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被抱了多久,总之终于意识到我应当有身为女性该有的廉耻,我才红着脸从彼得怀里挣脱。
现在想不承认也没有办法,无论怎么样,这具身体终究是女性。我也以女性的身份度过了十五年。
或许以后的我也会像寻常女性一样,嫁给某个男人,和他诞下爱情的结晶,最后相伴到老。
所以说我应该有意识才对,不能再和彼得这样亲密的接触了。
因为残存的意识还是抗拒着爱上男人。我也不想让彼得爱上我。
爱上我,是不会有好事发生的。
这不是配不配的问题,虽然我确实配不上彼得,但更重要的是,我不想拉他下水。
他的生活已经很不容易了,没有义务再来拯救我。虽然我很希望有人来拯救自己,但如果因为拯救我,导致了他陷入不幸之中,我会懊悔一辈子的。
所以,以后得保持距离才行,在自己完全沉浸于这份温暖之前,得让自己清醒过来。
我和彼得之间的关系停留在朋友或者兄妹这一层,就是极好的了。
这样我能在接近他,沐浴在他的温暖中的同时,保持着自我。
在梅姨的震惊中吃完这顿谁都没有说话的晚饭,我回去就收到了来自修补匠的消息。
说是酒醒了,想明天带我出去吃一顿饭,好好感谢我。
有些犹豫,不清楚到底要不要去。
“不用了,谢谢修补匠先生的好意。”
这一串字停留在输入框许久,我迟迟没有发送。
最终我还是把输入框的字全部删除,随后换上了一个简短的“好”。
点击发送。
修补匠很快给了回复,把时间和地点都告诉了我。
光看名字就是个贵得不行的餐厅。
稍微上网查了一下,发现是家米其林一星的餐厅。我两辈子加起来都没去过有轮胎的店,这辈子有了钱也过得很拮据,这家餐厅真的对我来说很昂贵了。
要不还是拒绝吧………
我刚想礼貌回绝,修补匠就再次补上了一句。
“有重要的事情想当面说给你听,请务必前来。”
啧……
“好的,我会准时到的。”
最终还是没有拒绝。
说起来,一直修补匠修补匠的叫,还不知道他的本名是什么。和漫画里的一样吗?不知道,也许得亲口问一问。
那就明天顺便问问吧。
带着这样的想法,我沉沉睡去。明明白天睡过一段时间,没想到晚上还是一倒就睡,可能跟今天剧烈的情绪波动有关吧。
时间很快就到了第二天。
因为和修补匠约好的时间是晚上,所以白天受格温邀请,我去了格温家里玩。
来的人还有贝蒂,闪电,格洛丽,唯独没有彼得。
我们坐在一起闲聊了一会儿,我也得知了格洛丽的父亲情况好转不少,听说过几天就能清醒。
以朋友的身份出发,自然是得表示恭喜,但格洛丽好像很难接受我们的恭喜。
当事人都选择了不追究,那么这段复杂的情感就得留给她自己慢慢消化了。好在她已经看起来没之前那么崩溃。
说回正题,这次密谈是用来庆祝不久后彼得十六岁生日的。
彼得的爱好,自然就是拍照,这点我们心知肚明,所以在礼物的挑选上我们达成了共识,那就是送彼得一个崭新的相机。
这次谈话最主要的是想给彼得办一个生日派对。
往年的生日彼得几乎没办过派对,这是第一次。
大家都在商量怎么布置,吵吵闹闹半个小时,最终还是决定简化一点。
毕竟彼得不会喜欢那种豪华到不行的派对的。
讨论完之后,我们先试玩了一下准备在生日派对上玩的小游戏,不过都是些简单的,像什么飞行棋,国王游戏之类的。
白天的时间很快消磨过去,差不多已经到了晚上。
我并没有精心打扮,就穿着白天的衣服去的。
打完车,来到指定的包厢,然后坐下。
对面是那个熟悉的秃顶的男人,依旧戴着墨镜。
看起来还挺正常的,和以前一样。昨天那个样子才是意料之外。
“您好呀。”
我拉开凳子,坐在了他的对面。
他托起自己的下巴,像是在仔细端详我,半晌才回复。
“先点菜吧。你喜欢吃什么?除开我已经点好的甜品以外。”
“已经点好?”
“菜单上的甜品我全都点了一遍。”
“……你疯了?”
“不知道你喜欢吃什么嘛这不是,先前我收了你那么多钱维修装备,就当我请回来呗。”修补匠取下眼镜,露出了和我一样的湛蓝色瞳孔。
我点点头,接过菜单。
“怎么没有价格……”我露出疑惑的眼神。
“你想点什么就点什么呗,反正我不缺钱。”修补匠摊手。
“那你之前还收我三百万美金。”
“一码归一码嘛,而且那时候我不知道你是我……”修补匠小声嘟囔着。
“是你什么?”后面的字我没听清。
“没什么,先点些吃呗。”他岔开话题。
我翻看着菜单,只能点了一些我看起来不太贵的,随后我将菜单还给了修补匠。
“喏,你也点一些。”
“我没有味觉啦,吃什么都一样。”
“不是说辣是痛觉吗?点些辣的吃啊。”
“没必要,毕竟这次主要是想感谢你把我送回家才请你吃的,当然是看你开心咯。”
包厢里被临时搬来了一张桌子,专门用来放甜品,等菜上齐后,我开动了。
不得不说是大餐厅,比我在路边找的小馆子好吃多了。
修补匠从头到尾都没吃,只是用手肘压着桌子,随后托住下巴盯着我看。
“好吃吗?”他平静问道。
我低着头吃牛排,完全没有注意到,只是回复。
“嗯嗯,好吃。”
“好吃就多吃一些,以后你愿意的话,我还可以带你来吃。”看着我狼吞虎咽的样子,修补匠露出些许苦笑。
“对了啊,修补匠,老是叫你修补匠,修补匠的,你的本名叫什么?”我用纸擦拭嘴角粘住的酱汁,问道。
“菲尼亚斯·梅森。”
跟电影漫画里一样嘛,不过不姓琼斯,看来我跟他没关系。
我自动忽略了改名和随母姓的可能。
“那我叫你菲尼亚斯?”
“……叫爸爸不行?我的年纪都可以当你爸了,直接叫名字多没礼貌。”菲尼亚斯用开玩笑的语气试探。
“什么呀,我才不叫呢,你昨天喝酒真的把脑子喝坏了?”我露出嫌弃的眼神。
“呵呵,那就叫菲尼亚斯吧。”
正餐被我消灭干净,我开始吃甜品。
“看你肚子这么小,没想到能装进去这么多东西……”
“反正我吃不胖啦,多余的能量会转化成治愈因子的。”
“你知道?”
“我猜的。”
“呵呵——”
我们两个不约而同地笑了起来。
“你那屋顶(秃顶),不搞率(考虑)戴顶假发?”我将嘴里的蛋糕咽下,“嗝——感觉你如果戴一顶假发,还挺帅的。”
“离了婚之后就没兴趣了。”
“什么呀,喜欢男的了?”
“去去去,我只是不想找新的女人了。我可是专一的种。”菲尼亚斯撩了撩所剩无几的头发。
“那还离婚?”
“当时太蠢了,不懂得珍惜,现在想复合,也找不到合适的理由。”
“女方是怎么样的人?”我放下叉子,心里闪烁起一丝好奇,以及忐忑不安。
“嗯……挺好一人,就是有些地方太执着了。”
如果不执着,也不会干出那种事情来了。菲尼亚斯如是想到。
“那不错嘛。”我感叹道,随后继续看着菲尼亚斯问。
“住在哪里啊?”
“十一年前搬到澳大利亚去了。”
澳大利亚?
哦,原来如此,难怪之前没遇到过她们。那也就是说,现在她们已经回去了吗?
心里略微有些失落,不过更多的是放心。
因为这样就碰不到她们了,她们不用和我扯上关系,不用被组织针对。
“那玛丽是个怎么样的人?”
“什么玛丽?”
“就是你昨天抱着我喊的名字啊,这么快就忘了?”
听到我的话,菲尼亚斯沉默了许久。
“你不愿意说的话也没关系,反正……”我正要放弃,话却被打断。
“很可爱的孩子。坚强但又脆弱。”菲尼亚斯看着我说道。
“什么坚强又脆弱啊,不矛盾吗?”
“大多数情况下都很坚强,就是情感上很脆弱。”
“……我不想听你评价我。”我听出来了菲尼亚斯话中的意思,语气顿时低沉不少,“不是说了别把我当成玛丽吗?”
“……很多时候,她像个大小姐一样。 偶尔爱闯一些小祸,她妈妈对此头疼不已,但舍不得骂她。可其实她的胆子很小,也不是真的坏,相反很善良,在学校里交的朋友很多。”菲尼亚斯开始描绘起他的女儿。
“嗯哼。”
跟我想的差不多。
“如果你是姐姐的话,那她就是个调皮的妹妹。”菲尼亚斯补充道。
“这句话就收回去吧。”
我早已把东西吃完,正在椅子上晃着腿。
“仅仅类比都不行?”
“不想和她比。”我将脑袋转到一侧,像个在父亲面前任性的女儿。
“那好,以后不会在你面前提起她。”
“那倒不至于。”我抬起头望向天花板。
明亮的灯光有些晃眼,我只能闭上眼睛。
“所以呢,到底是有什么重要的事情想告诉我。”
最终我还是主动问出这个困扰我一天的问题。
菲尼亚斯没想到我这么抗拒那个身份,只能磨磨蹭蹭地编造新的理由。
“嗯……就是……就是……”
“就是什么啊?”
菲尼亚斯灵光一闪,刚好想起了上次忘记告诉我的事情。
“你的装甲,我帮你修补的时候,增加了新的功能。”
搞半天就这,我不自觉地有些失望。穿上战甲的时候,就是我为组织服务的时候。这样的升级对『血腥屠杀者』有用,但是对『茉莉安·琼斯』没用。
但我不能表现出来,还是装出一脸兴奋的样子。
“什么功能?”
“改变样子。”菲尼亚斯重新将墨镜戴上,说道,“上次你不是因为救朋友,导致被组织惩罚了吗?”
我不想回忆那段记忆,只能将脑袋低下,随后将头抵在桌子边缘,看向地板。
“所以呢……为什么要提这种事情……”
“升级之后,我往战甲里面加了不同颜色的纳米金属,你不仅仅可以成为血腥屠杀者活动,也可以用新的样子活动了,这一点我没有告诉组织,是我私自加入的。”
?!
我抬起脑袋,不可置信地盯着菲尼亚斯的脸。
这一点我倒是很意外。
“……具体长什么样子呢?”我轻轻问道。
“按住手表下面的金属片三次,随后就是崭新的形象。具体的样子嘛……”
菲尼亚斯掏出手机,翻找了一会儿,随后站起身,将手机递到我的面前。
那是一套蓝白色的战甲,和浑身漆黑的血腥屠杀者完全不同。
“至于名字,就由你自己来取好了。”菲尼亚斯说道。
“……不觉得蓝白色会很容易让别人联想到我吗?”
“额……那我回去再修改一下?”
“不用啦,我开玩笑的。”我站起身,随后主动抱住了菲尼亚斯。
“谢谢你哦,大叔。”
真的很谢谢你,这是真心话。
好一会儿我才放开了菲尼亚斯。
看不到戴着墨镜的他的眼神,但总觉得他一副快哭了的样子。
“咳咳……嗯,不用谢,不用谢。”他将脑袋侧到一边,问道,“所以呢?想好什么名字没有?”
我用食指抵住下巴,在房间里踱步。
脑袋里莫名想起了彼得的脸。
“嗯……就叫『勿忘我』吧。”
“维管植物门木兰纲紫草目下面那个花?”
“咦~别说那么煞风景的学术名啦。”
“为什么要取这种名字?”
“因为很有意境,就这么简单。总之……谢谢你。”
我弯腰致谢,随后挥手告别了修补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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勿忘我,一种花,有着蓝色的花瓣,以及白色的花环。
其花语为永恒的爱、永不变的心、永远的回忆。
以及————
请不要忘记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