薇奥拉从角落里站起来,拍了拍膝上的灰,慢悠悠地走到薇罗妮卡身边。
“抱歉了,姐姐。我也没想到你会有这种好东西。”她蹲下来,把那张奴隶卷轴从地上捡起来,在手里翻了个面,“这东西,还是我来用比较合适。”
然后她转过身,看向瘫倒在地板上的梅莉贝尔。
梅莉贝尔的紫色瞳孔里映着薇奥拉的身影。那张圆圆的脸上满是茫然,翅膀虚弱地摊开,尾巴尖轻轻颤了一下。
“薇奥拉……小姐?”
“嗯,是我。”薇奥拉在她面前蹲下来,把玩着手里的卷轴,脸上的笑容和平时一模一样。
那种人畜无害的、看着让人放松警惕的的温和表情。
梅莉贝尔的眼中出现了一丝希望与感动。
“你……难道是来救我的——”
“不是。”
梅莉贝尔愣住了。
“我为什么要救你?”薇奥拉歪了歪头,把卷轴举起来,对着光看了看上面流动的暗紫色纹路,“嚯……这东西就是那个停止生产的奴隶卷轴啊,听说老值钱了,现在想买都没地方买呢。是之前为了格蕾准备的吗?”
她低头看着梅莉贝尔,笑了一下。
那个笑容很轻,很浅,但梅莉贝尔忽然觉得脊背发凉。
“你……你打算做什么——”
“哎呀,我能做什么?”薇奥拉把卷轴翻过来,指尖点住上面的一处纹路,“我从一开始就觉得你很可爱,现在也一样。魅魔嘛,多稀罕啊。能打能扛能干活,还长得可爱。最重要的是——”
她弯下腰,凑近梅莉贝尔的耳朵,声音轻得像在说悄悄话。
“——我也想要一个可爱的魅魔女宠哦?”
梅莉贝尔的瞳孔猛地收缩。
卷轴在薇奥拉手里发出了刺眼的光芒。暗紫色的纹路像活过来一样,从卷轴表面蔓延到薇奥拉的指尖,再沿着她的手指,爬向梅莉贝尔的角。
梅莉贝尔拼命想挣扎。但她的魔力已经枯竭,身体被薇罗妮卡的暗影术打得千疮百孔,连动一根手指都费劲,又如何分出力气抵御奴隶契约的魔力?
她只能眼睁睁看着那些纹路从自己的角上蔓延开来,爬过额头,爬过脸颊,最后汇聚在心口的位置,烙下一个暗紫色的印记。
契约成立。
梅莉贝尔浑身一颤,像是被人从水里捞出来一样,大口喘着气。她感觉自己的魔力、自己的身体、自己的意志,全都被一条看不见的锁链拴住了。
那条锁链的另一头,握在面前这个笑眯眯的、看起来人畜无害的游方丫头手里。
“好了。”薇奥拉站起来,拍了拍手,把已经变成空白的卷轴随手丢到一边,“从现在开始,你就是我的了。”
梅莉贝尔仰面躺在地板上,她的血还在从肩上的伤口往外渗。她看着天花板上的霉斑,忽然笑了一声。
“你……你真是……”她的声音沙哑,带着一种说不清的疲倦,“我还以为你是个好人。”
“我当然是个好人。不过也是个坏女人。”薇奥拉蹲下来,一只手撑在膝盖上,另一只手挑起梅莉贝尔的下巴,“好了,现在来问几个问题。契约的效力你应该也清楚,说谎的话,会很难受的哦。”
梅莉贝尔的尾巴尖颤了一下。
“第一个问题。”薇奥拉的声音平平的,“你为什么要袭击那些男人?”
梅莉贝尔沉默了几秒。契约的约束像一根绷紧的弦,在她脑子里嗡嗡作响。她张了张嘴,发现自己的舌头完全不受控制。
“……饿。”她说。
“饿?”
“我是魅魔。”梅莉贝尔说,声音平平板板的,“魅魔需要精气。男人的精气,女人的精气,都行。但男人的精气最容易获取,也最管饱。”
薇奥拉挑了挑眉。
“两年前我流落到这个镇子附近的时候,已经快饿死了。”梅莉贝尔的紫色瞳孔盯着天花板,“莱昂先生收留了我。他以为我是个失忆的难民,让我在医馆帮忙。我本来只是想找个地方待着,吃饱了就走。但后来我发现,医馆是个好地方。”
“好地方?”
“每天都有男人来看病。”梅莉贝尔说,嘴角弯了一下,“外伤、风寒、腰腿疼,什么样的都有。我给他们递药、包扎、扶着他们上床检查。每次接触,我都能从他们身上汲取一点点精气。”
她的声音很平,像是在说一件很平常的事。
“一点点而已,不会让他们察觉。时间长了,我甚至能记住每个人身上精气的气味。中年人的精气会有些苦涩,少年人的味道就会好很多。”
薇奥拉没有说话。
“我本来可以一直这样下去。”梅莉贝尔的声音低了一些,“但那么一点点精气又哪里够用呢?我依然会饿。越来越饿。没办法,我只能在那些男人身上留下印记。之后只要他们来医馆,或者我去他们家巡诊,我就能借用医生的身份,吸收他们的精气。”
薇奥拉看着她,沉默了一会儿。
“那你知不知道被你吸的那些人,因为你的缘故全都昏迷了?”
“知道。”梅莉贝尔说。
“那你还在继续?”
“我说了,我饿。”梅莉贝尔的紫色瞳孔里闪过一丝什么,很快又消失了,“魅魔饿了,就得吃。这有什么错?”
薇奥拉看着她。那张圆圆的脸上没有愧疚,没有悔意,甚至没有多少恐惧。只有一种很纯粹的、几乎是天真的理所当然。
就好像在说“人是铁饭是钢”一样。
“最后一个问题。”薇奥拉说,“你为什么不直接杀了他们?”
梅莉贝尔愣了一下。
“杀掉的话,精气会消失,容易得不偿失。”她慢慢地说,“但是,死了人的镇子,会引来卫兵和赏金猎人。我不想惹麻烦。而且——”
她顿了顿,声音轻了一些。
“而且莱昂先生对我很好。我不想伤害其他人,让莱昂先生感到伤心。”
薇奥拉看着她。那双紫色的瞳孔此时意外的很干净,干净得不像一个害过人的魅魔。
“我明白了。”薇奥拉站起来,把短杖从腰后抽出来。
“……你……你要干什么?”梅莉贝尔的声音带上了一丝不安。
“别紧张。”薇奥拉把短杖往地上一杵,碧绿的眼睛里闪着一种让梅莉贝尔脊背发凉的光,“作为魅魔,你说的或许没错。但身为人类,我从我的立场上只觉得,你这种‘饿了就要吃’的毛病,得治。”
她蹲下来,一只手按在梅莉贝尔心口那个暗紫色的契约印记上。
“况且,你现在可是我的女宠了,我可不想你去吸食那些无辜男人的精气。”
薇奥拉的声音很平,像是在陈述一个医学事实,“既然咱们之间现在有强制契约,那只要我持续输送魔力,应该可以对你施加一次特别的‘嬗变术’。”
梅莉贝尔的瞳孔猛地一缩。“你……你想干什么?”
“我说了,治你的毛病。”薇奥拉的手心里开始凝聚魔力,的光芒从她的指缝间溢出来,“女性魅魔喜欢吸男性的精气,但对女性没兴趣,对吧?”
“——!”
“那我就让你以后,没法再去吸食男性的精气。”
梅莉贝尔的脸白了。她的翅膀拼命地想扇动,尾巴拼命地想甩开,但契约的锁链死死地摁住了她的身体。她只能眼睁睁看着薇奥拉手心里的光芒越来越盛,越来越亮。
“不……不行……你不能——”
“我能。”薇奥拉说,“而且我已经在做了。”
魔力的光芒猛地灌入梅莉贝尔心口的契约印记。梅莉贝尔的身体弓了起来,嘴巴张开,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她的翅膀抽搐着,尾巴在空中乱甩,更多的血液从肩上的伤口飞溅出来。
整个过程持续了大约十秒。
然后,光芒散了。
梅莉贝尔重重地摔回地板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她的身上没有任何变化,但心底深处有什么东西被彻底扭转了。她闭着眼,仔细感受了一下,脸色变得惨白。
“你……你把我……”
“成了。”薇奥拉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灰,“从现在开始,男人的精气对你来说就是毒药。吸了会吐,吐了还会生病。当然,我也不会让你饿着。你现在可以去吸食女孩子的精气哦,当然,前提是不能伤到她们。”
梅莉贝尔仰面躺在地板上,紫色的瞳孔空洞地看着天花板。
“……你做这些有什么意义。”她说。
“我高兴。”薇奥拉撑着短杖站起来,转头看了一眼角落里昏迷不醒的薇罗妮卡。
薇罗妮卡还躺在那里,灰蓝色的马尾散了一地,皮甲上的伤口还在渗血。她昏迷的样子比醒着的时候看起来温和多了,眉眼间的锐利和戾气都被那张昏睡的脸藏了起来。
“那么接下来……”
薇奥拉走到薇罗妮卡身边蹲下来。
然后,她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回头看向还瘫在地上的梅莉贝尔,笑眯眯地歪了歪头。
“对了,梅莉贝尔。刚才被契约和嬗变术折腾得够呛吧?魔力消耗了不少?现在是不是空得连尾巴都抬不起来了?需要补充吗?”
梅莉贝尔警惕地抬起眼。
“……你想说什么?”
“别这么戒备嘛。我是在关心我的女宠呀。”薇奥拉用短杖轻轻点了点地板,语气像在哄小孩,“饿着肚子可不行。尤其是魅魔,饿急了会乱吃东西,对吧?”
她侧过身,像展示什么好东西一样,让开视线,把昏迷的薇罗妮卡露了出来。
“你看,那边不是有个现成的魔力源吗?虽然脾气差了点,嘴巴毒了点,但魔力很新鲜哦。而且——现在昏迷着,乖乖的,不会反抗。”
梅莉贝尔本想嘴硬。
真的。
她好歹是魅魔,怎么能被这个坏女人牵着鼻子走?
可当她的目光落到薇罗妮卡身上时——
咕噜。
喉咙不受控制地滚了一下。
奇怪。明明刚才还觉得那个女人身上的味道刺鼻,现在却像被什么滤镜改写了一样。灰蓝色马尾、苍白侧脸、皮甲下起伏的呼吸……全都变得无比诱人。伤口渗出的血不再是铁锈味,而是甜腻的、温热的、带着魔力的香气。
被薇奥拉恶趣味改造后的身体,正在疯狂拉响警报。
——好饿。
——好渴。
——好想要……魔力。
理智说不行,那是敌人,是差点将她捕获卖掉的危险女人。
可新的本能却在低语:可是她闻起来真的好甜。
尾巴先动了。
翅膀颤了颤,撑起半个身体。梅莉贝尔紫色瞳孔里,理智的光一点点被本能吞没。
“我……我不是……”
她嘴上还在挣扎,身体却已经扑了过去。
昏迷中的薇罗妮卡当然没有抗议。
梅莉贝尔像终于找到水源的小动物一样,扑到薇罗妮卡身边,扯开她的衣物,低下头,凑近那散发着甜美气息的颈侧。魅魔的本能压过羞耻、压过理智、压过一切。
薇奥拉站在旁边,撑着短杖,笑眯眯地看着这一幕。
“啊,真是的。”她轻飘飘地感叹,“我家的魅魔,好像比我想象中还能吃呢。”
然后她偏了偏头,碧绿眼睛里闪过一点坏心眼的光。
“不过没关系。反正——现在只能吸女性精气了嘛。”
这算不算某种意义上的第一次?
薇奥拉觉得,大概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