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元街头惊险一遇,无人知晓东宫已然悄然盯上。
苏棠还在暗自庆幸跑的快,殊不知有的人见过面,命运的齿轮就已开启。
静心寺竹林幽深,古柏参天蔽日,山风掠过竹叶,沙沙轻响。
马车行至寺前停稳,小蝶下车侍立一旁。苏珩立在青石台阶之上,远远便望见少女手提香烛,缓步向他走来。
岁月穿过枝叶,落在她的衣袂眉眼,似笼着一层淡淡的柔光。
少年心口骤然擂鼓,上前一步神色褪去平日的闲散,无比郑重对着苏棠深深一揖。

“棠表妹,我心之所向,望娶你为妻,护你周全安稳。”
月光自竹隙倾泻而下,如碎银点点,洒落两人肩头衣襟。山风为证,古寺为凭,夜色幽静,正好诉尽儿女情长。
苏棠长睫轻轻颤动,她握着香烛的手指微微收紧,垂眸静了片刻,抬眼清亮的眼眸望进苏珩眼底,神色温婉而坚定“表兄。”
她声音轻软却字字清晰,“我愿等你自吴郡归来”。
晚风拂动她鬓边发丝,竹影婆娑,空山寂寂,古寺之内悄立山盟。
苏棠自静心寺归来,一夜心绪辗转,第二日屏退侍女告知了母亲钱氏。

窗下熏香袅袅,钱氏正捻着针线打理绣活,听完女儿低声细诉,手中绣针微微一顿,抬眸看向自家女儿。见苏棠脸颊泛红,眉眼间藏不住少女的欢喜。苏珩的人品才学她素来知晓,两家本就是世代旧亲,知根知底,比起那些摸不清根底的世家子弟,已是难得的良配。

她轻轻拍了拍苏棠的手背,眉眼舒展,:“苏珩这孩子,品行端正,性子可靠,知根知底,娘看在眼里,本就觉得是个难得的归宿。娘心里替你欢喜。”
苏棠悬着的一颗心终于落下,鼻尖微热,抬眼看向母亲。
“既然他已经许下承诺,那咱们便静候吴郡那边的提亲消息。此事我记在心里,悄悄替你打点便是。”
两家私下达成默契,待苏珩处理完吴郡族中事务再度回上京,来年春日,便是新婚燕尔。
自此,钱氏不动声色清点库房,细细为苏棠筹备起嫁妆,绫罗绸缎、首饰摆件。苏棠心中满怀期许,只盼春日佳期到来。

几日后苏棠带着小蝶,前往上京最负盛名的珍宝首饰铺,挑选嫁妆中的头面钗环。
少女立在满目珠光宝气之间,周遭万千名贵金玉首饰,反倒尽数沦为陪衬。
容貌明艳绝尘,气质沉静温婉,明明身处喧嚣,周身却似笼着一层淡淡的清辉。

小蝶站在身侧带着几分雀跃低声感慨:“小姐,如今两边都在筹备,想来再过不多久您便能和表少爷成婚啦。”
苏棠指尖抚过一支錾刻海棠纹样的金钗,唇角浅浅扬起。未曾发现远处有道眸光静静驻足。
东宫内,太子慕容辰自上元一见后心中便记挂着苏棠的身影。东宫暗线顺着上元当晚的街巷踪迹,问询沿街商户,按少女乘坐的车驾印记,追查门第家世,几经辗转核实,已把底细摸得一清二楚。

密笺平铺于太子案几:苏棠,户部侍郎苏府的嫡出小姐,才名远播,兄长身在军中任职,生母钱氏出身吴郡世家,府中乃是底蕴深厚的书香官宦门第。
特意注明:苏棠与吴郡苏家表兄苏珩往来亲近,两家已着手筹备婚事。
烛火轻轻跳动,将纸上一行行字迹照得分明。
慕容辰指尖缓缓摩挲过纸面,眼底那股势在必得的执念,又浓重了几分。
一场盘算,已然在他心底悄然成型。
无形的阴云,越过重重宫墙,一寸寸缓缓笼罩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