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过晚饭,我和玛丽并肩躺在床上。
窗外的月光从窗帘的缝隙中穿过,散落到床铺之上,如同一条条细长的白布。
“怎么,不是说今天很累吗?”
见玛丽久久没有闭眼,我小声询问。
“脑袋里事情太多啦,睡不着。”
“那就不要去想啊。”我抬头看向天花板。
“哪是说不去想,就不去想的啊……”玛丽侧过身盯着我的脸,仔细端详着。
好一会儿,她才开口。
“姐姐啊,你从小是一个人长大的吗?还是爸爸收养了你?”
“这个嘛……”我心里有些纠结该怎么回答会好一些。
“我想听实话。”玛丽的声音坚定无比。
“我是最近才和你爸爸认识的。”
“这样啊……真的很抱歉……”
玛丽背过身去,闭上了眼睛。
“突然道什么歉啊?”我盯着她问道。
玛丽张了张嘴,声音带着一些哽咽:“没什么,我要睡觉啦。”
“喂,你不会哭了吧?”
我凑上前去,玛丽却把被子裹紧,将头埋了进去。
这丫头……
我没有办法,只能凑上前去,学着电视剧里的母亲的样子,抱孩子一般将玛丽抱住,随后用手隔着被子轻抚她的脑袋。
“那就好好睡一觉(哭一会儿)吧,第二天起来的时候,心情会好一些的。”
这是我的个人经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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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的我是被敲门声吵醒的。
玛丽还裹着被子在呼呼大睡,于是我只能打着哈欠,揉着惺忪的双眼,穿上拖鞋去开门。
结果门前站着的人们,让我瞬间清醒过来。
彼得,格温,格洛丽,贝蒂,闪电,全都站在门外。
他们每个人的手中都捧着鲜花和礼物,大声对我说道。
“生日快乐!”
我的瞳孔微微颤动,不敢相信眼前的一幕。
今天是我的生日吗?
为什么我不记得。
无论是上辈子的我,还是这辈子的我,生日都是算在一年的开头,也就是一月一号。
没有别的原因,就是好记而已。
如果我的父母在抛弃我之前告诉了院长我的出生年月日的话,那我说不定会记得,这辈子也会按上辈子的过。
可惜啊,并没有任何人告诉我。
生日这种事情,在我的眼里无非长大一岁,才没有什么值得庆祝的,我也不会羡慕那些可以陪着朋友家人一起过生日的人。
绝对不会。
其实上辈子院长也问过我的生日,我好面子,所以说自己记得,可憋了半天,就憋出来个一月一号。
在孤儿院里,大家都是按月来过生日的。嗯,也就是这个月有生日的,统一定在这个月的吉利日子过。
十多个孩子围在一起,吹灭蜡烛,许下愿望。
一个蜡烛往往要重新点许多回,因为蛋糕太小,没办法让十多个孩子同时吹,于是就分了三个批次。
礼物什么的,当然也有,不过不可能给你买自己想要的东西,就是每人一朵漂亮的花,外加一个崭新的小本子。
有一回孤儿院里来了个大明星,给我们捐了许多东西,也陪着当时月份过生日的小朋友们一起过了生日。
然而那个月刚好是二月,和一月错开了。
我当时就好恨自己啊,之前怎么不说自己是二月过生日呢?那样我就可以向他要想要的礼物了。
最终我还是分到了一个玩具,也还算不错。
至于是什么,我已经不记得了。
明明当时喜欢的不行,可我现在已经忘记了。
属于我上辈子的记忆,正在逐渐淡忘。
如果我在正常的环境长大,那说不定能记得更久。
但可惜组织已经把我折磨的不成人样,光是对我做火烧实验的时候,我的脑袋就时常断片。
后面的特工训练,也包含了洗…脑……
洗什么?
头突然好痛,不要去想了。
嘛,反正可以说,我没有变成傻子都是万幸之中的万幸。
“呼——”
我轻轻拍着自己的脸,视线重新聚焦于眼前的众人。
我的嘴角不自觉地上扬起来。
口嫌体正直,说得就是我这种人。说什么不想要啊,明明就很想要。
彼得的拿起相机,“咔嚓”一下,拍摄出我的照片。
我不好意思的用手指掐着自己的衣服。
“谢谢你们……”
我正要答谢,他们却径直越过我,跑进了屋内。
他们围着我的床,拍打着玛丽的脸。
“玛丽,玛丽,生日快乐!”
我的心顿时沉到谷底。
什么啊,原来今天是玛丽的生日呀。
我就说嘛,自己的生日是一月来着。
不过也蛮好的,这丫头昨天晚上那么伤心,能来这么多人帮她庆祝,也是好事。
哈哈……
我的眼角泛起泪花,浓重的失落让我苦笑着。
我扶着冰冷的墙,正打算出门,却听见背后传来彼得的惊呼。
“为什么玛丽没有醒过来?!”
众人跟着彼得的调子重复。
“为什么玛丽没有醒过来?!”
他们焦急万分,仿佛床上躺着的是他们多年的好友。
然后就是一个我不认识的中年少妇,在高声呼喊着。
“是替代品,替代品在这里,所以玛丽才不会醒。”
身后的众人冲上前来,抓住了我的手臂和大腿,将我高高抬起,然后猛地朝地上摔去。
“咚——”
后脑勺着地,发出沉闷的响声。
我两眼一黑,再次睁开眼睛时,已经被绑在了直指天空的十字架之上。
向下看去,是数不清的篝火。
燎原的火焰泛起浓烟,火星四溅,并不断向上蔓延,直到橙红色的光芒吞噬了眼前的一切。
“烧死她!”
有人在大喊。
“烧死她,烧死她,烧死她!”
剩下的人高声齐呼。
“烧死替代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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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猛地睁开眼睛,身上被汗水浸透。
“呼——”
我大口大口的吸着新鲜的空气,月光仍然挂在天空,显然是半夜。
“呼——呼——呼——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沉重地喘息声变成了带着泪水的欢笑。
我在笑什么啊?
不知道……
我不知道。
我拖着浑身酸痛的身体走进浴室。
打开灯,下意识地朝镜子看去。
是错觉吗?
怎么总觉得,头发上白色的部分变得更多了?
“哗啦——”
我打开水龙头,这个时候得有一些杂音分散注意力才行。浴室的门好好关着的,应该不会吵到玛丽。
恰在此时,我的手机传来一阵提示音。
“你的下一个任务,刺杀格努奇家族教母——玛·格努奇,并窃取机密文件。”
搞什么啊……
刚刚才做了噩梦,现在就有更坏的事情找上门。
我双腿一软,无力的倒在地上。
该来的总会来。
杀人,我无法避免去杀人。
这就是属于血腥屠杀者的命运。
无论怎么逃避,它最终都会抓住我。
然后重新将我拉入黑暗。
“哗啦啦——”
水龙头的水继续流动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