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学徒拿错一两味药什么的也很常见吧

作者:加帕里嘤嘤怪 更新时间:2026/9/23 12:58:31 字数:3910

“我回来了——”

到了午时,塞拉终于回来了。

门被推开的同时,她的声音也跟着飘进来。但和平时那种平稳淡然的语调不同,这次的声音尾音拖得很长,带着明显的疲惫感。

薇奥拉从柜台后面抬起头。

塞拉正靠在门框上,药篓斜挎在肩,灰蓝色长裙下摆沾了不少泥点,头巾也有点歪,几缕栗色碎发贴在汗湿的额角。

“塞拉姐姐!你回来啦!”薇奥拉从柜台后跑出来。

“嗯。”塞拉把药篓从肩上卸下来,直接往薇奥拉怀里一塞,“拿着。”

薇奥拉双手接住,下一秒就被药篓的重量压得往前踉跄一步。

呜哇——这重量是怎么回事?是泥土的重量?毕竟草药根部不可避免地会沾染上不少泥土。

“好重!你一个人背着这个走了半天?”

“哦,居然提起来了,力气不错嘛。”塞拉拖着步子走进屋里,直接往柜台后面的椅子上一摊,脑袋往后一仰,整个人像被抽走了骨架,“今天运气不好。常去的那片药草地被一群角兔占了窝。我绕了远路,差点撞上一窝矮哥布林。”

她抬起右手。薇奥拉这才注意到,塞拉的袖口破了一道口子,小臂上有一道浅浅的擦伤。血迹已经干了,但周围有点红肿。

“绕路的时候,受了点小伤。”塞拉语气轻描淡写,“不小心蹭到了岩壁上,问题不大,一会处理一下。”

“你怎么不早说!”薇奥拉把药篓放到地上,凑过去看她的伤口。

擦伤大概两寸长,不算深,但伤口边缘沾着泥土和碎屑,确实需要清洗消毒。

“先别管这个。”塞拉挥了挥手,指指药篓,“先把里面的药处理了。止血草放在最上面,先拿出来晾着。甘菊和艾草捆在一起的那把,直接挂到灶台旁边的钩子上。剩下那些带土的,统统拿去洗了。”

“可是你的伤——”

“也不差这一会。”

薇奥拉深吸一口气。

行吧,反正疼的又不是自己。

她抱着药篓跑到后院,把里面的草药一捆一捆拿出来。止血草放在阴凉处摊开,甘菊和艾草挂好,剩下的带土药材抱到井边开始清洗。等她忙完一圈跑回来,塞拉还瘫在椅子上,姿势一点没变。

“处理完了。”薇奥拉擦了擦手。

“嗯。药柜左起第三列、第二排,有个蓝色的小陶罐,拿过来。再拿一卷干净的纱布。”

“好。”

薇奥拉跑到药柜前,拉开第三列。

蓝色陶罐,蓝色陶罐……

她扫了一眼,第二排摆着好几个罐子,有蓝的、有灰的、还有青色的。

“应该是这个吧……”

她伸手拿出一个蓝色罐子。罐子上没写标签,但打开闻了闻,有股淡淡的苦药味。应该是就是这个没错。

然后薇奥拉又跑到纱布存放的抽屉前,拿了一卷新纱布。

“来了。”

塞拉没接罐子,只是把受伤的小臂抬了抬。

薇奥拉顿了一下。

“……好好好,我明白了,交给我吧。”

她无奈地蹲下来,用湿纱布轻轻擦掉塞拉伤口边缘的泥土。塞拉的皮肤很白,那道红褐色的擦伤在上面显得格外突兀。她动作很轻,生怕弄疼对方。

“痛吗?”

“还行。”

“那就好 ”

薇奥拉松了口气,紧接着打开陶罐的盖子。她的动作稍微急了一点,罐口扬起一缕淡褐色的细粉,像轻烟一样飘了出来。

塞拉原本半闭着眼睛,鼻尖忽然微微动了动。

薇奥拉没注意。她用指尖撮起一点药粉,轻轻抖落在塞拉的伤口上。药粉落在擦伤表面,也有一部分散进空气里,飘到塞拉的脸前。

“……这个味道?”

“嗯?怎么了?”薇奥拉头也没抬,还在小心地把药粉拍匀,“是疼了么?那我动作轻点。”

“不是……这个味道,有点怪。”

更多细粉飘起来。

这一次,塞拉吸了一口气。

“薇奥拉……这个罐子,是哪个……”

“左起第三列第二排的蓝色罐子呀?不是你让我拿的吗?”

“蓝色……第二排……嗯……”

塞拉重复着,声音却逐渐变得含糊起来,跟平时那种平淡轻快的嗓音完全不一样。灰蓝色的瞳仁像是蒙上了一层薄雾,焦距开始涣散。

薇奥拉慌了。

“塞拉姐姐?!是不是这个药有问题?我看看——”

她低头去看陶罐,把罐子翻过来。在罐底,她发现了一行很小的字,是用刻刀划上去的——

【木天蓼子。】

咦,她拿错药了?

如果她记得没错,这应该是拿来治疗中风与腹痛的内用药,可就算是这样……

薇奥拉缓缓转头,看向塞拉。

塞拉的状态明显不对劲。她整个人陷在椅子里,脑袋歪向一侧,呼吸绵长,脸颊浮着淡淡的红晕。

这味药本身应该没有迷幻性与麻醉效果才对啊?

“塞拉姐姐,你——”

然后,薇奥拉听到了。

“咕噜……”

塞拉的喉咙里发出了一个极其轻微的声音。低沉、绵软,像隔着一层被子传来的猫叫。

呼噜噜。

薇奥拉的瞳孔猛地放大。

塞拉的头微微动了动,她的鼻子抽了两下,像是本能地在嗅空气里木天蓼的味道,然后整个人的表情都松弛下来。

一种薇奥拉从未见过的神情,在塞拉脸上浮现。

平时的塞拉总是冷静的、克制的、淡淡的,眼睛里藏着不动声色的精明。但现在,她嘴角微微上翘,眉心舒展,那张清纯的脸突然变得柔软了许多。

“呼噜……呼噜……”

塞拉的头巾彻底滑落。

薇奥拉看着头巾下露出的东西,愣在原地。

那是一对耳朵。

位处头顶之上,毛茸茸的、栗色的、从发间竖起的,猫耳。

薇奥拉瞪着那对耳朵,感觉自己的大脑像是被人按了暂停键。然后,眼角余光捕捉到了另一件事。

塞拉那件灰蓝色长裙的下摆,有什么东西在动。

一条细长的而蓬松的猫尾,从裙摆下面懒洋洋地伸出来,末端微微弯曲,搭在椅子边缘。尾巴上覆着柔软的短毛,随着塞拉呼吸的节奏轻轻摆动着。

薇奥拉盯着那对猫耳,又盯着那条尾巴。再盯着那对猫耳,再盯着那条尾巴。

她的脑子总算明白过来发生了什么事。

“哦——”

我的天。

塞拉姐姐原来是猫族亚兽人。

怪不得她一直戴着头巾,穿着长裙。

怪不得她能那么快看出罗莎的病因,原来她自己就有猫人族的血统。

也怪不得……木天蓼子对她会有这种效果!

薇奥拉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塞拉。塞拉此刻的模样,和平时的她判若两人。

那个淡然精明的游方医生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缩在椅子上、脸颊泛红、尾巴轻摆、耳朵微颤的猫耳大姐姐。

像一只刚喝完牛奶、正在打盹的大猫。

“塞拉姐姐?”薇奥拉试探性地叫了一声。

“呼喵……?”塞拉转过头,灰蓝色的眼睛半睁半闭,瞳孔在木天蓼的作用下微微放大,变成了两个圆圆的、水汪汪的黑色圆孔。

呜哇,好可爱!

这么可靠的大姐姐,却变得这么可爱!也太犯规了吧!

薇奥拉心脏猛地跳了一下。

“你感觉怎么样?”她尽量让自己的声音保持平稳。

“感觉……”塞拉歪了歪头,耳朵跟着抖了一下,“喵……呼噜……喵感觉好奇怪喵……”

……喵?

“塞拉姐姐,你刚刚说‘喵’了哦。”

“说了‘喵’喵?”塞拉困惑地眨了眨眼,“没有喵……呼噜噜……喵没有……”

她似乎完全没意识到自己在说些什么,整个人都处于一种意识朦胧的状态之中。

薇奥拉深吸一口气。

塞拉仰头看着她,那双平时冷淡的灰蓝色眼睛此刻变得又圆又亮,跟平时的她简直像换了一个人。

“塞拉姐姐,你现在很可爱哦。”

“喵……?”塞拉的耳朵抖了抖,像是被夸奖了之后本能地高兴,但本人的意识又没反应过来,表情纠结在一起。

薇奥拉伸出手,指尖轻轻碰了一下塞拉的耳朵。塞拉的耳朵猛地一缩,然后下意识地歪过头,把耳朵往她的手心里蹭了蹭。

毛茸茸的触感从指尖传来,柔软的短毛下有薄薄的软骨和温热的皮肤。塞拉蹭了一下,又蹭了一下,喉咙里的呼噜声更响了。

“好乖好乖。”薇奥拉的另一只手不自觉地摸上了塞拉的头顶,顺着那些栗色的碎发轻轻抚摸。

塞拉的尾巴动了。它从椅子边缘竖起来,像一根毛茸茸的天线,在空气中左右摆了两下,然后缓缓垂落,缠上了薇奥拉的小臂。

薇奥拉低头看着那条缠在自己手臂上的猫尾,又看了看塞拉那张迷醉又无辜的脸。

这下可难办了。

可靠的长辈变成现在这样……

薇奥拉的手停在了塞拉头顶。

塞拉的耳朵在她手下轻轻转动,尾巴在她手臂上微微收紧。她的脸转向薇奥拉,那双放大的瞳孔里映出薇奥拉的脸,嘴角弯起来,露出了一个薇奥拉从未见过的天真笑容。

“薇奥拉……呼噜……摸喵……摸‘喵’喵……”

心跳声。隔着胸腔都能听到。

可靠的长辈居然变成了现在这样,如果她突然发狂乱性的话……

薇奥拉觉得自己从穿越以来,第一次遭遇了如此严峻的考验。

前世的海王本能正在每一个细胞里叫嚣。

面对猫耳娘大姐姐,这谁能忍?这谁能忍住?

她做不到啊!

薇奥拉的双手慢慢下移,顺着塞拉的耳朵往下,滑到脸颊两侧。

塞拉的脸很小,掌心刚好能贴住她的双颊。皮肤温热,有点潮红,带着木天蓼的药香和淡淡的汗味。

“塞拉姐姐……”

“唔……?”塞拉的脑袋被捧住,眼皮半阖,嘴里还在发出呼噜呼噜的声音。她似乎不太明白发生了什么,但本能地觉得很舒服。尾巴在薇奥拉手臂上轻轻拍了两下。

薇奥拉凑近了一些。

现在她的脸离塞拉的脸只有一掌的距离。她能看清塞拉睫毛的弧度,看到那双灰蓝色眼睛里水汪汪的光,看到那张平时总是紧闭的薄唇此刻微微张开。

薇奥拉低头,往塞拉的耳朵吹了一口气。

“——!”

塞拉的耳朵剧烈地抖了一下,整条尾巴瞬间绷直,整个人像被电到一样缩了缩脖子。然后她的脸更红了,喉咙里发出一声软得不像话的喵呜。

……突然发狂乱性的话,自己这手无缚鸡之力的小学徒,又怎么如何阻挡得住!

薇奥拉的心脏快要跳出嗓子眼了。

被推倒什么的……

也是没办法的吧?

“咕噜……呼噜……”

塞拉忽然晃了晃脑袋,眉头皱了一下。那双放大的瞳孔里似乎闪过一丝清明,像是深睡中的动物本能地察觉到什么危险。塞拉的眼睛眨了两下,然后——

她一把抓住了薇奥拉的手腕。

力气不大,但抓得很突然。薇奥拉的双手僵在半空中。

“薇……奥拉……?”塞拉的声音还是软的,带着呼噜声和喵喵的尾音,但语气里却像是苦苦挣扎般,找回了一丝丝清醒。

“嗯?塞拉姐姐?”

塞拉盯着她看了两秒。那双灰蓝色的眼睛在迷雾中辨认着什么,像是在努力回忆一个被丢在很远地方的记忆。

然后,塞拉松开了薇奥拉的手。

她扶着椅子扶手,摇摇晃晃地站起来。尾巴还拖在身后,耳朵还竖在头顶,整个人像喝醉了酒一样站不稳。

“我……去……楼上喵……”

她说话断断续续的,像是在用全部的意志力对抗木天蓼的效果,每个字都说得艰难。

“等等,你现在的状态——”

“别……跟上来…………”

塞拉踉跄着走向楼梯。她扶着墙,一步一步往上挪,尾巴在身后不安地摆动着。

“……你……别上来……”

然后她上了楼,砰的一声,关上了房门。

薇奥拉站在原地,两只手还保持着刚才捧脸的动作。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指尖还残留着塞拉脸颊的温度。空气中还飘着木天蓼淡淡的苦香。楼梯上还回荡着塞拉软糯的喵呜声。

“……可恶,差一点!”

设置
阅读主题:
字体大小:
小 中 大
字体格式:
简体 繁体
页面宽度:
窄 中 宽
手机阅读
菠萝包轻小说

iOS版APP
安卓版APP

扫一扫下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