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亚联邦的先遣队,已经进帝京了。"
安倍一将走回椅子边坐下,端起一杯茶,慢悠悠地说着,仿佛在聊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
"他们是冲着诡辩罗盘大人来的,冲着我们锁上的那些'门'来的。这一仗,关系到列岛国的国运,总统府很重视。"
"而我们安倍家,"他抬眼看向尾实,笑意盈盈,"也该为国家,出一份力了。"
尾实的心,一点一点沉了下去。
她已经猜到了他要说什么。
"我要你,"安倍一将放下茶杯,声音清晰,"穿上伊邪晴明,上前线。"
"以安倍家血脉的名义,替列岛国,迎击亚联邦的先遣队。"
"不……"尾实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脸色惨白,"我不会穿的。那是用来杀人的东西,我不会去杀人,更不会去替你们打这场仗——"
"你会的。"安倍一将打断她,语气依旧温和,却没有半点商量的余地。
他朝屏幕上昏迷的风惠心抬了抬下巴。
"惠心阿姨的实验,目前进行到了很关键的阶段。这个阶段……很危险,随时可能出意外。"
"如果伊邪晴明在前线表现得好,如果安倍家为总统府赢得了这一仗,那么我可以保证,惠心阿姨会得到最好的'照护',实验也可以停一停,让她好好休养。"
"可如果你拒绝……"安倍一将轻轻叹了口气,眼神冷了下来,"那我就只能遗憾地通知实验中心,不必再'珍惜'这位珍贵的志愿者了。"
尾实如遭雷击,僵在原地。
她懂了。
她没有选择。
母亲是她在这个世界上唯一的亲人,是那个会抱着她、告诉她"不是你的错"的人。安倍一将把母亲的命,明明白白地摆在了她面前,作为要挟她的筹码。
穿上那套装甲,去杀人,去打仗,母亲或许还能活。
拒绝,母亲就会死在那张冰冷的实验台上。
"你这个……恶魔……"尾实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她攥紧拳头,指甲深深掐进掌心,浑身抖得不成样子。
她恨安倍一将,恨这套把人逼成鬼的体制,恨自己为什么要生在这样一个家里。
可她什么都做不了。
"我穿。"
她闭上眼睛,两行泪顺着苍白的脸颊滑落,声音轻得像要碎掉:
"我穿伊邪晴明……你们放了我母亲。"
安倍一将满意地笑了。他站起身,拍了拍尾实的肩膀,语气温柔:"这才是哥哥的好妹妹。放心,只要你好好打,惠心阿姨不会有事的。"
他转身对卫兵吩咐:"带她去密室,着装。"
尾实被重新押着,走进了那部通往地底的电梯。
电梯门合上的瞬间,她靠着冰冷的壁板,缓缓滑坐到地上,抱着膝盖,无声地哭了。
她不想伤害任何人。
可从今天起,她将不得不穿上那套象征着安倍家罪孽的装甲,被人推着,走向战场,把刀,挥向那些和她一样、有亲人、有家园、有想要守护之物的人。
地底密室里,两具培养舱静静等候。
尾实走到舱前,停下脚步。她伸出手,轻轻抚上那套装甲的舱壁,掌心贴着冰冷的玻璃,仿佛在向它、也向自己祈求。
"对不起。"她低声说,不知道是在对即将被她伤害的人说,还是在对自己说。
培养舱缓缓开启,暗金色的液体流淌而出。
下一瞬,无数细密的机械结构如活物般涌动、咬合、延展,顺着她的四肢、躯干、脊背,一层一层地覆盖上来。金属贴合皮肤的冰冷触感让她浑身一颤,装甲的神经接口与她的意识接驳,庞大的力量涌入她的身体,也把沉甸甸的杀意,压上了她的心头。
白金与深蓝的甲胄成型,剑刃状的翼片在她背后缓缓张开。
——伊邪晴明,着装完成。
尾实睁开眼,那双曾经温柔的眼睛里,此刻蓄满了泪,也蓄满了身不由己的痛苦。
她被力量包裹着,升上地面,走向那座等待她的、空荡荡的战场。
而在城市的另一端,南东一行人,正朝着宫殿的方向,迎面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