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四章 携美辞崖底,别院笑犹温

作者:云沉月叙 更新时间:2026/10/6 16:08:18 字数:5195

隔日清晨,天光破晓,晨雾散尽。

凌阙雇了马夫,亲自扶苏棠上车,车厢铺了厚绒锦垫,四面垂帘。

车前悬着东宫暗卫统领令牌关卡无人不识,见牌一路放行,马车一路畅通无阻、安稳疾驰。


凌阙几乎全程守在车内,寸步不离。路途三日,日夜兼程,走的都是官方主道,平稳快速,无半分颠簸。

三日后,入夜入城。

凌阙特意拣了僻静时辰,避开人潮,马车一路直行,停在京郊一处清幽别院之外。


这是凌阙在上京的宅院,平日宿在宫中,极少回来,也无佣人。别院地段僻静,不临闹市,远离东宫辖地,院落不大却精致干净,院墙高耸,林木葱郁,隐蔽性极好,极少有人知晓。

凌阙护着苏棠下车,动作轻柔至极,生怕颠簸磕碰,伤了她腹中胎相。


苏棠缓步落地,好奇地抬眼打量。青砖黛瓦,院落清幽,院中种着松树,枝叶青葱,微风拂过,枝叶轻摇,静谧雅致,多了几分都市宅院的温润安稳。

她从未见过此处,心底却无半分陌生畏惧,只因身边站着凌阙——只要夫君在身边,哪里都是安稳归宿。

她抬眸望向身侧的男人,绝色小脸明媚娇软,满心欢喜:“夫君,这里安静,我好喜欢这里。”

凌阙垂眸望着她欢喜的模样,眼底盛满化不开的温柔宠溺,伸手轻轻揉了揉她的发顶,嗓音缱绻:“喜欢便好,以后这里,也是我们的家。”

“你安心在此,万事有我。”


安置妥当,院落起居一一收拾停当。

距离述职尚有些时日,凌阙没有即刻动身回东宫。一想到前尘种种,想到太子偏执的执念,心底便不愿直面东宫人事。

山中相守,温柔沉沦。他贪恋这份来之不易的烟火安稳、妻儿温存。哪怕片刻分离,他亦心生不舍,只想多守她片刻。

入夜,别院静谧,灯火温柔,晚风穿庭。

苏棠洗完软浴,一身温润馨香,青丝半湿,披着素色寝衣,肌肤莹白,绝色容颜染着浴后绯红,眉眼含水。她轻步走到凌阙身边,软软依偎进他怀里,小手环住他的脖颈,仰头软糯开口:“夫君,夜里好安静。”


凌阙揽住她细软的腰肢,鼻尖萦绕着她清甜的馨香,心底温柔满溢:“嗯,安静,没人打扰,只有我们。”

屋内烛火摇曳,光影交缠,夜色温柔绵长。

暖光浅浅覆在苏棠脸上,乌发如瀑散落在素色枕衾与他臂腕之间,黑白相衬,愈发肤白胜雪。她软软蜷缩在他怀里,呼吸轻浅温热,拂过他胸膛颈间,丝丝缱绻。

“夫君,只要你在身边,我就很安心。“她听着他沉稳有力的心跳,嗓音软糯慵懒,带着浅浅睡意,“我不知道以前是什么样子,可只要靠着你,心里就暖暖的、稳稳的。”

凌阙将她稳稳拢在怀里,眼底暗绪沉沉,嗓音温柔:“嗯,万事有我在。”

她眨了眨湿漉漉的眼眸,困意绵绵却舍不得闭眼,痴痴望着近在咫尺的俊美眉眼,带着不自知的依赖:“那夫君会一直对我这么好吗?哪怕我什么都不会、什么都不记得、笨笨的?“

凌阙俯身,额头轻轻抵着她的额头:“会。”

“不管你记不记得过往、不管你笨不笨,爱的从来不是哪一段记忆里的你,只是你这个人,仅此而已。”

苏棠困意彻底浸满眉眼,意识昏沉,却依旧死死黏着他不肯松开。半梦半醒之间,小脸微微蹭了蹭他的胸膛:“夫君……睡着也不许放开我……“

凌阙愈发收紧怀抱,低声诱她入眠,嗓音宠溺蛊惑:“不放开。寸步不离,岁岁年年。”

凌阙杀伐半生,向来心志如铁、冷静自持,可面对苏棠总是不由自主扰乱心神。天子脚下,咫尺便是东宫皇权,可怀里的人却让他愈发沉溺,不问前路。

她是他的劫难,那便只能赴约陪她历劫。

万籁俱寂,夜深人静。


次日,凌阙便托了人牙子,寻来年岁老成、行事谨小慎微的嬷嬷,以照顾苏棠孕中起居,应对夜间不适。

人牙子得了银两,第二日便引着人来到别院。

程氏、沈氏,约莫五十出头,神色恭谨沉静,眉眼间阅尽世事,却不见半分多嘴轻浮。经人牙子担保,身世干净无牵无挂,当场立下死契归属宅院,不得向外谈及主母样貌来历,但凡泄露只言片语,甘愿领死。

凌阙坐在廊下,冷眼审视。几番问话试探,应答有度,懂得安胎调理、汤药温养、起居避忌,过往也伺候过官家内眷孕产。

“既立了契,往后便留在此处,专心伺候夫人饮食起居。“凌阙声音不高,却带着久居上位的冷肃压迫,“夫人身子有孕,情绪易忧,万事以安抚为先。外面的人无论以何种缘由打听夫人,一概回绝,半个字也不许吐露。”

程氏和沈氏屈膝叩首:“老奴记下,定当护夫人周全。”

话音未落,内室传来轻软的脚步声。

苏棠掀帘而出,一身素色衣裙,未施粉黛,手里端着一盏刚炖好的汤,是来寻凌阙的。她见廊下有生人,脚步微微一顿,有些怯怯地往凌阙身后缩了缩,小声唤了句:“夫君……”


这一露面,程氏和沈氏皆是一怔。

两人伺候过官家内眷,见过的美人不少,可眼前这位—肌肤莹白,眉眼如画,秋水眸里带着几分未脱的稚气与依赖,明明是绝色倾城的容貌,却偏偏生得一派天真温顺,像只未谙世事的小鹿。素衣简妆,不施粉黛,反倒比那些珠翠满头的贵妇更显容色灼灼,风华绝代。

程氏最先回过神,连忙垂下眼,心中暗忖:难怪主子这般郑重,立死契、筑深院,这样的容貌,若被外人瞧见,确实是祸不是福。

沈氏也低下头,却忍不住又偷瞄了一眼,心想这般绝色,又怀着身孕,难怪主君护得跟眼珠子似的。

凌阙起身,自然地接过苏棠手里的汤盏,另一只手揽住她的腰,语气瞬间软了下来:“怎么出来了?仔细吹风。”

“汤炖好了,想给夫君尝尝。“她仰头,眉眼弯弯,全然没注意到两个嬷嬷的神色。

凌阙回头,目光扫过程氏沈氏,又恢复了冷肃:“看见了,这便是夫人。往后尽心伺候,不许有半分怠慢”

“老奴不敢!“两人连忙叩首。

自此,苏棠居于深深院落,日常看花、读书、小憩,日日盼着凌阙归来,一步也不曾踏出院门。

她全然不知外面风云,亦不知凌阙每一次踏出这座小院,就要重新坠入东宫那片晦暗诡谲的泥潭。


拖延数日,该面对的,终究躲不过。

临行前夜,屋内烛火融融。苏棠依偎在他怀中,素白纤细的手指勾住他的袖口,眉眼间满是不舍。腹中尚且平坦,可那一条微弱的小生命,将两人牢牢牵绊在一起。

“夫君,你要去办差事了么?”她仰头,秋水眼眸氤氲一层薄薄不安,绝色面庞在烛火映照下莹润如玉,“早些回来好不好,我在院中等着你。”

凌阙低头,指尖细细摩挲她的脸颊,心口又甜又沉。他不能提起真实身份,只能沿用那套说辞。

“旧年公务缠身,一时无法脱身。记住,万万不可出院门,无论外面传来何种动静,都不要理会,安心养胎。”

苏棠乖乖颔首,将脸埋进他胸膛,闷闷应道:“我晓得,我哪里都不去,就在家里等夫君回来。”

一夜温存短暂。


第二日天还未大亮,凌阙起身整理装束,换上东宫暗卫统领的玄色官袍,墨色锦料裁制,衣摆绣着低调暗纹。

周身那份属于居家夫君的温柔尽数敛去,重新变回在刀光权谋里游走的东宫暗臣。

策马直奔东宫,深宫巍峨,殿宇沉寒。秋风穿廊而过,卷起满殿肃杀之气,东宫正殿终年不散的暴戾压抑,比往日更甚。

慕容辰独坐大殿高位,墨色朝服衬得他眉眼冷戾偏执,日夜不休的煎熬尽数凝在沉沉眸底。自秋狩崖变之后,他派人寻遍山河、查尽踪迹,等来的唯有一次次落空的消息。

今日终于等回了唯一亲历崖底之事、唯一随她坠崖的人。

凌阙一身素黑劲装,身姿挺拔如松,神色沉静无波,单膝跪地行君臣礼,姿态恭谨,我未露半分异常。

他心底清明,今日这场问话,关乎他和苏棠的将来。面前之人是一朝储君,多疑偏执,今日一言一行,分毫差错,便会牵扯出棠儿尚在人世的真相,毁她一世安稳。

殿内死寂沉沉,落针可闻。

良久,慕容辰才缓缓开口,声音冷沉沙哑,裹挟着极致的压迫与隐忍的颤抖,字字逼仄:“凌阙,秋狩当日,孤听闻,侧妃坠崖,你随后毫不犹豫,跟着一同跳了下去了。”

这一问,积压盘桓在他心底良久,日夜不安。凌阙是他一手栽培、忠心护他、性命相托的心腹,万事以他为先。可那日绝境,听闻凌阙弃性命义无反顾追随苏棠坠向万丈深渊,除了震惊,还有一丝难以言说的疑惑。

凌阙垂眸敛神,神色平静无波,语气恭谨规整:“属下跟随殿下多年,知晓殿下待侧妃心意深重。那日绝境坠崖,属下心念一动,想着或许尚有一线生机,能拼死救下,不负殿下托付。”他语气坦然坦荡,句句扣着“忠君履职”。


慕容辰眸色燃起一丝希望:“一线生机……是啊,你还在……可有侧妃线索消息?”

凌阙俯首,语气沉稳无波:“只是属下未曾料到,崖势极陡、落势极重,坠崖瞬间属下便狠狠撞击山石,重创昏迷,彻底失去意识。待属下悠悠转醒,已是深夜,崖底漆黑阴冷、瘴气浓重、地形错综复杂,乱石丛生、沟壑万千。属下强忍重伤身躯,满山遍野、逐寸逐地搜寻,寻遍整夜,始终不见半分踪影、半点踪迹。”

他刻意停顿半分,语气添上几分沉郁:“且崖底荒僻凶险,盘踞成群饿狼。属下搜寻途中,遭遇狼群围攻缠斗,身负重伤浴血搏杀,拼尽全身力气才斩杀狼群、勉强脱身。因伤势反复、体力耗尽、无力再查,只能就地养伤,故而滞留山野。”

一番话,层层递进、情理俱全。完美解释了滞留未归的缘由,字字句句铺垫绝境凶险,告知了慕容辰——万丈深渊、瘴气狼群、绝境无生、尸骨难寻。

句句暗示:苏棠坠崖,早已尸骨无存。

殿内瞬间死寂。

慕容辰僵坐高位,浑身骤然冰冷,心口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住,痛得他呼吸滞涩、五脏俱裂。他早已预想过无数最坏的结果,可从凌阙口中亲耳听见崖底绝境、漆黑深渊、狼群肆虐、彻夜无迹。

所有侥幸、所有期盼、所有偏执的等待,瞬间轰然崩塌。

他心心念念的人竟真葬身深渊、狼口无归、尸骨无存。红颜绝色,终究薄命。

极致的悲痛、悔恨、绝望瞬间席卷他四肢百骸,偏执疯魔积压的情绪轰然炸裂,胸口剧烈起伏,面上是极尽狼狈、极致痛苦的苍白。

良久,慕容辰才压下喉间腥甜,声音嘶哑破碎,带着无尽悲凉偏执:“……知道了,你退下养伤即可。”

“属下遵命。”

凌阙行礼告退,转身踏出,步履从容,神色淡然,无人窥见他眼底异样。

.....

出宫之时,天色早已沉沉入夜,星月高悬,晚风萧瑟。

凌阙一刻不曾耽搁,出了宫门便翻身上马,策马扬鞭、连夜疾驰、归心似箭。马蹄踏碎长夜风尘,一路追风赶月,心底唯一的念想便是京郊别院那一盏等他归家的灯火。

他心中惦念极深——苏棠胆小、黏人、满心依赖他,白日依依不舍,定然日日倚门盼望、寸心牵挂。他多晚归一刻,她便多忐忑一分。

近一个时辰快马疾驰,京郊别院轮廓渐渐映入眼帘。


高墙静谧,灯火暖亮,院内安静安然,与世无争。整座庭院,是他为她守住的一方安稳天地。

凌阙勒马落地,快步推门而入。

苏棠整整一日坐立难安,时时刻刻倚在窗边望着院外长路,痴痴盼他归来。听见院门响动,她眸光瞬间一亮,所有忐忑不安尽数消散,眼底盛满星光笑意。明明素衣简妆、不施粉黛,却容色灼灼、风华绝代。

不等凌阙开口,她提着裙摆,快步小跑扑入他怀中。小小的身子软软撞进他宽阔安稳的胸膛,温热柔软、馨香清甜。

“夫君!你回来了!“她声音又甜又软,带着一日未见的想念与雀跃,足以抚平他所有深宫疲惫、朝堂风霜。


凌阙下意识伸手稳稳接住她,小心翼翼护着她的腰腹,怕她奔跑不稳、磕碰伤身,眼底所有清冷肃杀尽数消融,只剩极致的温柔宠溺。

“嗯,我回来了,让我的棠儿等久了。”

苏棠紧紧抱着他的脖颈,小脸甜甜贴在他颈间,贪恋着他身上熟悉安稳的气息,软糯撒娇:“我等了你整整一天,时时刻刻都在盼你回来。是不是很忙?是不是很累?有没有人为难你?”

她仰起绝美小脸,清澈眼眸巴巴望着他,满眼牵挂、满眼心疼。

凌阙低头,指尖轻轻摩挲她细腻白皙的脸颊,温柔替她拂去鬓边碎发,轻声低笑:“不累,没人为难我。处理完公务,我第一时间飞奔回家,只想早点见到你。”

苏棠听得心头甜甜软软,眉眼愈发温柔,软糯呢喃:“我也好想好想夫君。你不在家,我做什么都提不起劲,吃饭不香、看书无味,就只想等你回来。”

她小手轻轻环紧他脖颈,微微踮脚,鼻尖蹭着他下颌,乖巧又黏人:“夫君,没有骗我。”

凌阙低头轻轻吻了吻她柔软的眉眼,深情缱绻,“答应你的每一句话,我都会一一做到。”

他拥着她,感受着她温热的呼吸、柔软的依偎,心底万般庆幸——庆幸自己当初不顾一切,带她离开深宫、脱离苦海,庆幸如今他的意中人怀他子嗣、满心是他。

二人相拥许久,温柔缱绻、迟迟不舍分开。


苏棠拉着他的大手,乖乖依偎在他身侧,絮絮叨叨和他说着一日细碎小事:

“夫君,今日府里嬷嬷给我炖了安胎汤,我乖乖喝完了。”

“院里的花开了,香香的,我摘了几枝,想着等你回来一起插花。”

她眉眼弯弯、言语软糯,一举一动温柔动人,绝色容颜染满烟火温柔,美得岁月静好、安稳动人。凌阙耐心听着她所有细碎日常,句句回应、温柔附和,眼底盛满化不开的温柔。

入夜温柔绵长,烛火摇曳温情。

夜里枕畔温存,二人依偎私语、情话绵长。苏棠窝在他温暖怀中软糯轻声:“夫君,以后能不能少外出做事呀?看不到你心里难受。”

凌阙紧紧拥着,低头吻她发顶,字字郑重温柔:“好,以后尽量多陪你、多陪孩子。外面的事交给我,你只需安居别院、岁岁无忧、安稳喜乐。”


苏棠听得满心安稳,甜甜点头,闭眼安心沉睡,在他怀中睡得安稳香甜。

凌阙目光一寸寸描摹她熟睡的眉眼,自私也好,偏执也罢,他做不到拱手相让。

心底默默祈愿这份美好能够长久存续,这座别院的秘密永远不会被察觉,等时机成熟就卸下职务,带着苏棠彻底远走高飞。

只求他的棠儿,能够这般安然睡去,岁岁平安。

月色寂寂,屋内灯火微弱。

接下来一月,凌阙以负伤未愈为由,尽数推掉宫中值守,日日安居京郊别院,寸步不离陪着娇妻、护着妻儿。


白日陪她赏花插花、散步静养、吃膳安胎;夜里枕畔温存、夜夜相守。


设置
阅读主题:
字体大小:
小 中 大
字体格式:
简体 繁体
页面宽度:
窄 中 宽
手机阅读
菠萝包轻小说

iOS版APP
安卓版APP

扫一扫下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