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抬脚走进了摩金夫人长袍店。
店内暖意融融一排排整齐的黑色巫师长袍悬挂在两侧,柔软的魔法软尺悬浮在空中慢悠悠飘荡。摩金夫人正擦拭着量尺,见到三人立刻上前笑脸问候
店铺内侧的角落,站着一对气质矜贵、自带傲慢气场的父子。
卢修斯・马尔福一身笔挺华贵的银灰色丝质长袍,正抬手拨弄着架上一件深墨绿天鹅绒斗篷的领口,侧过头,对身旁的德拉科低声吩咐着什么。德拉科应着,下巴始终扬着,指尖百无聊赖地划过一排衣架,对满店的衣物提不起太大兴致。
埃弗雷特进去就看到了他们,纯血家族之中,若论辨识度,马尔福若认第二,没人敢认第一。铂金色的头发,苍白的肤色,扬着下颌的做派,这一家子从祖辈到如今的嫡系,几乎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即便是他也得承认,马尔福一家深得其祖先真传,极擅审时度势、明哲保身,风往哪边吹,人便往哪边站,永远有本事让自己站在胜者的那一边。不过他现在有自己的事情需要做,而且卢修斯还有用,他也懒得找这个叛徒的事
记得他曾亲手将一本黑色封皮的旧日记本交到卢修斯手中。那本日记里,封存着他的一缕灵魂。
他在想要不要收过来,不然之后去霍格沃茨面对邓布利多,凭现在的他身体的一道灵魂还远远不够。需要其他的一些魂器与自身重新合而为一,才能与邓布利多正面对峙。
念头在心底一闪而过,埃弗雷特面上没有半分异样,脚步未停,随摩金夫人走向量衣台。
德拉科百无聊赖地拨弄着长袍上的银扣,余光瞥见有人推门进来,视线漫不经心地扫过刚进门的三人,在衣着朴素的格兰杰父女身上顿住,又打量了一眼气质清冷、陌生独特的埃弗雷特,看了一会儿,才嗤笑一声,嗓音带着少年刻薄的傲气。
"父亲,这几个人我从来没在任何纯血聚会上见过,一看就是没半点魔法底蕴的麻瓜出身。现在霍格沃茨的门槛真是越来越低了,什么阿猫阿狗都能收进去。"
卢修斯顺着儿子的目光看去,眼底浮出毫不掩饰的鄙夷,薄唇微勾,语气满是讥讽:"果然是麻瓜家庭的新生,浑身都透着一股不入流的俗气。"
一旁的赫敏眉头一蹙,白皙的脸颊绷紧。她和父亲都听不懂 "麻瓜" 的含义,可从这对父子轻蔑的语气、高高在上的神态里,能清晰察觉到浓浓的恶意。赫敏粉嫩的唇瓣紧紧抿起,透亮的杏眼里蒙上一层愠色。
格兰杰先生面色微沉,下意识侧身护住身旁的女儿,镜片后的目光带着几分不适,沉默打量着这对傲慢的父子。
埃弗雷特眼底的温和瞬间褪去,真是我不想找你,你却碍我的眼,他低声为父女二人解释:"麻瓜,是巫师对普通人的称呼。从他们口中说出来,带着极强的歧视意味。"
话音落下,埃弗雷特抬眼直视马尔福父子,眼里翻涌着压抑的厌恶与冷冽。
"所谓的马尔福贵族修养,原来就这点德行。"
埃弗雷特声音不高,却直击人心:"叛徒养出来的儿子,也配在这里肆意羞辱别人?"
"你敢胡说八道什么!" 德拉科当场炸毛,攥紧拳头就要上前争执,满脸戾气。
可下一秒,身旁的卢修斯却身体猛地一僵。
叛徒。
这两个字如同惊雷,轰然炸响在他心底。
他比谁都清楚,这两个字他担得起。
那年主人倒台的消息传来时,他几乎没有半分犹豫。第一件事,就是烧掉烙着黑魔标记的衣袖,焚毁庄园里一切与主人有关的物什。在魔法部的审讯室里,他垂下头,做足了受害者的模样,眼眶一红,眼泪便落下来,口口声声说自己中了夺魂咒,所做的一切都不是本意。他又供出几个名字,递出一笔笔金加隆,靠着钱财和多年经营的人脉,轻轻松松走出了审讯室。
此后的十几年,他依旧是那个体面的马尔福老爷 —— 魔法部有他的席位,霍格沃茨的校董席上有他的名字,慈善晚宴的贵宾名单上永远缺不了他。他同当年追捕过食死徒的人推杯换盏,谈笑风生,仿佛自己从来就是清白无辜的。
这是他一生最隐晦、最忌惮、最不愿被人窥探的肮脏污点,是藏在贵族光鲜皮囊下的秘密,除了当年的核心圈子,绝无外人知晓。
眼前这个年纪尚轻的黑衣少年,竟然一语道破!
卢修斯瞳孔猛地一缩,脸上的傲慢尽数荡然无存。他死死盯着埃弗雷特,狭长的眼睛飞快打量着少年清冷苍白的面容、沉静深邃的气场,心底掀起滔天巨浪,登时忌惮到了极点。
此人,绝不简单。
他猛地抬手,死死按住冲动的德拉科,厉声制止了儿子所有的叫嚣,态度在眨眼间从傲慢换成极致的谨慎。
德拉科满脸错愕,不解地看着突然变色的父亲。
卢修斯收敛所有轻蔑,姿态郑重,甚至用上了敬语,沉声试探:"不知阁下…… 是谁?"
面对他的问询,埃弗雷特懒得回复全然无视。
他尚且没有专属魔杖,可指尖一动,无形无质的魔力悄然涌动,笼罩整间店铺。
店内的空气跟着一颤。
卢修斯只觉一股无法抗拒的巨力包裹住自己与德拉科,全身僵硬,手脚完全不受掌控,连开口发声都做不到。
短短一瞬轻微的空间晃动。
原本伫立在店铺内侧的马尔福父子,眨眼被无声挪移,身体跌落在了长袍店的大门之外。
街边的冷风灌入店内,吹散了方才凝滞的恶意。
卢修斯浑身震颤,无杖施法、隔空移物、他抬头死死望着店内身姿清冷的少年,心底只剩极致的惊悚与恐惧。
这个少年,深不可测,恐怖至极。
他不敢多停留半秒,拽住茫然的德拉科,脚步仓促,近乎落荒而逃,很快消失在对角巷的人流之中。
店内摩金夫人僵在原地,本来她还在心里纠结如何调节矛盾,但是刚才的一幕确实让她吓得不清,马尔福家大业大竟然有人对他们动手
赫敏睁着圆溜溜的浅褐杏眼,精致的小嘴张开,这是她第一次近距离见到别人施展魔法
没有风声、没有光亮、没有咒文,便隔空移人。
她眼底满是惊叹与艳羡,轻声开口:"这是哪一种魔法?我从来没有见过这么神奇的咒语。"
格兰杰先生也怔怔看着埃弗雷特,满眼新奇与茫然。方才转瞬即逝的画面,让他真切体会到了魔法世界的不可思议,心底生出几分对未知的忐忑。
赫敏往前小步挪了几分,亮晶晶的眼睛紧紧盯着埃弗雷特,语气里全是好奇:"太厉害了!我也好想学!你明明还没有购买魔杖,没有施法的器具,怎么能施展魔法?"
埃弗雷特看着赫敏好奇宝宝的模样,唇角重新扬起弧度,收敛了所有冷冽气息,语气轻松:"我在魔法世界生活多年,常年摸索练习,才有了这点本事。不用太过好奇,等你进入霍格沃茨踏实学习,日后也能接触到更深层次的魔法。我们先把你的校服尺寸量完,先办正事。"
赫敏虽然依旧满心好奇,却还是乖乖点头,站到量衣台前,任由悬浮的软尺绕着自己纤细的身形丈量尺寸。蓬松的卷发垂在肩头,衬得小脸又精致又乖巧。
格兰杰先生看着认真乖巧的女儿,又想起方才马尔福父子的恶意,沉吟片刻,轻声问道:"埃弗雷特,魔法世界…… 也有森严的阶级之分吗?"
他眉宇间带着真切的担忧,指尖护着赫敏的肩头:"刚才那位贵族先生对我们普通人敌意很重,我很担心,赫敏以后独自在这里求学,会不会经常被排挤,会不会不安全?"
埃弗雷特微微颔首,语气平和公允,耐心安抚:"有人的地方就有高低之分,魔法世界也不例外,和你们麻瓜世界的贫富、阶层差距本质一样。"
"马尔福家族是魔法界老牌纯血贵族,少数这类古老家族固守陈旧的纯血论,极度歧视麻瓜出身的巫师。"
"但你不必担心,霍格沃茨的校长是邓布利多”他语气一顿,念出名字的瞬间,语速悄然放缓,眼里掠过一丝无人察觉的复杂,转瞬即逝。
“ 他是整个魔法世界最伟大的巫师,为人公正宽厚,对所有学生一视同仁,从不会以出身评判任何人。学校里绝大多数的教授和学生都善良正直,不会在意血统差异。只有极少数固守旧思想的纯血子弟抱有偏见,在霍格沃茨,绝对不会允许肆意排挤、欺负同学的行为,赫敏聪明努力,在这里一定会过得很好。"
听完这番稳妥的解释,格兰杰先生紧绷的神色彻底舒缓,舒了口气:"那就好,有邓布利多教授在,我就彻底放心了。"
一旁的赫敏听到夸赞自己的话语,白皙的耳尖泛红,眉眼又坚定了几分,心底对霍格沃茨的校园生活更添期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