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三章 排除所有不可能,那真相只有一个

作者:加帕里嘤嘤怪 更新时间:2026/10/25 17:27:53 字数:3070

薇奥拉花了小半个时辰,连说带比划,总算让塞壬少女勉强答应“这两天尽量少下水”。

但至于她到底听没听明白,又听进去几分,薇奥拉心里可没底。

那丫头这会儿点头点得倒是挺痛快,可等薇奥拉一走,她会不会转头就扎回河里,那只有天知道了。

无法交流是目前两人之间的最大阻碍。薇奥拉不是没想过去找一个翻译。比如冒险者公会里就挂着几个“翻译委托”的价目牌。

通用语译精灵语、矮人语、魔族语、以及各个不同种族的兽人方言,甚至还有鱼人语……但唯独没有塞壬语的翻译。

薇奥拉也料到了。这种罕见的水生亚人本来就少见于内陆,更别提专门学它们语言的。她只能庆幸这丫头至少能听懂几个简单指令,不然真是连比划带猜都没法沟通。

她从背包里掏出一堆东西,一样一样摆在岸边的干石头上。防水的油布毯,防水的油膏,各类杂货,以及许多……甚至称得上是大量的食物,都是用那笔巨款特意准备的。

想来河底的生态系统也被污染摧毁了,这丫头找不到东西吃,之前才会那样一副虚弱的样子,被三人的晚饭吸引出来吧。

薇奥拉将这些杂物一件一件给塞壬少女介绍,讲解用途。即便语言不通,她也想尽可能想把意思传达出来,告诉她自己得离开一段时间,希望她靠这些东西照顾好自己。

两人之间的交流格外费力,但薇奥拉却不厌其烦地跟她交流。

毕竟,她此时能做的也只有这些了。

安置好塞壬少女之后,她又返回镇上,跑了一趟药铺。

这次手里有钱了,腰杆子硬得很,采买的架势比上回豪横了不止一个档次,各种常用的药材薇奥拉买了个遍,足以应付各种常见的疾病。

第二天一早,她背着大包小包离开了镇子,沿着银溪往下游走。

路还是那条路,只不过她这次没有拐向之前那两个村子,而是径直奔向了河尾村的方向。

路上她脑子里一直在盘算。按照正常的逻辑,河尾村的怪病多半跟水有关,这是她之前就怀疑过的原因。

毕竟全村人都出现同样的症状——失眠、乏力、食欲不振、恶心——这种集体性的慢性病,十有八九是环境因素,而水里渗了什么东西是最常见的元凶。

她猜测,这也是那黑工坊排放的污染造成的结果。毕竟河尾村在下游,而且是很下游的位置。有毒物质到了那里应该已经被水流稀释了许多,不会造成太明显的反应,但依然会损害人的健康,导致失眠与烦躁。

而现在,黑作坊已经被毁掉了,废料源头被掐断,河水里的毒素只会越来越少。村民们的症状有自己的安神药方调理,应该会好转才对。

然而她翻过最后一道矮坡,站在河尾村口的时候,整个人愣住了。

这次进村的感觉跟上回不太一样。村子里的气氛比她上次来的时候还要沉闷。

上次她进村的时候,村民虽然状态差,但好歹还有人在走动,洗衣的洗衣、挑水的挑水,至少表面上维持着日常运转。这回她刚走到村口石墩旁边,几个坐着的老人抬头看了她一眼,眼神里连“来了外人”的新鲜劲都没有,就那么直愣愣地瞅着,然后又把头低回去了。

“似乎有些不对劲……”

薇奥拉嘟囔着,径直走向上次借宿的汉子家。

他家的大门敞开,男人正蹲在自家门口削一根木棍,削两下停一下,刀都快拿不稳了。

注意到有人来了,男人停下手上的动作,无精打采地抬起头,眯着眼辨认了半天:“……谁啊……咦,你是之前那个游医姑娘?”

“对,我回来看看你们的情况。最近怎么样?药喝了没?”

“喝了,头两晚好像有点用,能迷糊着睡两个时辰。后来就又不行了。”

汉子把刀放下,揉了揉眉心,“不光我,整个村都这样。有的还不如我呢,东头老赵家那小子,这两天脾气冲得跟炮仗似的,昨天差点跟他爹动手。以前挺老实一孩子。”

薇奥拉皱了皱眉:“脾气冲?是突然变的?”

“那倒也不是一下子的事。就最近几天,越来越烦躁,晚上睡不着白天又没力气,搁谁谁不烦?”

“睡眠变差带来的心理影响吗。”薇奥拉蹲下来,一边给汉子搭脉一边问:“除了睡眠变差,还有别的没?比如身上疼、发痒、眼睛花?”

“那倒没有……”男人打了个哈欠,显然也有些烦躁。“万幸你回来了。你可一定得帮帮我们。再这么下去,村里真的没法再过下去了……”

“嗯,我会的。”

告别了男人,薇奥拉又走了几户人家,情况大同小异。失眠、乏力、食欲不振。自己开的安神药方效果也因人而。

有的人能管两三天用,之后就没效了。有的人压根一点用都没有。有两三个人提到最近情绪格外烦躁,一个老汉说自己耳朵里老嗡嗡响,响得心烦。

她合上本子,往村外走。既然药物只能缓解症状不能根治,那就说明她之前的判断没错,问题出在环境里,得找到根源才行。

她第一个怀疑的仍然是水。虽然上次问的时候村民说饮食跟往年一样,但“一样”这种事,村民自己未必真能觉察出细微变化。比如井水的位置、取水的河段、上游有没有新开什么口子。

薇奥拉沿着村子走到石堰坝旁边,蹲下身子仔细看。

然后她愣住了。

水清得能看见底。底下的鹅卵石颗颗分明,石缝里几尾小鱼游来游去,被她的影子惊得一哄而散。

她伸手舀了一捧,凉丝丝的,闻着没异味,舔了一口,甘甜正常。

不对。

如果这里也受到影响的话,为什么水里的鱼没事?

难道这条河根本没受到影响?

可从翠屏林到河尾村,同一条银溪流域,中间虽然隔了别的村子,但水是往下游走的,污染怎么可能绕过这里呢。

薇奥拉站在堰坝边上琢磨了半天,忽然一拍脑门。她想起来了,上回路过河尾村前面两个村子的时候,她记得路边的地势有一段明显抬升,还看到过一条干涸的小支流从旁边高坡上冲下来。

如果黑作坊的废料液是顺着地势往低处渗的,那被那座矮坡拦一下,完全有可能渗进另一条支流,根本到不了河尾村这一段的河道。

也就是说——

河尾村的水没问题。

怪不得……怪不得不止河尾村,另外两个村子也没有异常……

那问题还会出在哪儿?

薇奥拉站在堰坝边上,脑子里飞速运转。又沿着河岸来回走了几趟,实在没找出什么可疑之处。

“算了,急也没用。”薇奥拉决定不在这种事上纠结,“一天能看出什么来?先住两天看看情况吧。”

好在河尾村不大,借宿的事不难办。上次那户大婶听说她要住两天调查全村病情,二话没说就把儿子那屋又收拾了出来。

“小大夫你尽管住!住几天都行!”大婶把枕头拍得砰砰响,“反正那小子在镇上打工,一年到头也回来不了几趟。你要是不嫌弃,被褥都是上个月刚晒过的。”

薇奥拉也不客气,把包往桌上一搁,当即摊开纸笔,把白天走访的十几户人家按位置标了个草图,想看看能不能从位置上探寻出什么有用的线索。

可画着画着,她笔尖停了。

“……等等。”

她拿起那张草图标尺看了看,又把症状轻重拿不同颜色的炭笔重新描了一遍。红的是重度,黄的是中度,绿的是轻度。描完之后她往后一仰,盯着这张花花绿绿的纸看了半天。

村东头,靠河那一排房子,几乎全红。村中间,黄的居多。村西头离河最远的那几户,基本是绿的。

“这不是明摆着吗。”薇奥拉把炭笔往桌上一扔,“越靠近河,症状越严重。”

她翻了个白眼,对着空气摊手:“合着绕了半天又绕回来了?水没问题但靠河的病得重?这又是什么道理?总不能是河边风水不好吧?”

吐槽归吐槽,道理说不通就是说不通。她重新梳理了一遍逻辑:

第一,水是干净的。她亲自尝过,没异味,鱼活蹦乱跳,水草长得也精神。重金属中毒的河水不长这样。第二,如果是空气里的什么东西,那风向一吹应该全村均匀,不该出现“靠河严重、远离河轻”的梯度。第三,黑作坊的污染被矮坡拦住了,压根没进这条河道,这个已经验证过了。

那还剩什么?

“河边的什么东西……夜里出来的东西……”薇奥拉趴在桌上,下巴搁在胳膊上,眼睛无意识地瞟向窗外那条月光下的河面。

脑子里忽然蹦出那天晚上看见的那个画面。翅膀。银蓝色的宽翼。从水里蹿出来的宛如人鱼般的存在……

塞壬?

她猛地坐直了。

“……不会吧。”

就算那真的是塞壬,可塞壬晚上在河里扑腾,跟村民睡不着觉,这两件事之间能有什么关系?

思来想去没个结论,薇奥拉烦躁地揉了揉头发,把纸笔一推。

“行吧,纸上谈兵没意义。大不了今晚不睡了,我亲自蹲点去河边看看到底有什么花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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