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苍市城的莫里斯,你也说说。”
古尔萨想了想。
“莫里斯在苍市城经营着一个商行,做矿铁贸易。早年他手指缝里总有矿灰,人们叫他灰指。”
“灰色指环?”陈霄想起商队车厢上那面小旗。
“后来发家了,就把这个外号做成了家徽。”古尔萨点头,“苍市城的港口都在他手里,势力很大。但对手也不少。”
陈霄把信折好,收进怀里。
“明天去苍市城。顺便把精灵界带出来的材料卖了。”
瑞亚从桌边抬起头:“带多少材料?”
“生命树叶和树枝都带上。铁砧城那边既然值钱,苍市城的港口应该更认。”
莱拉本来还揉着眼睛,听到“去苍市城”,手放了下来。
“我也去!”
瑞亚看了她一眼:“你先学会别在人家仓库门口喊‘坏人’再说。”
莱拉嘴巴一瘪。
古尔萨想了想,最终点头:“我去准备马车。”
陈霄看了三人一眼:“明天天亮就走。”
众人回房后,古尔萨没有立刻睡。他检查了门闩,又把窗栓一个一个按了一遍,才把重剑靠在床头。
油灯吹灭前,他在窗边站了一会儿。望山集的街上没有人影,只有月光。
他吹灭灯,躺下。
月悬于空,望山集一片寂静。
十几名黑衣蒙面人翻过镇外的矮墙,分成两路。一路七八人朝地牢摸去。一路五六人朝古尔萨的屋子摸来。
为首的黑衣人打了个手势,朝地牢方向一指。
他的任务很简单,把人带出来。女精灵是顺带的,碰上就抓,碰不上就走。
地牢中,狼头护卫坐在墙角,双手被麻绳反绑在身后。他没有睡。黑暗中,他的耳朵微微动着,听着外面的动静。
周围的狼头兽人躺在地上,缩成一团,已经发出了鼾声。
狼头护卫没有骂他们。他只是等着。
牢门外两个猪鼻兽人趴在桌上,正呼呼大睡。桌上摆着两个木杯,旁边倒着一个皮囊,囊口还在往外渗酒。
突然,狼头护卫睁开了眼。
牢门外的鼾声停了。
牢门被推开一条缝,一个黑影闪了进来。后面又跟进来一个。刀光一闪,麻绳断开。狼头护卫从地上坐起,手腕上还留着麻绳勒出的红痕。他扭了扭肩膀,骨头响了一声,才伸手接过从黑暗中扔来的砍刀。
黑衣人又走过去,割了几个狼头兽人的绳子。
“镇上什么情况?古尔萨和那个黑发小子在吗?”
“傍晚看到他们回镇上了。”黑衣人压低声音,“城主的意思是先把你救回去,别节外生枝。”
狼头护卫没再问。他踢醒了还在睡觉的几个狼头兽人。
“起来了。”
狼头护卫手握砍刀,虎口已经结痂。他朝牢门外的方向看了一眼。
“就你们几个?”
“外面还有几个望风。另一路五六个已经去古尔萨屋子了。”黑衣人压低声音,“能碰上女精灵最好。”
狼头护卫没说话。他当然想去。陈霄那一箭,古尔萨那一脚,他记得清清楚楚。但他也记得那个绿袍精灵撑开的光幕,记得砍刀撞上去被弹开的样子。
五六个人,抓两个有月障的精灵,还有一个会踏尘的黑发小子。
他现在的身体,握刀还行,打不了。
“走。”他把砍刀往腰后一别,“镇外等。”
地牢外,望山集的另一头,几道黑影正贴着墙根,朝古尔萨的屋子摸去。
黑夜中,陈霄没睡。他听到院子里有极轻的脚步声,不止一个。他摸到沉音剑,从床沿下来,赤脚走到门边。耳朵贴在门上,走廊里没有声音。但客房方向,传来一声极轻的窗栓响。
屋外,黑衣人已经摸到瑞亚和莱拉的客房外,窗栓被撬动的声音很轻,但在夜里格外清楚。
莱拉先醒了。她没看清窗外的黑影,手已经摸到了枕边的短杖。淡蓝色的光幕从短杖顶端扩散开,罩住她和身边的瑞亚。
窗被推开,一个黑衣人翻身进来。他看见床上两团淡蓝色的光,愣了一瞬,伸手去抓最近的莱拉。
手碰到光幕,被弹了回来。
“靠,法术护盾!”他低骂一声,拔刀就砍。刀锋撞上光幕,弹开,光幕淡了一分。
瑞亚已经坐起来了。她没来得及拿弓,短剑横在身前。
陈霄拉开门。走廊里一个黑衣人正背对着他,盯着客房方向,手按在刀柄上。
他听见门响,正要回头。
陈霄没等他转过来。沉音剑连鞘砸下,黑衣人闷哼一声,倒在地上,不动了。
客房方向,又传来一声刀砍光幕的闷响。
陈霄脚步一点,几步到了瑞亚和莱拉客房门口,看见窗户被撬,屋内三名黑衣人正用砍刀挥砍罩着姐妹俩的月障,莱拉缩在姐姐身侧,小脸煞白。
他一脚踹开房门。门板撞在门后一个黑衣人的背上,那人正高举着砍刀,被门板一拍,整个人往前扑倒,砍刀脱手。
门板拍倒一个,另外两个黑衣人同时回头。
“有人!”
其中一个丢下瑞亚,提刀朝门口冲来。
另一个没动。他看了一眼门口,又看了一眼窗户,脚往窗边挪了半步。
陈霄沉音剑出鞘。没有声音。
侧身躲过挥来的砍刀,陈霄轻挥沉音剑,那人手腕处出现一道血痕,砍刀脱落,哐当掉落在木地板。
走廊里传来沉重的脚步声。古尔萨提着重剑冲了过来,只穿了一件单衣,脚上还趿着鞋。
“少主!”
“堵住窗户。”陈霄头也不回。
窗边那个黑衣人刚抬起脚,又缩了回去。他看了看古尔萨的重剑,又看了看门口的陈霄,慢慢把刀放在了地上。
陈霄回头看了一眼客房。莱拉还缩在瑞亚怀里,月障已经散了。
“没事了。”陈霄说。
瑞亚点了点头。
“老大!”住在隔壁的几个猪鼻兽人才堪堪赶来,有的还提着裤子,有的光着膀子,显然是从被窝里刚爬起来。
猪鼻兽人把几名黑衣人捆了。古尔萨揪起那个投降的,问了几句,问出他们分了两路,一路来了客房,一路去了地牢,要救狼头护卫。
“地牢。”陈霄把沉音剑收回鞘里,“走。”
陈霄和古尔萨来到地牢。瑞亚留在客房,短剑没离手。
牢门开着,两个猪鼻兽人还趴在桌上,酒囊倒在一边。狼头护卫和几个狼头兽人不见了。
“果然让那狼头护卫跑了。”古尔萨一脚踢翻桌子。
回到柴房,古尔萨一把揪起那个投降的黑衣人。
“谁派你们来的!”
黑衣人嘴角动了动,终于开口。
“埃德里克大人。”
“莫里斯呢?”陈霄问。
黑衣人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古尔萨手上一紧。
“莫里斯和埃德里克大人有往来。”黑衣人终于开口,“但具体做什么,我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