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家后，周辰兴致勃勃地翻起了聊天记录，这大概是他第一次对所谓的“八卦”产生这么强烈的兴趣。
周辰躺在床上，把林雪的好友申请点了同意，几乎就在下一秒，消息如同机关枪一样扫了过来。
林雪：你终于通过了？
林雪：我还以为你准备把我晾到明年。
林雪：今天那个事情你知道多少？
林雪：欸欸欸，我跟你说，事情可比你想的复杂多了。
周辰嘴角抽了抽，这才是真正的林雪。
他没有回复，而是继续往下翻。
林雪显然已经整理过一遍。
死者的身份、班级、平时的交际圈，甚至连一些不知道从哪里听来的细节都有。
每一条都配了简短的说明，逻辑清晰，条理分明，像一份精简版的事件调查报告。
周辰越看，神情越凝重。
事情大概已经拼凑出了一个轮廓。
死者是高三学生，成绩不错，平时性格也还算正常。
而徐听雨，似乎一直暗恋着他。
两人认识的时间并不短。
至于周远，他和那个男生是朋友。
所以徐听雨认识周远，也就说得通了。
只是那个男生并没有接受徐听雨的感情，就在前段时间，他答应了另外一个女生的告白。
于是……
一个词突然浮现在周辰脑海里：殉情。
周辰皱起眉。
如果林雪说的情况是真的，那么今天徐听雨的状态也就完全能够解释了。
“……”
他突然觉得，这件事情一点都不好笑。
哪怕学校里已经有人开始私下讨论，哪怕各种版本的传言已经满天飞，真正发生在那两个人身上的事情，恐怕远比这些闲聊更加沉重。
晚上十点多。
班级群突然弹出一条消息。
班主任。
“关于今天发生的事情，请大家不要传播、拍摄、讨论相关现场，更不要在网络上散布未经证实的信息。”
紧接着，又发了几条类似的通知。
然而，已经晚了。
各种消息早就传开了。
有人说是感情纠纷，有人说是学习压力，甚至还有人说两个人早就计划好了。
真假混在一起，没人知道究竟哪一句是真的。
一个小时后，学校又发出了通知：全校放假三天。
周辰盯着那条通知看了许久。
三天。
这大概是学校能做出的最直接处理了。
给学生一个缓冲时间，也给老师和家长处理后续事情的空间。
可到了半夜，周辰却怎么都睡不着。
他翻来覆去，脑子里乱糟糟的。
最后，他还是拿起了手机。
手指停在了一个名字上：周媚。
说起来，自己今天还“打”了她。
呃，准确来说，是她打了自己。
想到这里，周辰又有些心虚。
两人之间的关系本来就奇奇怪怪，偏偏自己今天还说了那种话。
“贫瘠的高中女生……”
现在想想，确实挺欠揍。
可该怎么道歉？直接说“对不起”？
太生硬。
问候一下？又感觉不合适。
周辰想了半天，最终还是敲下一句话。
周辰：你今天还好吗？
发送。
刚发出去，他就后悔了。
“……”
自己是不是脑子有病？拿这种事情当聊天开头，太不合适了。
果然，聊天框上方很快显示：周媚正在输入……
周辰盯着那几个字，心跳莫名加快了几分。
几秒后，一张表情包发了过来。
画面非常抽象，周辰甚至没看懂什么意思。
紧接着，周媚发来一句：
“烦不烦？”
下一条：
“一个个的，死人了很开心吗？”
周辰：“……”
得。
这语气。
不过至少……有得聊了。
周辰想了想，回复：
周辰：我不是那个意思。
周媚：那你什么意思？
周辰：就是……想问问你的感受。
那边沉默了。
过了很久，才回了两个字。
周媚：还行。
周辰盯着这两个字，怎么看都不像“还行”。
于是他干脆转移话题。
周辰：今天剧本杀怎么样？
周媚：还行。
周辰：你喜欢那个剧本吗？
周媚：还行。
周辰：林雪呢？
周媚：烦。
这家伙聊天是真的省字。
周辰：今天我说的那句话，对不起。
没有回复。
周辰：我当时就是随口一说。
周辰：没有针对你的意思。
还是没有。
周辰：你别生气了。
周辰：我以后不说了。
过了几分钟，手机终于震了一下。
周媚：你道歉就道歉。
周媚：能不能别一直发？
周辰愣了愣，看来，气消了一点。
周辰：那你原谅我了？
周媚：没有。
周辰：……
周媚：看你表现。
周辰盯着屏幕。
这句话怎么听着这么熟悉？
好像自己以前做错事的时候，老妈也是这么说的。
两人就这样有一搭没一搭地聊了起来。
话题从学校的事情聊到假期安排，从假期待遇聊到最近热播的剧。
周媚说话还是那么简短，像在发电报，但至少没再发火。
聊到后来，话题不知道什么时候又转到了身体互换。
周媚问：“你变成我的时候，有没有什么奇怪的感觉？”
周辰认真想了想。
“刚开始有，后来习惯了，就是身体比较容易累，还有头发很麻烦。”
那边沉默片刻。
“你嫌弃我的头发？”
“不是。”
“那你什么意思？”
“……”
周辰突然意识到，自己和她聊天，好像随时都有踩雷的可能。
他连忙补充：“挺好看的。”
周媚很久没有回复。
过了一会，只发了一个：“哦。”
两个人又聊了一会，直到周辰困得睁不开眼。
手机屏幕的光在黑暗里刺得眼睛发酸，他揉了揉太阳穴，正准备道晚安，周媚突然发来一句：
“明天出来。”
周辰一愣。
“干嘛？”
“见面。”
“还有……”
“我好像找到一点东西。”
周辰顿时清醒了。
“什么东西？”
过了好一会儿，周媚才回复：
“跟我们换身体有关。”
周辰盯着屏幕，困意彻底消失。
“你确定？”
“不确定。”
“所以才让你过来。”
“明天见面再说。”
周辰沉默片刻，随后回复：
“好。”
放下手机，他却再也睡不着了，只能一遍遍数羊。
算了。
明天。
明天应该就会有答案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