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和史・皇后苏氏传》千年史官考论跋
千载岁迁,朝代屡更,典册浮沉,上古凌阙景帝一朝史卷,多有残佚脱漏。其中贞纯皇后苏棠一传,历朝修史官卷本,通篇留白,无赞、无论、无褒贬断语,仅存名讳位份,为千年正史唯一空白后传,成史学一大悬案。
考其留白之由,凡有二端。
一为岁久年深,兵燹更迭,前朝文书简牍散佚大半,亲历实录、起居注残缺不全,首尾难考,始末难详,无完备文献可稽,不足以立传定论。
二为苏氏一生行止、功过、因果,太过离奇悖古,正邪难辨、功罪相融,历代秉笔史官翻阅残卷、荟萃野史、参证残碑,遍历代代相传之碎片文献,终无一人敢轻下断语,遂世代存疑、代代留白,留待后世史官勘辨裁定。
后世修史集群臣合议,阅卷考辨,综勘残篇遗记,所列存疑之问,千古未决,载于史馆底稿,代代相传:
其一,苏氏究为亡国妖妃,亦为开世元辅?据残史旧载:前朝末帝慕容辰,倾心苏氏,宠溺癫狂,为其废规制、疏朝政、乱朝纲,终致国祚倾颓、王朝覆灭。
以乱世旧迹论,苏氏一身牵动前朝兴亡,确有倾覆一朝之迹,合古来“妖妃乱国”之征。然景帝凌阙,因苏氏而起势定天下,开百年盛世。
新朝立国以来,河清海晏,商贸通达,四境安宁,万民富庶,百姓安居乐业,文治武功、民生盛景,远超前朝数代。
此一朝盛世根基,始于景帝护美、改朝换代之举,苏氏实为乱世更迭之关键诱因。是妖色覆朝,还是天命启世?是祸乱之源,还是盛世之引?正邪相悖,功罪相抵,千古难断。
其二,苏氏一生姻缘履历,古今独绝,无史可参。
综勘多方残碎史料、民间世代传闻,层层推演辨析,其一生历经三段情深,身侍两朝帝王,身世辗转跌宕,古今后妃无人能及。初陷前朝东宫,位列帝妃,身系末帝痴狂爱恨;
乱世流离,终遇景帝,从浮沉微末起身,登临大景中宫正位,以两朝辗转之身,得大一统盛世帝王唯一挚爱。自前朝元妃辗转成盛世元后。
此等际遇,颠覆古今礼法、打破千年定式,无先例可考,无定论可依。
其三,景帝一世情爱,悖帝王常态,情理难勘。
前朝末帝慕容辰,爱之极致是癫狂失度,因她失朝失国;景帝定鼎天下、手握万里河山,却六宫空悬、终身不纳嫔御,古来帝王独此一人。
中年功成身退,不恋九五权位,禅位于唯一嫡子,万里江山托付储君,余生摒弃朝堂纷争,独携苏氏遍历山河、归隐山庄,朝夕相守,白首不离。
帝王之爱,或亡国、或弃天下,情深至此,古今未有。其情其行,远超世俗情理,世人难究其因、难品其味。
其四,苏氏容色风华,无笔墨可形,造诣莫测。古往今来,绝代佳人多有辞赋描摹、丹青留存,唯苏氏无一字写貌、无一画存容。能令两代帝王为她倾覆、为她更迭天下,令巨贾权贵为她折腰,颠倒乱世风云、改写王朝国运,其容貌风骨、神韵气度,究竟绝代至此何种境地?千载之下,无人能想象其万一。
综上众疑,历代史官合议定论:苏氏一生,传奇过盛、际遇过殊、功罪过杂。若直笔书其倾覆前朝、辗转姻缘,则抹杀其催生盛世、安定万民之实;若褒扬其助开太平、帝后情深,则坐实其妖色乱朝、颠覆纲常之迹。更有长远社稷之虑:此女行止,打破古今女子规训、颠覆王朝礼法秩序。若详尽立传、详载其跌宕传奇,恐后世女子争相效仿,弃安分守礼之本,慕跌宕传奇之路,乱世道风气、坏礼法纲纪,不利于王朝长治久安、天下教化安宁。
故历代修史群臣共议:存名留白,不褒不贬、不论不述。
仅于《景和史・皇后苏氏传》留存苏棠名讳、皇后位份,其余一生功过、爱恨、因果、传奇,尽数留白,不做定论。留千载是非,待万世后人评说。
正文至此落笔收束,故事主线已完结。
番外待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