折本熏双手叉腰,摆出一副大姐姐的架势,蓝眼睛直直地瞪着他,半点不肯通融。
沐梓悠和她对峙了两秒,最终还是乖乖听话。
浴室在走廊最里面,门是浅色的老式木门,推开时会轻轻吱呀一声。
“热水往左边拧,洗发水在架子上。”
沐梓悠环顾一圈。浴室不算大,却很干净。地砖是奶白色的,靠近淋浴区的一侧有防滑的纹路。最里面嵌着一个圆形的大浴缸,白得发亮,旁边放着木制的矮凳和桶。窗台点着半截香薰,水汽弥漫起来,香味若隐若现。他脱了衣服,学着折本熏教的样子打开热水,热水浇下来的时候,整个人都舒服得打了个激灵。热水冲到身上,像把这几天的尘和冷一起化掉。他叹了一声,站在花洒下冲了一会儿,才慢吞吞地坐进浴缸里。
“还挺舒服。”他把下巴搁在浴缸边沿,银发飘在水面上。
就在他享受这温暖的时候,门开了。
“我进来啦。”
折本熏的声音从门口传来。沐梓悠没回头,只用余光扫了一眼,整个人就僵住了。
她只穿了一件薄薄的白色浴衣。真的很薄,像一层月光裁出来的布。领口松松地敞着,锁骨和脖颈的线条被水汽蒸得泛着微微的粉。紫发被她随意盘在头上,几缕不听话的发丝垂下来,贴在雪白的后颈,像画在瓷器上的工笔。她光着脚,脚腕细而白,脚趾踩在奶白色的地砖上,一步一个湿印子。浴衣下摆只到膝盖上方,两条腿又直又长,走动时衣摆轻轻晃,露出更多皮肤。
最要命的是她这个身材。那件本就轻薄的浴衣被她的曲线撑起来,胸口高高隆起,腰却收得极细,从胸到腰再到臀部,像用软尺精心描出来的弧线。浴衣的带子系得并不算紧,每走一步,衣襟中间都会微微开合,露出一点阴影。她整个人被水汽一蒸,更像刚剥了壳的果实,白里透红,柔软而丰盈。
轰~~~~
用晴天霹雳也不能形容现在的沐梓悠
他赶紧把目光转开,可转开也无处安放。左边是她的腿,右边是镜子,镜子里是她,正前方是浴缸边沿自己的脚。他睁也不是闭也不是,小身子一个劲往水里缩,只露出半张红透的脸和两只眼睛,像只被逼到角落里的猫。
“你——你进来干什么!”他一开口,声音都带着哭腔了。
“洗澡啊。”折本熏理所当然地说,“一起洗。反正浴缸够大。”
“你知不知...你是女生,我是男生!”
“你是小孩子呀。”折本熏歪了歪头,蓝眼睛眨了两下,带着点促狭的笑意,“还是说,小悠想做个坏人呢?可惜姐姐我可是很强的哦!”
沐梓悠被她这句话堵得一个字都说不出来。他嘴巴张了张,又闭上。堂堂不死王,现在居然在一个少女的浴衣面前,像被施了定身术一样。他甚至能清晰地听见自己的心跳声,正以完全不属于不死种的频率疯狂跳动。
折本熏已经拿了木盆在淋浴区坐下,打开花洒,温水顺着她光洁的肩背淌下来。她打了些沐浴液,搓出满手细白的泡沫,从脖子到手臂慢慢揉过去,动作随意。沐梓悠只敢把眼睛盯着水面,看自己银白色的头发像水藻一样漂着。
“你怎么不说话啦?”她回头看过来,笑得没心没肺,“你皮肤真的很好欸。又白又细,像我小时候玩过的那种人偶。班里的女生看到肯定羡慕死了。”
“不要用那种形容。”沐梓悠把自己沉得更低,水面上只剩下一双眼睛。
“我是夸你。”折本熏冲掉手上的泡沫,站起身,光着脚朝他走过来。水珠顺着她的身体往下滑,在灯光下亮晶晶的。她弯下腰,笑着看他:“害羞了?你脸好红。”
“是热水烫的。”他别过头。
“哦——是热水呀。”她拖长尾音,眼睛弯成两道月牙,忽然伸出手,在浴缸边蹲下,“那我帮你擦背吧。”
“不需要。”他条件反射地说。
“别客气,这是增进感情的好机会。”折本熏笑眯眯地拿起矮凳和毛巾,“我小时候也帮我妹妹洗过澡。你转过去,别乱动。”
“这...”沐梓悠觉得自己现在的处境比被封印还棘手。
她把他从浴缸里捞出来,让他坐在木凳上,背对着自己。然后打湿毛巾,很轻地擦过他的后背。他的身体很小,肩胛骨的线条清晰,腰细背窄,像一株还没长开的银叶树苗。毛巾很软,她的力道也很轻,带着热水的温度,一遍一遍,缓慢而均匀。
沐梓悠浑身都僵着。她靠得不近,可每次探过身来,他都能感觉到她身上温热的水汽从自己后颈擦过。她能看见他的脊椎,能看见他肩膀的每一寸皮肤,却看不见他的表情。他也不知道自己现在到底是什么表情。更可悲的是,每次他想开口说“够了”,话到嘴边就散了。
我的意志力怎么如此不坚定!
“你的皮肤是真的很滑。”折本熏的语气很认真,“手感也太好了吧,像泡在牛奶里长大的。”
“就算夸我的皮肤好,我也高兴不起来。”他闷声道,声音没半点威胁。
“好好,不说了,别害羞。”她轻笑着,又换了一盆热水,从他肩头慢慢浇下去。水流顺着身体的弧线滑落,带走了泡沫,也带走了他身上最后一点紧绷。
沐梓悠盯着瓷砖地上一小片积水,看见自己红得没边的脸。
难道就这事人类的文化?
“人类文化好狂野”这句话翻出来,重新念了三遍。
嗯。人类。真狂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