特遣队在明珠市西岸、一片临江的广场上,扎下了前沿阵地。
我们这支队伍,比以往任何一次都强——除了我、吴丰、瑜桃,沈渡带着情报分队,还有南方统帅部抽调的两个装甲排、一个机械化步兵连,外加两台能跟上的镇岳重火力。瑜言亲自坐镇。
站在江边,我第一次在这么近的距离,看清末世里的明珠市。
黄浦江横在面前,江水泛着幽蓝,宽阔得像一片竖着的海。西岸,那一排万国建筑沉默地立着,雕花的石墙、穹顶、钟楼,在幽蓝的光里投下凝重的影;东岸,那片摩天楼群黑着大半,只有那栋螺旋向上的最高楼,从底到顶,缠着流动的蓝光,楼顶的光纹在低低压下来的云层下,缓缓旋转。
整座城,空得吓人,却又处处透着,被什么东西注视着的寒意。
"侦察组先过江,探到那栋楼的裙楼就回报。"沈渡部署。
八名装甲侦察兵,分乘两艘气垫艇,贴着幽蓝的江面,向东岸掠去。
我们在西岸的临时指挥所里,盯着他们传回的画面。气垫艇劈开江水,溅起的水花都是蓝的。东岸那片滨江步道越来越近,步道尽头,是那栋螺旋高楼脚下,一片开阔的、铺着石材的广场。
侦察艇靠岸,八名侦察兵踏上广场,散开,向楼底推进。
画面里,广场中央,站着一个人。
白色的甲胄,尖刺冠,全覆面头盔,背后空无一物,却自有一种让屏幕都跟着轻微失真的、冰冷的威压。
她背对着镜头,像早就等在那里。
带队的侦察兵反应极快,嘶吼出声:"有埋伏——!"
晚了。
那道白影,极轻地动了一下,轻得像一缕烟。
然后,八个侦察画面,在同一秒,齐齐黑掉。
没有惨叫,没有爆炸。只有最后一个画面里,捕捉到了半张转过来的、冰冷的鬼面,和那两点让般若瞬间在我体内疯狂战栗的、幽白色的目光。
寂灭。
"她迎上来了!"通讯员的声音都变了调。
幽蓝的江面上,那道白色的身影,竟不乘舟、不借桥,她踏着江面,一步一步,向西岸走来。她每一步落下,脚下的江水便凝起一片薄薄的冰,托着她,横渡整条黄浦江。
"两个装甲排,沿江展开!镇岳,火力覆盖江面!"沈渡吼。
命令一下,西岸的火力网,瞬间爆发。
两台镇岳肩部武器站喷出火舌,装甲排的外骨骼同时开火,弹幕、炮弹、火箭弹,像潮水一样,顺着江面倾泻而下,把那片宽阔的水域,整个淹没在火光和硝烟里,江水被炸起一柱柱几十米高的白浪。
那一轮齐射,足以把一支舰队,沉在江底。
硝烟散去。
江面上,那道白色的身影,依旧走着。
她周身,凝着一层薄薄的、白色的光,所有的弹幕和弹片,在触到那层光的瞬间,像撞进了深渊,悄无声息地,被卸去、吞没。她甚至没有停下脚步。
然后,她踏上了西岸。
她背后的虚空里,一道巨大的、白色的光刃,凭空展开,不是一柄,是像花瓣一样,数道同时绽放,顺着滨江广场,向我们的阵地横扫而来。
那是一种连反应都来不及的速度。
冲在最前的两台外骨骼,连人带甲,被光刃正面斩中,碎成一片,整个人被掀飞出去。第三台、第四台……滨江的沙袋、街垒、武器站,在白光里,像纸糊的一样,被撕开。
吴丰的超级剪影第一个迎上。
他把战意催到极致,背后翼屏全开,青色长刃与那白光硬拼一记。
"铛——!"
巨响里,吴丰整个人被震得向后滑出十几米,靴底在石材广场上犁出深沟,甲片崩裂,鼻下溢血。他的精神力系统已经把功率推到了极限,可在寂灭面前,那股"越战越勇"的火,像撞进了一片没有尽头的、冰冷的海。
"她的力量……没有上限……"吴丰红着眼,难以置信。
我看着那道踏着尸山、一步步逼近的白色身影,看着特遣队的战士在她面前成片倒下,一股冰凉的、无力的恐惧,顺着脊椎爬上天灵盖。
寂灭。
她不是酒吞,不是八蛇,不是那些量产的怪物。
她是一个,能让我们这支最强的队伍,在交手的第一刻,就尝到绝望的——真正的高位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