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16章 先听完方案

作者:我真不是萝莉控223 更新时间:2026/9/27 18:13:13 字数:2614

祁照把频道切回现场,蹲到图旁:“好,你说。承重点在哪儿?”

江迟指着泵座外侧的两条短线。旧设备拆走时没有拆基础,留下的不是一片薄水泥皮,而是嵌进地面的混凝土底座。它与墙后横梁的位置是否合用,需要工程人员核算;但从那扇小窗递入分段支撑,比让她再把门框维持一次更现实。

她说得很快,讲到中间右手开始发胀,便把本子交给旁边的人,自己只用左手指位置。祁照听完,没有立即答应,也没把它当成她不愿撤退的借口。他叫来负责结构判断的工程师,让对方与里面的小邵共同确认底座现状。

工程师看过她画的底座,又去看探头画面:“位置可以按你的找,承不承得住得现测。去年留下的,今天未必还完整。”

“对,我没说直接顶。先找着它,总比对着门想办法强。”

探头沿隔板下缘转向泵座,小邵按指示移开一只塑料桶,露出积灰的基础边沿。工程师看过刻度,要求再测一处,确认表面没有明显断裂,又结合外围数据给出可试用的支撑布置。

器材员从备用箱找出短行程顶具与分段撑杆,在外面预先拼装,确定每一段能通过小窗,再拆成几部分递进去。小邵在工地干过活,听得懂基本操作,遇到没做过的步骤便停下来问。“不会的就问,别猜着装。”工程师一段一段和他确认,每次都先让他站在可退开的位置。

江迟坐在离作业口稍远的安全区域,头盔靠着膝盖,右手指尖仍麻着。她仍能听到频道。工程师问起旧泵管的位置,她在图上指给旁边的记录员看,请他转告里面。

老陶从里面喊:“小邵,拿我尺!胸口这边,短的那个,够你量了。”小邵找出来,用它补测底座剩余宽度。尺面沾了泥,第一次读数念反,工程师让他把刻度对着镜头,又重新看了一遍。

江迟望着屏幕里的那只手,想起父亲也爱把短尺别在胸前。这个念头只闪了一下,她便将眼前读数记进本子,没让自己沿着旧事走远。

支架终于卡稳时,已经过了半个多小时。空气里全是汗和灰的味道,外面的救援队轮换了一次照明电源。千斤顶每向上走一点,都要暂停,检查接触面与另一侧是否出现新裂缝。

祁照的定界留在变化最明显的连接处。他报过一次还能够覆盖的范围,确认只有八米内的三处参照。超过这个区域的整条廊道,仍要靠普通测量与临时固定判断,不能因为他站在这里就当作全都稳了。

在又一次短暂稳定中,技术人员确认门框的偏移已经减小。支撑顶住的是实实在在的重量,异常造成的错接仍在;两者拆开处理,才能决定下一步从哪里切入。

外侧一块非承重盖板得以拆下,露出原有检修口。开口很矮,成年人不能站着走,但清理完边缘,可以先让小邵钻出来,再把老陶通过软担架转移。

江迟想起里面那截旧泵管会挡住担架,提醒器材员别到最后才发现。小邵按图把管子往墙边固定,腾出半个人的宽度,自己先试着从检修口挪出上半身。

他出来时额头蹭破一点皮,第一句话是老陶还在。救援队员让他坐好,不必转身回去。医护人员在旁边接手,他手指仍攥着老陶那把尺,反复说不知道该放哪儿。

江迟把一个干净物品袋的袋口撑开,递过去:“搁这儿吧,名字写上。等会儿跟他一起走,丢不了。”

小邵照做,笔尖在袋上划了两次才写出“陶”。他喘了几口气,转头看那扇矮门,不再急着往里冲。

附近有个干净的折叠凳,江迟把它往他脚边推了一点。小邵先没坐,听见医护人员叫他才慢慢弯下膝盖,说刚才在里面还不觉得腿软。

他看向江迟:“这东西是不是你们设计的?你怎么认得里面?”

“不是,我就来修过泵。”江迟把本子合上,“去年那回,拆过这个位置。”小邵低头看看她拿的旧本子,像终于找到一个能理解的身份,便说老陶也是,总记得哪堵墙后藏着管、哪块板子不能敲。今天他们躲进去,就是老陶说那边没有重物压顶。

江迟听着,给记录员补上这条现场信息。小邵将这句话讲完,喘息平稳了些,主动把身上的安全带解到指定位置,让下一位救援人员有空间经过。

他手机屏幕碎了一角,仍能拨号。接通后第一句就是“我出来了”,随后停了很久,才轻声说衣服可能洗不干净了。江迟把小灯往旁边移开,没有照着他的脸。

老陶的转移慢得多。腿不能随便拖,里侧队员要先保护受伤位置,再调整担架角度。廊道里的人把能够移动的零碎工具全部让开,绳索走哪一侧、哪一只手先接,都确认清楚。

江迟听见外面有人催进度,立刻有人回答正在转移伤员。里侧队员重新调整担架角度,等老陶缓过那阵疼再往外挪。

担架的前端终于露出来,随后是老陶沾着灰的脸。他抬眼看灯,眯了眯,嘴里第一句竟是问上午那台泵有没有坏。旁边的人说设备后面再处理,他只好闭上嘴,过了片刻,他又忍不住开口:“小邵那份误工……得跟老板讲明白。他跟着我干的,可别全扣到他头上。”

没人能在这里替全部结算作主。负责记录的队员只告诉他,出入时间、现场通知和救援经过都有保存,需要说明情况时,会按实际记录核对。

两名工人都离开内层通道,祁照才开始组织剩下人员撤出。支撑不能说拆就拆,现场要封存,后续监测和专业加固另有安排。江迟跟着测绘人员沿标记绳返回,看见出口的日光时,才知道午后已经过去大半。

她没有立刻给母亲打电话,先坐进观察车,由随队医护检查。手麻程度在下降,仍需休息,今晚不再参加任何需要用手的测试。她把这个安排记住,发给方岚的消息也没有漏掉。

祁照晚一点过来,手上多一道被绳索磨红的印子。他把她的记事本递回,图纸留了副本,原本上压着那支掉过的笔。

祁照把话想了一遍才开口:“刚才是我没听完。我以为你又要碰门,就叫人带你走。普通支撑的办法,我该先听清楚。”

江迟抬头,有些意外。她以为他会先指出她为什么在出现症状后仍急着说话。

江迟捏住本子边沿,没有接着争:“我看见能顶的位置,光顾着往下想了。手麻该先报,等你问了才说……这个是我晚了。”

祁照点头,没有把这句承认改成安慰。两人把下一次协作的做法说得更明确:一出现症状先报,不必等完成眼前那句话;撤离与提出判断可以同时进行,不因为离开作业口就失去说话机会。

江迟想了想,问:“那你下次能先问我说的是哪一种办法吗?”

“能。”

祁照看了一眼车外,救护车正在转运老陶。小邵把写了名字的尺子递给医护人员,确认会跟人一起走,才肯去做自己的伤口处理。

祁照看着那只装尺的袋子:“小邵做得不错,里面没人替得了他。老陶也一直在帮着想办法。”

江迟望过去,点了点头。她在纸上画的只是一个可能的支点,真正钻在里面的人,得把每一根撑杆放到位置,得等,得相信外面的指挥没有忘记自己。

返程车上,她靠窗坐着,把头盔放在脚边。手机里母亲回了消息,只有一句“回来再歇,饭给你留着”。她把预计到达时间发过去,随后收好手机。

车开到转弯处,她本能地伸右手扶座椅,指尖一麻,便改用左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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