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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比划了个没问题的手势，目光重新锁定在场内的莉薇娅身上。或许真如布连所说的那样，被魔力眷顾之人施展魔法不过是与生俱来的天性……
自打的出生起，我就活在精心编织的温室里，即便是与布连之间的切磋，也不过点到为止。没有经历过生死攸关的厄难，那股魔力也被自己牢牢封锁在体内。
今日与莉薇娅的交锋不过撕开了一道发丝般的缝隙，那汹涌的力量便迫不及待地喷涌而出。
我知这一天终会来临，却没想到来得如此突然，比起自身魔力的觉醒，这股噼啪作响的电流更令我感到不安。
它就像一条阴毒的银蛇，紧紧攀附在我的皮肤上，时不时吐出信子，将周围的尘埃击得粉碎。
最诡异的是……此刻我完全感受不到对魔力的掌控。这股雷霆仿佛有着自我意识，本能地攻击着任何靠近的事物。
莉薇娅沉默不语，银白长弓再次拉成满月。磅礴的魔力洪流在她周身翻涌，弓身中心的凹槽处，那个小巧精致的狼头仿佛活过来一般发出阵阵嗡鸣。
我握紧手中的剑刃，此刻心里突然萌生出一个奇怪念头，如果能做到的话，或许这场比试会出现意外的转机。
嗖——
一支近乎两倍大小的魔力箭矢破空而来，速度之快甚至让沿途空间都产生了扭曲。
如果是平常的话，我肯定会第一时间选择躲避，但此刻，某种横冲直撞的本能完全支配了身体。
缠绕周身的电流仿佛感应到这股的意志，骤然膨胀数倍，如活蛇般顺着臂膀缠绕上了我手握着的钢剑。
轰！
巨大的声音回荡在整个空间里，包围着整个训练场地的黑铁栅栏都在止不住晃动着，上面镌刻的魔法咒文发出耀眼的白光。
我挥剑上挑，精准击中了那只极速飞来的魔法箭矢。两股魔力激烈碰撞的刹那，手臂顿时感觉到股沉甸甸的重量。
‘当魔力凝聚到足够强度时，即便不施展魔法，也能形成防御甚至反击。
虽然是最原始的运用方式，但对初学者而言，却是从无到有的突破。’
我咬紧牙关，猛地向前跨出一大步，全身肌肉瞬间绷得死紧。那支近乎实体的魔法箭矢在噼啪作响的电光中硬生生停住，随后像被重锤击中般狠狠击飞了出去。
从比试开始到现在，我第一次在莉薇娅脸上看到如此复杂的表情，与其说是惊讶，倒更像是看到愚不可及之人时的嫌恶。
“何等拙劣……”
不用别人说我也知道，自己这两下子纯粹是蛮力乱使，笨拙至极。
像她那样精准操控魔力的技巧，未经系统训练根本不可能掌握。与之相比，我对魔力的运用简直就像是小孩在玩泥巴，毫无章法可言。
莉薇娅的胸脯微微起伏着，如潮水般连绵不绝的的进攻，终于让她显露出一丝疲态。方才那支扭曲空间的箭矢，似乎消耗了她不少体力。
趁着这个间隙，我松开握住剑柄的右手，不动声色地整理了下小臂处的绑带。
尽管令人难以相信，但此刻的我感觉状态前所未有的好，除了浑身被电流刺得生疼外，动作反而比平时更加灵活。内心深处，一个疯狂的念头正在滋长……说不定真能赢下这场比试。
身随心动，我单手拖拽着钢剑向前方振足狂奔起来。机会转瞬即逝，如果这个计划可行，此刻就是最佳时机。
嗖！
不过短短数步距离，莉薇娅的箭矢已破空而至。她脸上已然看不见丝毫疲倦，弓弦上同时凝聚了三支箭矢。随着她连续开弓，无数魔力织成天罗地网的箭雨，从四面八方朝我笼罩而来。
我眯起眼睛，克制住自己胡思乱想地大脑，过度考虑被击中的后果只会让动作变得迟疑。虽然这次的箭矢数量惊人，但速度和威力都明显逊于先前。
铮——
无形的魔力箭矢与剑刃相击，传来的力道虽沉，却仍在可承受范围内。
当成功挡住莉薇娅一箭后，对未知事物的畏惧顿时消散，无数想法出现在我脑海里。布连曾说过，我的剑技足以应对绝大多数对手……那么现在是时候验证这句话的真伪了。
剑锋划过之处，如同劲风卷起落叶，雨滴撞击岩石。维尔特斯家的剑舞虽不似狂风暴雨般凶猛，却如绵绵细雨般无孔不入。时而抬剑格挡，时而旋身斩击，我一次又一次精准地重复动作，就像条逆流而上的游鱼，在箭雨中来回穿梭着。
二十米……十米……剑刃与魔力的碰撞声就没停下来过。当极限到来时，虎口早已被震得发麻，这是我能够接近的最近距离。接下来，就看蕾奈那个鬼点子管不管用了。
铛！
一声刺耳的金属脆响，我手中的长剑脱手飞出。每前进一步，箭矢的冲击力就加重一分，最终突破了我的封锁，直取咽喉要害。
我猛地偏过脑袋。比起大幅侧身，依靠颈部肌肉的瞬间爆发来闪避更为迅捷，这也是我选择硬接这一箭的缘由。
与此同时，莉薇娅那边同样露出了破绽，她再次拉弓的速度明显迟缓了些。与先前铺天盖地的箭雨不同，这种集中一点的贯穿箭矢显然需要更长的蓄力时间。
而我等的就是这一时刻。
顾不得飞向身后的钢剑，我迅速将手摸向小臂的绑带。掌心一紧，那颗暗藏的黑色球体已被牢牢攥住，这场状况百出的比试能否结束，就看这招好不好使了。
砰！
震耳的爆炸声中，场地内凭空升起朵蘑菇云。两颗枣核大小的黑球炸开后，灰黑色的浓烟如墨汁般喷涌扩散，转眼就遮蔽了大半个训练场。
更糟的是，随之弥漫开来的是一股刺鼻的恶臭，熏得人眼泪直流。
“咳咳咳！他妈的！你给的我什么玩意！”
我晃晃悠悠勉强稳住身形，两只眼睛像是被拿洋葱洗了一样火辣辣的疼，别说找莉薇娅了，现在连自己面朝哪边都分不清，只能仰着头对二楼观测台方向破口大骂。
“呀……忘了和你说了，这东西不是往自己脚底下扔的。”
蕾奈双手捂住眼睛，从指缝里偷看场内的惨状。测试开始前，我和她说需要帮助，这小不点神秘兮兮从兜里掏出两颗漆黑的石球，和我说这是烟雾弹。
现在看来这东西效果有点好过头了，不需要迷惑敌人，直接用来逃命都行。要是在密闭空间里引爆一颗，都能把人活活熏死在里面。
“莉薇娅！”
我大喊一声，试图通过对方的回应来判断位置。以现在场地内的能见度，弓箭根本派不上用场，如果她想释放魔力驱散浓烟，我立刻就能锁定她的方向。
“……”
身后掠过一阵细微的气流，周围的烟雾随之不自然地翻涌。我心头一紧，立即旋身后撤，双臂交叉护在胸前。
砰！
沉闷的撞击声中，莉薇娅腾空而起，一记凌厉的扫腿重重砸在我的手臂上。此刻她手里已不见那柄银弓，脸上眉头紧锁，双目闭死不睁开半分，显然也被这浓烟折磨得不轻。
我后退一步，用尽全身力气扛下这记飞踢的冲击，与一开始用魔力强化躯体不同，这次力道明显弱了许多。
显然，连续的高强度战斗已经让她的魔力储备捉襟见肘，再也支撑不起那种肆无忌惮的强化方式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