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七章 内忧外患加起来区区主角又如何抵抗

作者:加帕里嘤嘤怪 更新时间:2026/11/1 18:15:28 字数:3690

早晨的阳光从窗帘缝里挤进来,在托莉脸上横了一条金线。她皱了皱鼻子,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薇奥拉已经从床上坐起来了,正把衣服往身上套。

她回头看了一眼蜷在被窝里、静静酣睡着的托莉,嘴角不自觉地往上翘。

“你继续睡。早饭我让嘎尔给你送上来。”

“嗯……”托莉含含糊糊应了一声,把被子往上拽了拽,露出半截肩膀,上头还有浅浅的抓痕。

薇奥拉穿戴整齐,轻手轻脚拔出门栓,离开房间将门带上。

走廊上,嘎尔正端着一篮刚烤好的面包走过来,看见薇奥拉从托莉的房间出来,脚步一顿,琥珀色的眼睛滴溜溜转了转,脸上浮现出一种“羡慕”的表情。

“主母大人,您昨晚跟那位客人做了舒服的事情吗?”

“嘘……可别告诉其他人!面包给我,你再去厨房端碗汤。”薇奥拉面不改色地从篮子里掏出几片面包,又把她掉了个方向,“托莉在休息,你待会儿送餐的时候轻点敲门。”

嘎尔有些闹别扭鼓了鼓腮帮子,到底没多说什么,蹬蹬蹬跑下楼去了。

薇奥拉刚走到楼梯口,迎面就撞上了格蕾。

银龙少女今天褪去了那间灰扑扑的兜袍,换了一身女仆为她的准备的浅色裙装。银灰色长发用根缎带松松束着,整个人干净清爽得像是刚从画里剪下来贴到走廊上的。

“啊,薇奥拉!早上好——”

刚看到薇奥拉,她便急不可耐地贴了上去,鼻尖抽了抽,凑近薇奥拉脖子闻了闻。

“咦?怎么才一晚上不见,又多了一种味道。”

“这些都是爱的味道。”薇奥拉脸不红心不跳。

格蕾歪头,红眼睛眨了眨:“……爱的味道?可为什么都不一样。”

“都是爱,细分那么多干嘛。”薇奥拉伸手把她脑袋按回去,顺手揉了揉她的银发,“对了,昨晚一个人睡得好吗?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格蕾认真想了想,摇头:“床很软。被子有太阳的味道。”

“那就好。”薇奥拉稍微放了点心,又想起个事,“你在这里待着,魔力没问题吗?之前那会儿,这里的魔力似乎不够你活动……”

“只要不变回原来的样子就不要紧。”格蕾晃了晃脑袋,银发在肩头甩来甩去,“人形消耗很小,只要不变回去,格蕾就就不会难受!”

“那就好。”

薇奥拉带着格蕾下了楼。

上午的时间,薇奥拉带着格蕾去后院溪边看了看帕尔忒诺珀。

塞壬少女正坐在溪石上,银蓝色的尾巴泡在水里轻轻摆,手里捧着一小把嘎尔昨天给她的野花,正一朵一朵往自己发辫里编。

听见脚步声,少女塞壬抬起头,看见薇奥拉,脸上绽出一个弯弯的笑,随即看见旁边跟着的格蕾,笑又收了一半,翅膀微微张开,像在犹豫要不要飞过来。

“帕尔忒诺珀,昨晚睡得好吗?”薇奥拉蹲在溪岸上,朝她招了招手。

塞壬少女轻轻滑进水里,游到岸边,从水里探出半个身子,湿漉漉的头发贴在脸颊上,低声叽里咕噜了一串塞壬语。

薇奥拉虽然听不懂,但看那表情和尾巴尖卷来卷去的姿态,大概是在撒娇抱怨自己被冷落了。

“好啦好啦,我这不是来了嘛。”薇奥拉伸手替她把额头上的湿发拨到一边,“之后还是得给你找个通用语的老师才行……对了,今晚要去看马戏吗,陆地上的马戏,很有意思的!”

昨晚因为薇奥拉自己的缘故,害得托莉错过了马戏团的表演。不过,这种马戏剧团通常不会只演一场就离开,所以她打算今天带上几个人一起去看马戏。

帕尔忒诺珀歪了歪头,连忙点了点头,尾巴在水里愉快地拍了两下。

对她来说,去做什么不重要。重要的是跟薇奥拉在一起。

中午一家人又围了一桌。托莉也换了身干净的衣裳,头发更是重新扎好了,唯独脖子上多了条丝巾。

薇奥拉看了一眼那条丝巾,什么都没说,只是替她多盛了一碗汤。

随着日头偏西,广场上的篝火又点了起来。薇奥拉兑现承诺,左手托莉右手格蕾,背上背着从溪里爬出来、裹紧翅膀和长裙的帕尔忒诺珀,一行人浩浩荡荡开往东边打谷场。

马戏大棚今晚正式开棚。门前挂了两排油灯,把招牌照得亮堂堂的。棚子里头已经坐了个半满,中间是块圆形沙地,四周阶梯看台一圈圈往上,用粗木板钉的,坐上去嘎吱嘎吱响。

“这位置行吗?”薇奥拉挑了中间偏后的地方,视野好又不至于太靠前,免得帕尔忒诺珀太过激动。

托莉坐下来,看了看左边薇奥拉,右边隔一个空位坐着格蕾,再过去是帕尔忒诺珀,四个人正好一排。

这个马戏团说自己有“大陆最神奇的表演,最惊险的节目”,或许有些夸大其词。但不可否认的是,它们的水准确实优秀。

虽说马戏团里,大部分人都是与表演有关的天赋。但也有那么一部分人,天赋与表演根本没有任何关系。

这些人中,有些是通过勤学苦练,获得了不输给天赋者的熟练技巧。有的人则是巧妙运用自己的能力,使其展现出表演的效果。

第一个节目便是飞刀。表演者同样将人绑在转盘上,飞刀嗖嗖嗖地朝四周扎去;但掷刀的人并不用手,而是以风魔法操控着无数把飞刀,让它们在空中有如活物般翻飞盘旋,做出许多惊险刺激的动作。随后,他像是失手一般,任由所有飞刀骤然倾泻而出——可最终,那些刀却又恰到好处地擦着舞台上的人掠过,让人不由叫好。

之后的节目是几个小丑骑在独轮车上叠罗汉,一边坐着各式各样的表演,一边晃晃悠悠绕场一周,逗得底下小孩笑得直拍大腿。

第三个节目是驯兽。无形的火元素在驯兽师女孩的命令下化作各种形态;会算数的巨型毒粉蝶根据题目,选出正确的答案;两只沼泽巨型蟾蜍张开嘴巴,用几只史莱姆抛来抛去玩抛接球,赢得一片叫好。

薇奥拉看得挺乐呵,格蕾倒是全程眼睛都没怎么眨,表情介于“好神奇”和“这也能叫表演”之间。帕尔忒诺珀缩在座位里,翅膀裹在围巾底下,偶尔探出脑袋看一眼,被烟火吓回去又忍不住再探出来。

托莉倒是看得很投入,看到飞刀扎转盘的时候还下意识攥住了薇奥拉的袖子。

一场接一场表演过后,压轴戏来了。

驯兽师牵着铁链走到场地中央,宣布:“诸位——接下来是本团最最重磅的节目!请睁大眼睛!”

棚子后头的帘子一掀,两个助手推出来一辆带轮子的大铁笼。笼子里……趴着一头龙。

全场“嚯——”地炸了。

那头龙通体暗绿,鳞甲粗粝,只不过体型比当时的格蕾大不了太多。脖子上锁着粗铁链,翅膀被绑在身侧,头耷拉着,连眼皮都抬得懒洋洋的,尾巴尖有气无力地搭在笼子底。

驯兽师女孩钻进笼子,手里拿了根短鞭,朝观众席挥了挥,然后开始指挥那头龙做动作。

张嘴,摆头,抬爪,绕笼子走一圈。随着驯兽师的指令与激励,这条龙也逐渐恢复了精神,愈发显得拥有龙威。

“这是我们的巴纳比大马戏团的明星——亚龙巴纳比!”驯兽师女孩大声讲解,“虽然是只亚龙,但它与真正的龙族相比,也只有智慧与体型的区别!但它照样凶得很——即使我父亲的天赋是比我更强的【驯兽师】,也花了整整两年才与这孩子建立关系,将它驯服!”

观众席响起一片惊叹。

薇奥拉看着那头愈发精神、随着驯兽师女孩舞动的亚龙,心里却在琢磨格蕾看见了会不会不舒服?

她扭头往格蕾的方向看。

格蕾整个人都僵住了。两只手死死攥着裙摆,指节发白,银灰色的长发在微微发抖。

她死死盯着笼子里那头亚龙,红色的瞳孔缩成了两个小点,嘴唇抿得没了血色。

“格蕾?”薇奥拉压低声音凑过去,“你没事吧?”

格蕾没回答。她的肩膀抖得厉害,呼吸变得又浅又快,像是透过那条亚龙,想起了什么东西。

随着那头亚龙驯兽师的表演示意下,滑稽地打了个巨大的喷嚏,格蕾整个人猛地往后一缩,差点从座位上翻下去。

“格蕾!”

薇奥拉赶紧伸手把她按住。托莉也扭过头来,一看格蕾那张煞白的脸,顾不上别的,赶紧帮忙扶住。

“怎么了这是?”托莉小声问。

格蕾终于发出了声音,又低又哑,从牙缝里挤出来的:“……格蕾不想看了。薇奥拉,格蕾想回去了……”

薇奥拉没再多问,伸手在她后背轻轻拍了拍:“那咱们不看了,我陪你出去透透气?”

格蕾犹豫了一下,点了点头。

薇奥拉站起来朝托莉使了个眼色:“这孩子似乎有些被吓到了。我带她出去走走,你们先看吧。”

托莉理解地点了点头,顺手把帕尔忒诺珀往自己这边揽了揽,免得塞壬少女跟着起身引起注意。

薇奥拉半搂着格蕾挤出看台。格蕾的步子比平时快了不少,像是想赶紧离开这个棚子。外面夜风一吹,她深吸了口气,紧绷的肩膀才慢慢松下来。

“好点了?”薇奥拉问。

“嗯。”格蕾低头盯着自己的鞋尖,踢了踢地上的小石子,“……那条亚龙,被关在笼子里,格蕾看着就觉得……胸口闷闷的。”

她没再往下说,但薇奥拉也没追问。

格蕾讲这话的时候表情有点复杂,像是不光在替那头亚龙不痛快,还勾起了什么别的心思。不过她既然不想说,薇奥拉也不打算硬撬。

“那不看了。走,我们先回家。”

“嗯。”格蕾走了两步,又小声补了一句,“……薇奥拉,格蕾不是故意扫兴的。”

“说什么呢,本来动物表演也没意思。”薇奥拉揉了一把她脑袋,“别想那些了,我们回家。”

格蕾被她拽着往前走,嘴角总算翘了翘。

进了院子,赛琳娜与奥托两人正坐在院子里纳凉赏月,看见两人回来得这么早,又一看格蕾那张脸,奥托立刻放下茶杯站了起来。

“这是怎么了?”

“马戏团有只亚龙表演,她有些被那只亚龙吓到了。”薇奥拉含糊解释了一句,扶着格蕾往屋里走,“我先送她回房。”

奥托没拦,只是跟妻子望着两人的背影皱了皱眉。

薇奥拉把格蕾送到客房门口。格蕾松了手,低着头站在那儿,银灰色的发丝垂下来遮住了大半张脸。

“你先休息。我让嘎尔给你送杯热蜂蜜水上来。”

“……嗯。”格蕾点了下头,推开门进去了。

薇奥拉在门口站了两秒,正要转身下楼去接托莉她们——

一阵极淡的、像是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寒意从脊椎窜上来。

宅邸大门方向传来三下敲门声。不轻不重,节奏均匀,带着某种不容拒绝的准确。

然后是尤蒂特的声音,比平时高了半个调:“老爷——外面有位……特别访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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