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亮挂在天上,路面覆着蓝白的霜。
彩泽站在道路的中央,看着各走各路的壮汉,听着“铿铿”的打铁声,感受着燥热的空气,满脸茫然。
是不是哪里不太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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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回到十分钟前,也就是出发后过了半天。
顺着珍宝指南的指引,彩泽穿出了飞满萤火虫的大森林,走进了眼前的铜墙铁壁。
按她的理解,这里应该是“城里”,是记忆中热热闹闹的地方。里面会有各种各样的人、各种各样的商品,有欢天喜庆的氛围。
结果,眼前的硬汉画面和记忆掐起了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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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回现在。
夜风夹杂着汗味,三次略过了蓝色的发梢,茫然的双眼在咸湿的气息中恢复聚焦。
彩泽深吸一口气,闭上眼,猛地甩头。
热闹的打铁声,长的各种各样的壮汉,各种各样的兵器,还有感觉不到喜庆的氛围。
睁大眼睛,视线扫过四周,景象和刚才完全一样!
嗯,原来如此,是和记忆中分毫都差的景象呢。
那还怎么可能原来如此啊!?
“喂,干嘛呢小丫头。”
“啊!?”
身体一抖,彩泽急转身,迎面对上一位壮汉凶恶的脸。
“你这丫头怎么一惊一乍的?”
“啊不,不好意思,刚刚在想东西,没挡到路吧……?”事实是路很宽,就算站着五个她也不可能挡到别人。
壮汉皱起眉头,脸上的刀疤跟着扭曲。
“大半夜不回家,迷路了?”
“不,不是的。”
彩泽连连摆手,慌张的解释:
“其实我是来……找东西的。”
“找东西,冒险者?”
“呃……姑且算是。”彩泽摸了摸后脑勺,视线无意间对上刀疤壮汉的光头,亮蹭蹭的,反射着路灯的光。
“刚踏上冒险是吧?”
“是的。”
“嗤。”
刀疤光头嗤笑一声,旋即双手叉腰,直摇头。
“你这身板还当冒险者,怎么,离家出走了找不到借口?”
“我是认真的!”
“认真?”
刀疤光头抬起右手,拇指朝向身后的城门。
“那么你知道这是哪吗?”
彩泽犹豫了一下。
“城里?”
刀疤光头露出一副得意的表情,就差把‘我一猜就知道’几个字写在脸上。
“这点攻略都没做好还当冒险者呢,我当年都没这么自大。”
彩泽不好意思的低头鞠躬。
“啊哈哈哈,抱歉,那能请前辈指导下吗?”
“行吧行吧。”
刀疤前辈双手环胸,居高临下的看着懵懂后辈。
“既然是晚辈的请求,那我就不能推辞了。”
“谢谢前辈!”
彩泽抬头,看到了前辈身上正在散发的强烈愿望,连眨两次眼睛。
“这里是镜恭,人类三大城邦之一,主要是军工业,所以武器多。别的店也有,不过很少,你在听吗?”
“啊!在的!”
“别发呆。”
“好!”
刀疤前辈又指了指彩泽的后方,这次她快速看过去。
“那边是繁花和圣铭,说多了你估计记不住,想知道就自己了解去。”
也就是说,我小时候来的城在那个方向吗?
“然后啊。”
刀疤前辈俯下身,仔细的打量了一下彩泽的状态,摇头叹息。
“冒险者可是很难做的,你这样又没武器,又没同伴,还啥都不知道,走不远。劝你早点放弃,像我一样找个稳定工作。”
说完,递来一个“你不行”的眼神。
“没事的前辈,我力气很大的!”
彩泽向虚空“咻咻咻”挥了三拳,成功逗笑了眼前的人。
“你搞笑呢,小丫头”
“我是认真的!”
“行行行,多说无益。”
刀疤前辈右手随意一摆,绕过彩泽,停在离她三步的位置,没有回头。
“我最后提醒一遍,外面的魔物可不会管那么多。还有,有些事情注定是一个人解决不了的,哪怕再强大也做不到。”
说完,宽大的背影开始慢慢的缩小,缩小,漆黑的影子在橘黄的灯光下被拉的很长,很长。
长到一直没离开彩泽的视线。
彩泽嘴角抽搐,看着眼前龟速移动的前辈,感觉他身上某个愿望越来越强烈。
难道要我说出来吗?
“前辈,你叫什么名字?”
刀疤前辈停住了,没接话。
彩泽把手放在嘴两边,摆成喇叭状。
“告诉我就请你喝酒!!”
“就等你这句话哈哈哈哈哈哈,我叫时分秒,走走走,前面刚好有家酒馆,请我一杯就行!”
名叫时分秒的男人瞬间回来,用时仅为离去的八分之一。
这人变化速度怎么这么快!?
时分秒失去了所有前辈风范,推着后辈的包把她往前方带。走的时候,上扬的嘴角压都压不住。
彩泽被带的跑了起来,口袋里的珍宝指南在晃动中碰到了膝盖,传来一声闷响。
忘了正事了!
手快速往口袋一摸,珍宝指南被掏了出来。
“你这孩子还挺懂事,未来一定大有前途,以后谁欺负你就找我,打得过的话我一定……看什么呢?”
时分秒放慢速度,视线越过彩泽头顶,落到珍宝指南上。
浅金色的外壳内,黑色的指针正在明显的转动着。
不是吧!?就在这附近吗?
“这啥?”
“这是……定位装置!”
“定位?”
时分若有所思,视线在指向和彩泽的位置间来回切换。
“这不会是你要去的地方吧……?”
“嗯,是的。”
彩泽抬头,看到时分秒露出了看傻子一样的眼神。
“你确定你要去那鬼地方?”
“嗯??”
彩泽歪头。
“那个地方怎么了吗?”
“这个之后再说,你去那想干什么?”
想干什么?说收集珍宝会不会有点奇怪?
“我有件一定要在那里得到的东西。”
“一定?”时分秒面容变得有些古怪。
“嗯,是的!”彩泽露出了笑脸。“是个非常重要的东西,和我的梦想有关!”
不知为什么,彩泽感受到了名为“敬畏”的视线。
“好吧。”
时分秒叹了口气。
“既然你这么想去,那我也不会多说什么,不过我提醒一句,那地方只在半夜开,你待会最好别睡觉,直接赶过去。”
“半夜开?”
店铺之类的吗?
“还有,去前做好心理准备。”
要做心理准备才能去的…店铺?
“那个,前辈,所以那里是……”
“啊,先不提这个,酒馆快到了,看,就是前面发光的那个木房子。”
“等等前辈,我话还……”
“你这小丫头进去后只准喝饮料,不准喝酒,听到没?”
“……好吧”
对方不听人讲话,于是十九岁的彩泽闭上了嘴巴,被大摇大摆的时分秒推着进了酒馆。
“今晚不醉不归!”
“等等,不是说一杯吗!?”
“给你上冒险的第一课,不要见人就信哈哈哈哈!服务员,九杯满上!”
“先生,这会不会太……”
“瞧不起谁呢!?我当年可是千杯不醉,这些拿来!”
“啊,我的钱!!”
“不好意思先生,是我唐突了,这就给你满上。”
“这才像话,再给这个家伙点杯咖啡,糖加满。”
“等等,我可以自己点!”
欢闹声中,珍宝指南被丢在了一旁,漆黑的指针指向彩泽的左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