喂了饲料的猪,就是不一样。
每天肉眼可见的变大,如同幸福美满“猪生”的明证。
至于肉质好不好,至少养猪的、宰猪的,都不会去在意。
养猪人在意的,只有够不够压秤,够不够值钱。
陈梦阳倒上最后半桶猪食,看着抢食的两头猪。
它们一边抢食还一边不停地哼哼,像是在哼唱着幸福的歌。
陈梦阳脸上带着笑,转脸看看周三凤,半开玩笑的说道:“以后没事儿别来找我,都有绯闻了。”
“你在意吗?还是有些享受?”周三凤似笑非笑的问。
“哈,这话说的。”陈梦阳有些尴尬,被看破了心思的那种。挠了挠头,转移话题道:“今天这身打扮,挺漂亮啊。”
“还行吧。”
“昨天那身儿,不是才穿一天吗?”
“衣服非要穿脏了才换吗?”
陈梦阳一时语塞。
他忽然发现,似乎只有穷人才会等衣服脏了再换。
干笑一声,转身面朝猪圈。
他觉得,还是跟猪打交道最省心。
至少不会让自己很难堪。
“呵……”周三凤瞅着陈梦阳,忍不住轻笑了一声。
越是自卑的人,越有自尊心,也越是玻璃心。
简单一句话而已,就道心崩坏了?
真是好笑。
“抽烟。”周三凤递烟过去,又道:“村里有传闻说我在倒追你呢。”
“哈哈,真的假的?”陈梦阳忍不住笑。
“你就得意吧。”周三凤嘴角勾起一抹不屑的嘲讽。
越是自卑的人,也越容易洋洋得意。
随便一点儿破事儿,就会觉得自己了不得了。
自己竟然被这么一个幼稚的货色玩弄于股掌之间……
真是失败!
“追我的美女多了,也没啥好得意的。”话虽这么说,陈梦阳却是不自觉的养着下巴,一副老子魅力无双的架势。
周三凤有些无语。
一个被周小花嫌弃的穷x丝,哪来的勇气吹牛啊?
得,随便他吧。
自己的目的,是要做一个普通到无趣的女人,好让他对自己失去兴趣。所以啊,不抬杠、不吐槽、不说笑,是必须要遵守的“三不”原则。
周三凤觉得,一个“三不”的女人,是很无聊的。
“想啥呢?”发现自己吹牛的行为没有被吐槽,陈梦阳有些无趣。瞥一眼周三凤,见她若有所思,随便问了一句。
“没有。”周三凤的回答更无趣。
“找我干啥呢?”
“没,就是无聊,过来看看。”
“哦。”
无聊透顶的对话。
两个人看着两头猪抢食,也是无聊透顶的行为。
陈梦阳的情绪莫名的有些燥。
他皱了皱眉,说:“吃了吗?”
“吃过了。”
“没吃饱的话,再吃点儿。”他指了指猪食槽。
周三凤努力不让自己流露出嫌弃的表情,说:“不了。”
“咱俩的绯闻,万一被何欣意知道了……”陈梦阳叹气,“他肯定会找我麻烦。”
“哦。”周三凤继续表现的特别无趣。
陈梦阳的眉头又皱了一下。
转眼瞥见周三凤傲人的身材,忽然间生出扭曲的邪念:“进屋来一发?”
周三凤心里大骂。
她知道,任何抗拒的动作和言语,都会让前面积攒的“无趣”变得“有趣”。男人嘛,都是这样的贱胚子。女人越抗拒,男人就越兴奋。作为曾经的男人,周三凤深明此理。
所以,想要继续无趣下去,就应该冷漠的同意,然后像一具死尸那样,任其摆布。
可是……
万一真的被摆布……
现实与梦境,终究是两回事啊!
即便梦里已经被他欺负了很多很多次,可现实里,一次也没有过……
怎么办?!
“梦阳。”有人进了院子。
是陈梦瑶。
周三凤暗松一口气。
“呃,三凤在呢。”陈梦阳有些意外。
“梦瑶姐。”周三凤甜甜的叫了一声。
陈梦阳斜一眼周三凤,迎上陈梦瑶,问:“姐,有事儿?”这个点儿,陈梦瑶应该在超市里上班的。不上班却来找自己,肯定有事儿。
陈梦瑶说:“也没啥事儿。”说着,瞟一眼周三凤。
周三凤很识趣,“你们聊,我先走了。”
待周三凤出了院子,陈梦瑶凑近陈梦阳,低声问:“你俩……真有事儿?”
陈梦阳讪笑,“你来这儿不是来八卦的吧?”
陈梦瑶脸上浮现一丝苦涩。
“坐吧。”
俩人在院子里的马扎上坐下。
陈梦阳点上一支烟,默默的等着陈梦瑶开口。
“我要定亲了。”陈梦瑶低声说。
陈梦阳咬了咬烟蒂,感觉胸口好像被什么东西压住了。
“挺好的。”陈梦瑶的声音更低了,头也更低了。
陈梦阳狠狠地抽了一口烟,看着陈梦瑶,却是欲言又止。然后再抽一口烟,再次欲言又止。脑子里反复几个念头,来回浮现,飘忽不定。
“你别怪我爸妈……”陈梦瑶的语气有些哽咽,“也别怪咱哥……”眼泪终于落了下来。啪嗒啪嗒的止也止不住。
陈梦阳终于忍不住开口,“如果……如果有可能……”他又开始犹豫了,但既然开了口,那就说下去吧。“我也许可以搅黄这门亲事。”
最近这两天,总是噩梦不断。
陈梦阳不能确定自己还能不能掌控梦境。
即便还能……
他最大的不确定,其实是不知道自己该不该那么做。
他在想,如果自己控制了大伯的梦,在梦里假装是神仙,不允许大伯这么卖了女儿……或许可行。
“不用了。”陈梦瑶轻轻摇头,“就这样吧。”
陈梦阳觉得“就这样吧”这四个字,像是溺水的人放弃了挣扎。
不,像是在**大海中溺了水。
没有挣扎的必要了。
所以……
就这样吧。
“咋就这样了?非得认命啊?”陈梦阳的语气中带着愤怒。
或许是对堂姐的愤怒。
或许也是对自己的愤怒。
这些天来,拥有特殊能力的自己,只是每晚欺负欺负女人,一点儿正事儿也没干。要是利用特殊能力发了一笔横财,堂姐何至于此啊!
“认命多好啊。”陈梦瑶强笑一声,想要擦干了眼泪,却没能成功。因为总有新的眼泪流出来,止也止不住。“他挺有钱的,也有本事。以后啊,估计不用上班了。”她说着,笑着,哭着。
“钱,真他妈的!”陈梦阳骂了句脏话,脑子一热,不负责任的许诺道:“不就是钱吗?你等着!我很快赚大钱,到时候,给你赎身!”
“你别乱来!”陈梦瑶板着脸,严肃道:“挣啥大钱?老实在家待着!”又长出一口气,强挤出一丝笑,打趣道:“你不是神仙吗?好好修炼,等你真成了神仙,再救我。”又是一笑,仰着头望天,说:“也许啊,我也是神仙,只是需要历经八十一难,才能修成正果。”
陈梦阳惨笑,摇头道:“我啊,可能不是神仙。哪有神仙这么窝囊的?”感觉很压抑,浮躁的心按都按不住。陈梦阳深吸一口气。“我出去转转。”
骑上自行车出了村。
拼命的骑。
把老头儿乐远远的甩开。
漫无目的的骑。
任凭去向哪里都无所谓。
哪怕是满头大汗,也不肯停歇。
直到双腿打颤。
下了车,推了一段儿路,转头看到了一处所在。
月老祠。
梦里没能梦到月老,现实里却到了月老的住处。
陈梦阳心念一动,进了月老祠。
站在月老的神像正对面,他也不跪,只是嘴里叼着烟,仰着头看着神像。
……
周村。
陈梦熙扛着铁锹出门。
迎面遇到了周三凤。
陈梦熙礼貌性的露出笑容,“三凤,吃了没?”
周三凤斜一眼陈梦熙,冷笑出声,骂了一句:“窝囊废!”脚下不停,直往前去。
陈梦熙脸上红一阵白一阵,绷着嘴唇低下了头。
他知道,自己欠妹妹的,这辈子都还不完。
强打起精神,下地干活。
没有什么事情比多干活儿最实际了。
多干活儿,就能多挣钱,日子就能过好!
等买了房子,娶个媳妇儿,再生俩大胖小子。
再苦再难,总是能熬过去的。
要向前看。
眼前,是成片的麦田。
绿油油,海一般。
待到来年,就会丰收,都能换成了钱。
日子肯定过得。
陈梦熙想到此,抖擞了精神,哼起了最喜欢的歌。
我不能随波浮沉
为了我挚爱的亲人
再苦再难也要坚强
只为那些期待眼神
……
月老祠。
殿外的栏杆上,挂满了祈福的牌子。
十块钱一个,倒也不贵。
牌子上都写着字。
有情侣祝愿天长地久的,有单身狗期待缘分到来的,甚至还有祈祷自己能发大财的——直接抢了隔壁财神庙的生意。
忽然起了一阵风。
红牌子哗啦啦作响。
一个漂亮女人进了大殿,看着一个正在擦汗的老头儿,嗤笑出声。
老头儿眼神不善的瞪了来人一眼,没好气的怼道:“笑个屁。”
漂亮女人脸色一冷,回怼道:“怎么没吓死你?”
“嘁,你下来就是为了看我笑话?”老头儿满眼戏谑,问道:“不怕再做梦啊?”
漂亮女人瞬间红了脸,恼羞成怒道:“你是要作死……”话音未落,神色忽然一紧。
殿外。
陈梦阳匆匆回来。
一眼看到了地上遗落的手机。
还好,月老祠的生意很是一般。
不然手机丢在这儿,肯定就找不到了。
抬头看看空无一人的大殿,陈梦阳暗暗庆幸,再看到屏幕没摔坏,又松了一口气。
发财的主意没想到呢,要是再破了财,非得肉疼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