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琪亚娜呀，你以后肯定会是一位好妻子的。”
符识随口一说。
琪亚娜没什么反应，西琳倒是恶狠狠地瞪了符识一眼。
毫无威胁。
符识挑了挑眉，回敬了一个嘚瑟的小表情。西琳炸毛了，但当着姐姐的面不好发作，只能把筷子往碗里一戳，低头扒饭。
琪亚娜把两人的小动作看得一清二楚。
但她没有吭声。
她看得出来，符识和西琳之间有一种她不知道的交流方式。未必是友好的，但至少是真实的。西琳在她面前总是太懂事了，懂事到让她心疼。而符识那种孩子气的、不加掩饰的直来直去，反而能让西琳露出一点真性情。
“符识，西琳，你们看会儿电视聊聊天吧，我收拾碗筷。”
琪亚娜站起来，开始收桌子。西琳和符识同时伸手想帮忙，被她挡回去了。
“今天你们是客人。坐着。”
厨房里水声响起来。电视里放着电视剧，男女主角在雨中吵架，声音很大。
符识看了西琳一眼。西琳看着电视。沉默。沉默。沉默。
符识凑过去，压低声音。
“喂，西琳。你是不是喜欢你姐？我是说，亲情之外的喜欢。”
西琳的反应比她预想的快得多。
紫发女孩几乎是弹射过来的，一只手捂住符识的嘴，另一只手按住她的肩膀，整个人压在她身上。蓝色的眼睛里全是慌乱。
“符识姐姐！”西琳的声音压得很低，几乎是气音，“你——”
符识被按在沙发上，鼻子里全是西琳身上淡淡的洗衣粉味。
她本来只是随便问问。符识对天发誓，她真的只是随便问问。之前说琪亚娜有“人妻味”，顺着思路往下走——人妻会嫁给谁？肯定不是男人。那谁会站在琪亚娜身边？她脑子里闪过几个名字，最后落在西琳身上。
然后她就问了。
没想到问出了炸弹。
“你怎么知道的？”西琳松开手，脸上的表情从慌乱变成了警惕。她坐直身体，和符识拉开距离。
“猜的。”符识啧啧称奇。
“猜的？”西琳显然不信，“你怎么可能——”
“你不信无所谓。反正现在我已经知道了。”
西琳沉默了一会儿。
“符识姐姐。”她的声音变了，比之前冷淡了许多，像是在谈判桌上，“知道我秘密的你，想要什么代价才不会说出去？特别是——不能让姐姐知道。”
她顿了顿，补充道。
“如果代价是我或者姐姐的话，恕我无法答应。”
符识嘴角一抽。
——这孩子是不是被害妄想症？
“我不会说出去的。”符识翻了个白眼，觉得跟一个孩子较劲有点掉价，“也不会向你讨什么代价。”
西琳盯着她看。
“那你想要什么？”
她的眼神很认真。符识看着那双蓝色的眼睛，忽然觉得这孩子活得真累。每一天都在计算，每一步都在权衡。面具戴久了，自己都分不清哪张脸是真的。
“嗯……”符识托着下巴想了想，然后说，“那你把我当朋友吧。不然每次来琪亚娜这儿，都要被你用那种眼神盯着，也不好受。”
西琳愣了一下。
“……朋友？”
“对，朋友。”符识的语气很随意，“我对你姐没那方面的意思。我只是想找个能打架的人而已。你想太多了。”
西琳的表情变了几变。像是在做一道很复杂的数学题，在纸上算了一遍又一遍，最后得出了一个意料之外的答案。
“那好的，符识姐姐。”她点了点头，语气里还带着一丝犹豫，但比之前松动多了，“那我们以后就是同一条线上的朋友了。”
“嗯。”
符识不清楚西琳为什么用“同一条线”这个词。但她也没多想。
厨房的水声停了。
西琳立刻坐回原位，拿起遥控器，装模作样地换台。符识也坐正了身体，双手抱胸，眼睛盯着电视。
琪亚娜从厨房出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副画面。
两人坐在沙发上，看着同一部电视剧，距离比之前近了一些。西琳的嘴角有一丝放松的弧度，符识的眉毛不再拧着。
其乐融融。
“琪亚娜。”符识站起来，“今天谢谢招待。我先回去了。”
“这么早？”
“不早了。”符识指了指墙上的钟，“快到门禁了。”
琪亚娜看了一眼钟，忽然笑了。
“符识，现在已经十九点了哦。”
符识脸色一变。
“不好！琪亚娜我先走了！”她冲到门口，鞋还没穿好就拉开了门，灰白的头发在门缝里一闪就不见了。
门关上的声音在楼道里回荡。
琪亚娜笑出了声。
符华给符识定的门禁是晚上八点。符识嘴上说“老古董管得真宽”，但每一次都会在八点之前准时回去。
——嘴上说着讨厌，行动上却从来不违背。
琪亚娜摇了摇头，转身摸了摸西琳的头。
“西琳，你和符识怎么样了？”
“现在是朋友了。”西琳歪歪头，表情里带着一丝复杂。
“是吗。”琪亚娜的眉眼弯起来，“那就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