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学园祭的执事预订

作者:还是头疼 更新时间:2026/9/21 15:09:41 字数:4022

周一早晨,我出门时在玄关柜上看见一部手机。

粉色的壳,挂着一个小熊挂坠,屏幕亮了一下,显示“三条未读消息”。我对这玩意有印象——上周由纪刚给美月换的,说是“国中女生都用这款”。

由纪从厨房探出头,手里还拿着锅铲:“美月又忘带东西了?这孩子,总是丢三落四的……”

“我顺路。”我把手机揣进裤兜,“给她送到校门口。”

由纪愣了一下,锅铲上的油滴在地板上都没察觉:“健太……你?”

“反正顺路。”我推门出去,“走了。”

“路上小心!”

美月的学校在区立第三中学,离我坐电车的车站方向一致,但要多走五分钟。

到了她的学校门口我就开始后悔,我为什么要帮那丫头送手机,就因为她提醒我防晒霜的事吗?好像还真是。

我站在校门口,看着穿着藏青色制服的学生们鱼贯而入。大概原地想了五分钟,我看见美月牵着朋友的手从车站方向跑过来,高马尾一甩一甩的,手里拎着便利店买的面包。

大概是先去找朋友会和后才过来的吧,居然到的比我还慢。

她跑到校门口,低头翻书包,越翻越急,脸色渐渐白了。

“找这个?”

我把手机递过去。

她猛地抬头,看见我,像看见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东西。目光在我脸上停了一秒,然后迅速移到我手里的手机上。

“……你怎么……”

“玄关看见的。”我说,“顺路。”

她接过手机,指尖碰到我掌心时缩了一下,像是被烫到。然后她低下头,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

“……谢谢。”

很小声,很快,像是不小心漏出来的。

“不客气。”我转身往车站方向走,“晚上别又忘带钥匙。”

她没回应。我走出十几米,回头瞥了一眼,她还站在校门口,低头看着手机,耳朵尖有点红。

大概是跑的。

或者是尴尬的。

总之,应该不是害羞。

只是……不习惯吧。

我也不习惯。

上午第一节是班会。

桐生老师抱着一叠资料走进来,长发飘飘,身上带着淡淡的柑橘香水味。他把资料往讲台上一放,拍了拍手。

“各位同学,下周就是学园祭了。今天班会课,我们要确定班级出展内容。”

底下瞬间炸开了锅。

“咖啡厅!一定要咖啡厅!”“女仆咖啡厅!”“笨蛋,我们班男生多,应该出执事咖啡厅!”“执事!执事!”

桐生老师微笑着点头:“看来大家意见很统一。那么,1年A班决定开设——‘樱庭执事咖啡厅’。”

他在黑板上写下几个大字,粉笔字清秀得像书法。

“男生担任执事,女生担任客人。服装由学校统一租赁,服务标准按照礼仪课教材执行。”

全班男生一脸兴奋,互相整理着不存在的领结,仿佛已经看到了自己穿着燕尾服、端着银盘、被女生们围观的场景。

我坐在最后一排,打了个哈欠。

“森川同学。”桐生老师突然点名。

“在。”

“你对执事咖啡厅……有什么想法?”

全班四十多道目光齐刷刷射过来。那些目光里有期待,有警惕,有“千万别让他参与”的祈祷。

“我没想法。”我说,“但你们那执事服,我穿得下吗?”

教室里安静了。

桐生老师的笑容僵在脸上。他显然没想过这个问题——这个世界的男性服装最大码大概也就对应我上辈子M号,以我现在的肩宽背厚,穿执事服等于给香肠套肠衣。

“这、这个……”他擦了擦汗,“后勤处应该有加大码……”

“加大码也不够。”前排一个男生小声说,“他的胸围……比女生还……”

“比女生大一圈好吗……”另一个男生接话,“上次形体课,他的紧身衣……后背裂开了……”

“裂开了?!”“好恶心……”“但有点想看……”

“?”最后那句谁说的?我转头瞪向那个声音的来源,试图在混乱中揪出这个胆大包天的家伙。

教室里响起一阵窃窃私语。桐生老师敲了敲讲台:“安静!安静!”

他看向我,眼神里带着求助:“森川同学,那你……愿意负责什么工作呢?”

“厨房?”我提议,“我力气大,搬食材、洗碗都行。”

“不行!”一个女生举手,“厨房是开放的!客人会看见他!影响食欲!”

“……那仓库管理?后台会计?”

“他……他看得懂账本吗?”

我:“……”

我全科满分。

但在这个世界,我的智商在他们眼里显然排在体型后面。

讨论陷入僵局。桐生老师急得直冒汗,眼看班会课就要变成“如何安置森川”专题研讨会。

“让他当看板。”

一个声音从旁边传来。

藤堂莲坐在座位上,没举手,没站起来,只是淡淡地开口。他今天把长发扎成了低马尾,露出白皙的脖颈,手里转着一支钢笔。

“看板?”桐生老师问。

“站在咖啡厅门口。”藤堂莲说,“招揽客人。”

“但森川同学的体型……站在门口,客人会不会不敢进来……”

“所以要利用这一点。”藤堂莲终于转过头,看了我一眼,那眼神有一种“你这野蛮人也就这点用处”的冷静,“学园祭的主题是‘多样性’。学生会昨天发的通知,鼓励各班展示‘不同之美’。”

他顿了顿,补了一句:“让他穿执事服,站在门口。执事服穿不下就改,改成……能穿下的样子。客人看到他,会好奇,会拍照,会进来——为了看看到底是什么样的咖啡厅,敢用这种人当看板。”

教室里安静了几秒。

然后,一个女生弱弱地举手:“……好像,挺有话题性的?”

“确实,去年演艺部的‘恐怖屋’就是因为太吓人,反而拿了最佳人气奖……”

“但执事咖啡厅用森川当看板……会不会变成恐怖屋……”

“那是宣传问题。”藤堂莲转回笔,“海报上可以写——‘挑战胆量!踏入猛男执事的领域!’”

我:“……”

猛男执事。

这词组合在一起,我自己都想笑。

桐生老师犹豫了一下,看向我:“森川同学,你……愿意吗?”

“行啊。”我耸肩,“反正我不用笑吧?不用‘欢迎回来,大小姐’那种?”

“当、当然需要……”

“那我拒绝。”

“……站在门口就行,不用说话。”藤堂莲插嘴,“你开口,客人会以为咖啡厅被劫持了。”

“谢谢夸奖。”

“不是夸奖。”

他低下头,继续转笔,嘴角似乎往上翘了翘,但幅度很小,像是肌肉抽搐。

这家伙。

损起人来还挺有一套。

午休时,我在天台吃饭。

三层便当盒打开,鸡胸肉、米饭、煎蛋,油亮亮的。我刚扒了两口,天台的门被推开,夏织拎着网球拍走进来。

“森川君!”她一屁股坐在我旁边,“听说你们班要搞执事咖啡厅?还要让你当看板?!”

“消息传得挺快。”

“全校都传遍了!”她塞了一口饭团,含糊不清地说,“藤堂君在教室里说的那些话,被人录下来发SNS了!现在大家都在讨论‘猛男执事’是什么东西!”

“……什么东西?”

“不知道!所以好奇啊!”她大笑,“我已经预约了第一天的座位!带网球部全员去!”

“你们不用准备学园祭?”

“我们班是占卜屋,轻松得很!”她挥挥手,然后凑近,压低声音,“说真的,你会穿执事服吗?”

“不知道。”我咬了一口鸡胸肉,“裁缝说今天放学后量尺寸。”

“量尺寸!”她眼睛亮了,“我能去看吗?”

“量尺寸有什么好看的?”

“想看啊!”她理直气壮,“看看裁缝怎么给熊量衣服!”

我:“……”

熊。

行吧,至少比怪物好听。

下午最后一节课结束,我去了学校后勤处的裁缝室。

裁缝是个五十多岁的女性,戴着老花镜,手里捏着软尺。她看到我进门,手里的软尺“啪”地掉在地上。

“你、你就是……森川同学……”

“是我。”

“后勤处说……要给你量执事服……”她捡起软尺,声音发抖,“但我们做过的男士的最大码……胸围只有96厘米……”

我解开衬衫扣子,把衣服脱下来,只穿背心。

“您量吧。”

裁缝看着我,表情像是看到了什么史前生物。她颤抖着把软尺绕到我胸口,拉紧,读数。

“……128厘米。”

她沉默了三秒。

“肩宽……58厘米。”

又沉默三秒。

“腰围……82厘米,但背阔肌……”软尺在我后背卡住,“我、我量不过来……”

“大概就行。”我说,“能做吗?”

裁缝看着我,眼神从震惊变成了某种……职业性的狂热。

“我、我试试……”她推了推老花镜,“但执事服的设计是收腰的……你的体型……收腰会变成紧身衣……”

“那就别收腰。”

“但那样就不优雅了……”

“我不需要优雅。”我说,“我需要能穿上,并且不会崩开。”

裁缝深吸一口气,在纸上奋笔疾书,嘴里念念有词:“加宽肩线……取消收腰……背部加褶……袖口改用弹性面料……”

门被推开。

樱庭雪乃站在门口,银发在走廊的灯光下泛着冷光。她手里拿着检查表,目光在我和裁缝之间扫了一圈,然后停在我裸露的肩膀上。

“……你在干什么?”

“量尺寸。”我说,“学园祭执事服。”

“执事服?”她走进来,看了一眼裁缝手里的数据表,嘴角抽了抽,“128厘米胸围的执事……你们班是想开咖啡厅还是开斗兽场?”

“藤堂莲说这叫‘多样性’。”

“藤堂君……”她皱了皱眉,“演艺部那个?他什么时候管起班级事务了?”

“他不管,他只是给我找了个位置。”我把衬衫穿回去,“会长,你来检查学园祭筹备?”

“例行巡视。”她低头在检查表上写了什么,“森川同学,我提醒你。学园祭是樱庭学园最重要的对外活动,当天会有外校嘉宾和媒体。如果你……”

她顿了顿,似乎在找一个合适的词。

“如果你那件执事服在镜头前崩开了,”她冷冷地说,“我会以‘有伤风化’为由,把你和你们的咖啡馆一起关到办公室锁起来,直到学园祭结束。”

“那办公室够大吗?”

“……什么?”

“我说,”我扣好衬衫扣子,“如果我衣服崩了,你锁我之前,能不能先给我找件能穿的?我不想光着身子被关禁闭。”

樱庭雪乃看着我,眼神里的嫌弃浓得像墨。

“……你果然是个怪人。”

“谢谢夸奖。”

“不是夸奖。”

她转身往外走,银发甩出一道冰冷的弧线。走到门口时,她突然停下,没回头:

“裁缝老师。”

“在、在!”

“给他加内衬。”她的声音依旧冷淡,“双层。不,三层。我不想看到任何‘意外崩裂’的新闻出现在下周一的校报上。”

“好、好的!”

她走了。脚步声在走廊里渐行渐远。

裁缝看着我,推了推老花镜:“森川同学……你和会长……”

“不熟。”我说,“她只是关心学园祭的形象。”

“但会长从来没关心过哪个学生的衣服……”

“那是她责任心强。”

裁缝将信将疑,但也没再问。她继续量我的袖长,软尺绕着手臂,嘴里念叨着数字。

我站在裁缝室里,看着窗外的夕阳。

三层内衬。

这女人。

嘴毒,但办事还挺靠谱。

门又被推开。

“森川君!还没好吗?”夏织探头进来,“说好请我吃饭的!我饿了!”

“谁说要请你吃饭?”

“你说量完尺寸请我吃烤肉!”

“我没说。”

“你说了!”她冲进来,拽住我的胳膊,“走啦!我网球部训练结束了!饿死了!”

我被她拖出门,回头对裁缝喊:“老师!尺寸量完了吧?”

“量、量完了!后...大后天来试半成品!”

“谢了!”

夏织拽着我走在走廊上,夕阳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她的手掌很热,掌心有握拍磨出的茧,蹭在我手臂上,粗糙但有力。

“森川君,”她歪头看我,“你穿执事服,会是什么样啊?”

“熊穿燕尾服。”

“哈哈哈哈!”她大笑,“那我要拍照!当手机壁纸!”

“……你敢。”

“就敢!”

我们吵吵闹闹地走出校门。门卫大爷看了我们一眼,默默把校门关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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