮起一抹柔和的弧度。
“弟子明白。”她轻声道，“白芷要听师父的话，好好学。”
安白芷用力点头：“嗯！白芷一定会好好学的！”
清安幸没见过徐知韵，但仅凭她能治好姜若男的腿和沈青禾的手，便可知这位前辈在医道上的造诣绝非泛泛之辈。
想到这里，她不免有些担忧。据她了解，洛明如今几乎“身无分文”，他带着安白芷去寻这医道的机缘，定然不会一帆风顺。
可自己已经受了他太多恩惠，也不便多说什么，只能在心里默默祈祷安白芷学医之事能够万事顺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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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日就这样一晃而过。
第四日天还未亮，清安幸便已醒来。原本挤着三人的床榻上，此刻只剩下了蜷缩在里面的安白芷和自己。
她伸手探向身边空着的位置，那里还留着某位少女的余温——显然躺在这里的人，才离开不久。
清安幸起身换衣，简单洗漱打理。见置物柜上的剑已经不在，她也出了门。
她知道姜若男去了哪里。昨日她隐约感觉到姜若男离开的时间，也知晓她缠着洛明答应在院子里练剑的事。
推开院门，果然看见了那道熟悉的身影。
姜若男正在练剑。
法剑在她手中翻飞，一招一式比昨日又流畅了几分。汗水顺着她的额角滑落，在渐露的初阳下闪烁。她专注得仿佛整个世界都只剩下她和她手中的剑。
清安幸没有出声，只是静静地站在门边。
直到姜若男收剑调息，她才轻轻拍了拍手。
姜若男转过头，看见是她，嘴角微微扬起：“吵到你了吗？”
清安幸摇摇头，走到她身边，递过一块帕子：“擦擦汗。”
姜若男接过，胡乱在脸上抹了一把，又将帕子递回去。
“白芷呢？”
“还在睡。”清安幸顿了顿，“睡得可香了。”
姜若男微微一愣，随即笑了。
“让她多睡会儿，山路可不好走。”
清安幸也笑了。
“那个人大概会把她背过去。”
姜若男思索半晌，与清安幸对视一眼，两人不约而同地噗嗤笑出声来。
晨光中，两人并肩站了一会儿。清安幸转身要走，院门却忽然又被推开了。
沈青禾站在门外。
她看见清安幸，又看见姜若男，脸上闪过一丝不自然。
“我……来练琴。”她扬了扬手中的储物法宝，语气故作平淡，“不是说好了吗？”
清安幸看了她一眼，又看了看姜若男，嘴角浮起一丝意味深长的笑。
“那我就不打扰你们了。”她朝沈青禾微微颔首，“我先回去了，要是白芷看到我俩都不在，指不定会闹出什么乱子。”
说完，她便从沈青禾身侧走过，消失在走廊尽头。
后院只剩下两个人。
姜若男握着剑，沈青禾抱着琴，相顾无言。
沉默了片刻，沈青禾率先开口：“我找个角落，不碍着你。”
姜若男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沈青禾走到院角，将琴放在石桌上。然后她从袖中取出一张符箓，轻轻一抖——
一道无形的屏障在院中展开，将琴音隔绝在方寸之间。
姜若男看了她一眼，没有多问，重新举起剑。
剑声再起。
琴声渐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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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夏荣》。
沈青禾弹的，是这些天教清安幸的那一曲。可同样的曲子，在她指尖流淌出来，却多了几分热烈，几分奔放。指法娴熟，音色饱满，仿佛盛夏的骄阳穿透了稀薄的晨雾，将整个后院都染成了金色。
姜若男挥剑的动作微微一顿。
她听不太懂琴，可那旋律里有一种说不出的力量，像是催促，像是鼓舞，让她手中的剑不自觉地加快了节奏。
剑随心动，心随音走。
渐渐地，剑声与琴声交织在一起，分不清谁是谁的伴奏。一个热烈，一个凌厉；一个如潮水般涌动，一个如闪电般迅猛。明明没有商量过节奏，却莫名地契合，像是已经配合了千百遍。
沈青禾弹到激昂处，十指在琴弦上飞舞，琴音如暴雨倾盆。
姜若男也随之加快了剑速，法剑在空中划出一道道银白的弧线，将那看不见的音浪一一切开。
一曲终了，沈青禾停下手指，抬起头。
姜若男也收剑而立，微微喘息。
两人隔着半个院子对视，谁都没有说话。
然后，沈青禾低下头，将手指重新放上琴弦。
另一首曲子响了起来。
这一次，是《秋收》。
曲调沉静内敛，如秋风扫过原野，带着丰收的喜悦，也带着凋零的惆怅。
姜若男的剑也随之慢了下来。
不再是凌厉的劈砍，而是沉稳的流转。剑尖在空中画着圆，像是要将那看不见的音符一一接住，再一一送走。
那画面，莫名地和谐。
沈青禾弹着弹着，嘴角不自觉地浮起一抹笑意。
她想起昨晚清安幸说的话——
“沈姑娘认真起来的样子，和我师父有些像。”
她才不像呢。
那个人渣，怎么能和她比？
可此刻，看着那个在剑光中沉静如水的少女，她忽然觉得，也许那个人……也没有那么坏。
至少，他教出了这样的徒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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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过早饭，洛明吩咐姜若男陪清安幸去学琴，自己则带着安白芷离开了客栈。
十万大山的山道蜿蜒曲折，安白芷走了一会儿便气喘吁吁。洛明二话不说，在她面前蹲下。
“上来。”
安白芷犹豫了一下，还是乖乖地趴了上去。
她趴在洛明背上，双手环着他的脖子，小脸贴着他的肩窝。
“师父。”她忽然开口。
“嗯？”
“白芷是不是很没用？”
洛明脚步一顿：“为什么这么问？”
“因为……”安白芷的声音闷闷的，“若男姐会练剑，安幸姐会弹琴，白芷什么都不会……”
洛明沉默了片刻。
“你不是会认草药吗？”
“可是……”安白芷顿了顿，“那只是认，又不是真的会治病。”
洛明没有立刻回答。他背着安白芷，一步一步走在山道上。阳光从树叶的缝隙洒下来，在他们身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白芷。”他终于开口，“你当初为什么要跟爷爷学草药？”
安白芷不明所以，却依旧如实回答。
“因为很厉害。”
洛明不解，少女继续解释。
“那些看似平常的草叶，能愈伤口，能止病痛，能祛顽疾。”
“所以白芷就想……想变成像那些药草一样厉害的人，能够帮助许许多多的人！”
“因为爷爷经常和白芷说，医者……医者仁心！爷爷一直教导白芷，要成为像那些草药一样厉害的人，然后去帮助更多身体不舒服的人。”
“所以白芷就学呀学呀，然后就知道了好多好多……”
话音戛然而止，安白芷愣住了。
洛明没有出声，他知道他的目的已经达到了。
他引导少女寻求医道，并非无中生有。固然很大一部分是看中了她对药理知识的丰富积累，但更重要的，是少女对药学的热爱。
毕竟兴趣才是学习的第一位老师。
至于安白芷的爷爷对她的教导与期望，洛明此前并不知晓。如今听闻那番话，他对那位下落不明的老人又多了几分敬畏。
见安白芷久久没有说话，洛明怕她又因思念爷爷而陷入消沉，有些担心地开口：“怎么了，白芷？”
安白芷默默伏在他背上，纤细的童音在耳畔响起。
“师父……谢谢你。白芷会好好学的。”
“变得像那些药草一样厉害的人。”
洛明笑了笑，肯定地回应：
“嗯！”
他脚下的步伐加快了几分，背着那个小小的身影，朝幽境的方向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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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过那道狭长的崖壁幽径，眼前豁然开朗。
群山环抱的谷地依旧静谧如初，那棵参天古树依崖而立，挂满绸缎的枝干在风中轻轻摇曳。湖面波光粼粼，数道飞瀑从崖壁跌落，汇成溪流注入湖中。
安白芷趴在洛明背上，看着眼前的美景，不由得“哇”了一声。
“好漂亮……”
洛明没有停留，径直朝那座篱笆小院走去。
踏上平台，正要敲门，门却先一步开了。
徐知韵站在门内，一袭白衣，长发如瀑。她看见洛明，又看见他背上的安白芷，微微挑眉。
“哟，又来啦？”
洛明将安白芷放下，拱手行礼：“徐前辈，晚辈又来叨扰了。”
“知道叨扰还来？”徐知韵嘴上不客气，嘴角却带着笑意，“进来吧。”
她侧身让出道路，目光落在安白芷身上。
“这个小丫头，倒是第一次见。”
“晚辈的弟子，安白芷。”洛明道，“此番前来，是想求前辈指点她医道。”
徐知韵挑了挑眉：“医道？”
“是。”洛明将安白芷往前轻轻推了推，“白芷自幼跟随祖父学习药理，认得许多草药。晚辈想让她系统学习医道，日后……”
他没有说完。
徐知韵却懂了。
“进来吧。”她转身朝屋里走去，“别在门口站着。”
安白芷抬头看了洛明一眼，见他点头，才小心翼翼地跟了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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诊室里药香袅袅。
徐知韵在桌边坐下，示意安白芷也坐。
“学费呢？”她开门见山。
洛明愣住了……
虽然与徐知韵的接触并不多，但洛明一直觉得对方并非势利之人，更像正道修士，讲究因缘道果。
毕竟无论是姜若男的伤腿，还是给清安幸开灵的药方，徐知韵所给予的与收下的根本不成正比。这也让洛明产生了对方是少有的善人的错觉。
不曾想，这会儿她竟张口就谈起了“钱”。
被打了个措手不及的洛明，小心打量着徐知韵的神色，想看出对方的真意。
很明显，他失败了。
对方表情严肃，不容置疑，连屋内的空气都为之一凝。
身侧的安白芷也察觉到了不对劲，身体不受控制地向洛明贴去，紧紧抱着他的手臂，试图把自己藏在他身后。
“可……可以日后补上吗？”
洛明自知理亏，却还是不愿放弃。
徐知韵脸上扬起玩味的笑。
“学琴花了多少？”
徐知韵这问的哪壶不开提哪壶。
可如今洛明只能如实回答，声音都有些发颤：
“两枚中品灵石，教七天。”
“哦——”
尾音被徐知韵故意拉长。洛明打量着她的同时，她也在打量着洛明。
“那就两枚中品灵石，教七天。”
“剩下的，看小丫头的造化。”
洛明汗颜——如今他上哪儿去找中品灵石？把他手上全部的下品灵石都凑上，也顶不了一颗中品灵石。
正当他想要请对方再宽限些时日、先教学的时候，徐知韵仿佛看穿了他的心思，随即开口宽慰道：
“不用现在支付。你既然来了，那就先教七天也无妨。不过鉴于你现在——甚至以后也未必能拿得出来，所以就只教七天。”
“怎么样，这买卖还算划算吧？”
听闻此言，洛明暗自松了一口气。
虽说他不知道为什么对方突然开口要灵石了，但想来自己空手前来确实失礼。无论对方再怎么善人义士，他数次等同于“白嫖”的行为，终究说不过去。
两颗中品灵石虽然现在没有，但只要自己的修为提升上去，这些东西也并非难事。
洛明站起身，同时拉起还懵懵懂懂的安白芷，对着徐知韵行了一礼。
“多谢前辈施恩。两枚中品灵石，晚辈日后定当补上！”
徐知韵不再理会他，转而打量起躲在洛明身侧的安白芷。
四目相对间，安白芷的恐惧更甚，转头便把小脸埋在洛明的大臂上，不愿再与徐知韵对视。
“胆子倒挺小……”
徐知韵喃喃一声，径直起身，在药柜里抓了几味药草，又回到桌前。
抓好的草药一一码放在桌面。洛明明白她的意思，拍了拍安白芷的小脑袋。
“放心，徐前辈没有别的意思。不是说好了要学医道，给师姐们治病吗？”
“胆子这么小，怎么学医道？”
安白芷被洛明这么一说，有些不好意思地抬起头，可视线依旧不愿投向徐知韵。
将面前师徒的互动看在眼里，徐知韵莞尔。
“来吧，白芷小丫头。你师父说你认识许多药草。”
“看看桌上的这几味药，都是些什么。”
听到自己被提到，安白芷的小脑袋不安地在洛明和徐知韵之间转来转去。
见洛明点了点头，小丫头才娓娓开口：
“人参、黄芪、当归、枸杞、甘草、茯苓、白术。”
她一边报出药名，一边用手指着桌上已经晾晒好的草药一一对应。直到最后一味药说完，她又躲回洛明手臂之后，小心打量着徐知韵。
徐知韵听着，眼中闪过一丝惊讶，随即眉开眼笑。
“你爷爷教得真好。”
听到夸赞，安白芷笑着回应：“因为爷爷很厉害，爷爷什么草药都认得。”
徐知韵又问：“那你爷爷去了哪儿？”
安白芷低下头，声音小了下去：“不知道。”
徐知韵沉默了片刻，不再追问。
“医道不只是认草药。”她道，“还要会诊脉、辨症、开方、针灸。你愿意学吗？”
安白芷抬起头，不再畏惧，用力点头：“愿意！”
徐知韵看了洛明一眼。
洛明微微点头。
“那好。”徐知韵站起身，从书架上取下一本厚厚的书册，放在安白芷面前，“这是《百草集注》，你先看。看不懂的问我。”
安白芷翻开书册，看着那些熟悉的草药图谱，眼睛亮了起来。
“这个！白芷认得！这是甘草！味甘，性平，归心、肺、脾、胃经。补脾益气，清热解毒，祛痰止咳，缓急止痛，调和诸药！”
徐知韵听着，嘴角微微扬起。
“不错。”她道，“继续。”
安白芷低下头，认真地看了起来。
洛明站在一旁，看着那个小小的身影伏在桌边专注的模样，心中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暖意。
他转身，正要退出房间，徐知韵却叫住了他。
“你等一下。”
洛明停下脚步。
徐知韵走到他面前，上下打量了一番。
“三境了？”
洛明点头。
“有趣。”徐知韵若有所思。
洛明心头一紧，却见徐知韵摆了摆手。
“别紧张，我没别的意思。”她道，“只是提醒你，修行之路，欲速则不达。”
洛明沉默了片刻，拱手道：“多谢前辈指点。”
徐知韵没有再说什么，转身走回桌边，在安白芷身侧坐下，开始指点她辨认那些不认识的草药。
洛明看着两道伏在桌边的身影，忽然觉得，这个世界，也许没有那么糟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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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时分，洛明带着安白芷离开了幽境。
安白芷怀里抱着那本《百草集注》，小脸上满是兴奋。
“师父！徐前辈好厉害！她什么都知道！”
洛明笑了笑：“那你好好学，以后也能像她一样厉害。”
“嗯！”安白芷用力点头，“白芷一定会好好学的！”
洛明背起她，踏上归途。
夕阳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投在山道上，像一幅温暖的剪影。
安白芷趴在他背上，忽然轻声说：“师父，谢谢你。”
洛明脚步一顿：“谢什么？”
“谢谢你……带白芷来学医。”她的声音很轻，却满是认真，“白芷会努力，以后师姐们生病了，白芷就能帮她们了。”
洛明沉默了片刻，轻轻“嗯”了一声。
他没有再说别的。
可背着安白芷的步伐，又稳了几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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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客栈时，暮色已经笼罩了整个远林镇。
清安幸和姜若男正在大堂里等着。
看见他们回来，清安幸站起身，走到安白芷面前，蹲下身。
“学得怎么样？”
安白芷举起手中的书册，笑得眼睛弯成月牙：“徐前辈说白芷很厉害！”
姜若男走过来，拍了拍她的脑袋：“那你可得好好学，以后我受伤了，就找你治。”
安白芷用力点头：“嗯！”
清安幸看了洛明一眼。四目交汇间，她察觉到了什么，只是微微点头。洛明也点了点头，便独自往楼上走去。
清安幸与姜若男对视一眼，两人相视一笑，带着仍在兴头上的安白芷，跟上了那抹背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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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深了。
琴房里，清安幸还在练琴。沈青禾坐在她身侧，偶尔指点几句。
后院里，姜若男独自练剑，剑声在夜色中格外清脆。
而洛明坐在客房的窗边，望着窗外的月色，手中端着一杯已经凉透的茶。
安白芷已经睡了，怀里还抱着那本《百草集注》，嘴角挂着一丝甜甜的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