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下山澈推入海面后,我以为最难的部分已经过去。返程的轻松只持续了三分钟。
"南东,你的反应炉。"瑜桃突然紧绷,"能量曲线异常,它在上升……不是充电,是过载。"
同步率停在 94%,反应炉输出却无端攀升,像有人在装甲内部打开了不该打开的阀门。
"不是我的指令。"我试图降功率,装甲没有响应。
"是残存的共鸣信号。下山澈虽死,它的序列碎片还留在你装甲里,正在被你的异常序列读取。"瑜桃快速分析。
"能不能切断?"吴丰问。
"需要时间。而我们正走在最不该过载的地方。"
海面,脚下十米深的水。三台机器都靠反应炉推力滑行,一旦过载失控——"会炸。"我替她说了。
"会比下山澈的炸弹小,但足够把我们拖下水。"
"加速,回岸边。"吴丰下令。
三台机器在海面加速,我把体重压得极低,翎羽甲片收拢减阻,反应炉的热量透过装甲烫在皮肤上,像一块烙铁。
"南东,你的装甲在变形。"瑜桃的声音里第一次出现类似恐惧的东西。
银蓝纹路向更深处蔓延,翎羽甲片不规则地张开闭合,像呼吸紊乱的器官。
"它在适应过载?""不,它在进化。你的序列把过载当成了升级信号。""能停下吗?""我不知道。"
就在这时,通讯里传来列岛国舰队方向的微弱信号,机械失真的语音:"……检测到残余激活信号……执行最终协议……"
"高层远程激活了所有被植入者的自毁程序,下山澈只是第一个。"瑜桃快速翻译。
远处海面亮起几处蓝光,是舰队的潜艇或无人平台,正在向所有被改造的生物发送自毁信号。
我明白了——列岛国高层不在乎下山澈的死,他们只在乎确保没有任何被改造者能带着"钥匙程序"存活。
"加速!"
防波堤在视野里放大,五百米、三百米。反应炉发出尖锐到几乎撕裂耳膜的鸣叫,同步率冲上 96%。
"要撑不住了!"
两台载人重火力忽然从两侧包夹,吴丰和瑜桃的驾驶舱同时伸出机械臂抓住我的装甲。"我们推你。""你们会过载!""它们的散热比你好。"瑜桃冷静地撒谎——我知道她在撒谎,她那台已经接近临界。
我们像一支箭头冲向防波堤,过载能量被部分传导到两台重火力上,海面拉出一道三米高的水墙。
"五十米!""松开!你们会一起炸!"
他们没有松。三台机器同时冲上防波堤,我的手掌在混凝土上抓出五道深沟,滑行二十多米才停下。
"成功!"沈渡带着接应队等在岸边。
但没有人欢呼。因为就在停下的那一瞬间,海面下十公里处,第二波引爆开始了。
这一次不是蓝光,是橙红色的、被海底地形聚焦过的冲击波。它从海底涌上来,海水分开,形成一个直径近百米的凹陷,随后是数十米高的涌浪。
"趴下!"
涌浪拍上防波堤。我最后看到的,是两台载人重火力同时张开双臂,像盾牌一样挡在我们面前。然后,世界被水填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