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你见过蛇蜕皮，或者蝉脱壳，那你大概能想象我现在这副尊容——只是规模放大了几万倍，并且发生在我这个二十六岁、身高一米七八、体重七十一公斤的成年男性身上。
从指尖开始，一层半透明的、近乎角质的东西从我的皮肤上剥离下来，像保鲜膜被一点点撕开。先是手背，然后是前臂、上臂、肩膀、脖子……所过之处，露出的新皮肤呈现出一种不正常的、近乎瓷白的质感，在应急灯惨绿色的光下泛着很淡的、类似珍珠母贝的光泽，像是被人重新喷了一层哑光漆。
“卧槽……这什么究极 cosplay 现场……”我一边手忙脚乱地挠，一边用另一只手去摸那层被蜕下来的“旧皮”。指尖触上去的瞬间，我愣住了。
那层蜕下的表皮，坚韧得不正常。我用指甲掐、用牙咬——没错，我急了真的用牙咬了——它只留下一道白印，连个破口都没有。这手感，这韧性……我甚至试着用钥匙去划，钥匙尖在皮面上滑开，像滑冰。
“凯夫拉？”我脑子里蹦出这个词，又觉得荒唐，“不可能吧，人体怎么可能……”
可事实就摆在我面前。我用那根钛合金球杆的比特尖端去戳蜕下的皮，尖端滑开了，没扎进去——那可是钛合金，我以前拿它打过台球，能轻松戳穿一颗台球。
我又低头看向自己新生的皮肤。瓷白色、紧致、细腻，像被重新捏过一遍。我用力掐了一把手臂内侧，痛感比正常皮肤迟钝一些，但确实存在；我用球杆的尖端轻轻一刺——尖端同样滑开了，像在戳一块裹了橡胶的钢锭。
“这……这要是被丧尸抓，不就等于自带防弹衣？”我心里“咯噔”一下，既兴奋又后怕。兴奋的是，这能力简直是为末世量身定做的；后怕的是，我完全不知道它是怎么来的、会不会有代价、会不会突然消失——就像所有 RPG 里那些看起来很美的、附带诅咒的传说装备。
脱皮的过程大概持续了二十分钟，全身上下除了头发和指甲，皮肤全部更新了一遍。蜕下的旧皮堆在地上，像一套被脱下来的、属于“以前的我”的壳——我甚至能看出它的轮廓，依稀还是我这个二十六岁社畜的模样，只是瘫软在地上，像一件被随手扔掉的、不合身的衣服。
我简单收拾了一下：把旧皮塞进黑色垃圾袋扎紧（不知道有没有用，但总觉得不能留下线索），重新检查伤口——已经完全愈合，连浅粉色的痕迹都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淡，几乎和周围皮肤融为一体，只剩一圈极淡的、瓷白色的晕——然后开始打包物资。
矿泉水六瓶、压缩饼干两盒、从诊所顺出来的抗生素和止痛药各一盒、碘伏生理盐水若干、绷带一卷、手电筒、充电宝、还有老吴送的那根钛合金球杆。冲锋衣是上周刚买的，速干透气，正好派上用场。我把东西分装进两个背包，一个背前面、一个背后面，球杆则插在背后，像动漫里那些背着大剑的、沉默寡言的配角。
我在客厅的小镜子里最后看了一眼自己。镜中的青年，皮肤瓷白紧致，五官轮廓比记忆里清晰了不少——大概是因为以前常年熬夜加班的浮肿消退了——眼睛黑得发亮，像两颗被擦得锃亮的玻璃弹珠。没了近视的雾气，整张脸都显得精神了，连那点天生的、属于死宅的颓废气质都被冲淡了几分。
“行吧，新皮肤，新人生。”我深吸一口气，握紧球杆，镜中的青年也对我握紧了球杆，“末世开局，好歹也算有点挂了。虽然是二手的，还不知道有没有bug。”
我重新把冰箱挪开，侧耳贴在门上听了听。门外安静了几秒，然后传来熟悉的拖沓脚步声——丧尸还在，但数量似乎没增加，撞门的频率也慢了下来，听起来像是……体力在下降？还是它们失去了兴趣？
不管怎样，我不能在这儿待着了。
“Plan A 改进版，准备执行。”我低声说，心里默默把老吴教过的、以及自己临时补充的细节过了一遍：声音引开、消防门减速、避开大厅……
这一次，我有了一点底气。虽然这底气薄得像张纸，但总比没有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