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大城市的感觉真好，在自以为痛苦结果却比别人好的运气过后，沉思我到底想要在生活中得到什么，钱还是掌声？
“看房的吗？”
来的时候我先前线上联系的中介，或者说二房东，在我离开松江站乘坐了一个多小时的地铁才到了同属于郊区的嘉定，在地铁口等了会后，便听到了她的招呼。
做这一行的大部分也是女性，可能一定程度上能降低租客的防备，更好成交，她语气自然，乘着电瓶车，我艰难的提着行李箱，和她去地铁附近的小区转悠。
早知道不买二十六寸的箱子了。
“这个，离地铁三百米，你跟着看到了很近，两千。”
我打量着，这是一个一零年前后的老小区，房间是原先两室一厅或者其他的户型分割出来的一间间一室户，但更多的叫法是隔断房，连着共用的狭窄的走廊，每户门口都堆放着杂物，有鞋柜、外卖或快递，以及其他不可名状之物；敲击墙壁，很明显能听到清脆的响声，不知道和城中村比，哪边更有优势，如果综合体验和价格的话。
这一套居然能分出六七间。
“还有别的看吗？”
“还有，跟我来。”
我把行李箱放置在来看的第一个房间，跟着二房东看接下来的房子。
“这个，离地铁三百米，一千七。”
“这洗衣机洗手间全在一起啊。”
她没什么反应，也许比我嘴刁的租客更多，有的看好几天都没定下来，而我急切的需求，今天签合同是板上钉钉的。
她带着我又骑上了电瓶，去往离地铁稍微远一点的小区，依旧是老的。
“这间，你当时线上看的，离地铁一千米，厨房和洗手间分开，空间够大，没干湿分离，一千八。”
实际上是从走到小区门口开始算的；不过没干湿分离倒不是什么坏事。
“这个户数也太多了，有没有少一点的。”
“上海都是这种户型，还有刚装修完的。”
引入眼前的是很窄的长方形户型，目测不超过十平米，开门左边便是床，右边连着衣柜厨房阳台和洗手间在一起，应该是另外迁的管道，这种管道一般很窄，不能往里面扔纸。
“这只有三户，可以吧。”
“多少钱。”
“房东定价两千一，我跟你谈到一千九吧。”
隐约闻到一些不好闻的气味，但不是特别重，可能是长期未通风导致的。
“新装修的会不会有点甲醛？”
“不会的，这种我们不会租的，这都装修好几个月了。”
我想看她的手机屏幕，看是不是她随意喊的价格，但是仅仅是我做出这一个动作，她便很自然的转过身去和房东打着电话。
“这个房子千九可以租伐？客户预算就一千八。”
对面发出了不耐烦的语气，主要听到是“嘶”的一声。
“租吧租吧。”
“水交给房东，电在平台自己交。”
我觉得我还能再砍砍，着急签完合同后，打量了一下，没发现什么大问题，现场买了试纸测了一下。
“果然绿了。”
起码不是蓝色，就这样吧，押金还在人家手里。
“我真要多走走看看了。”
CJ展，博览中心离主城区有着一个多小时地铁的距离，我开始认识到城市的庞大，不止局限于学校，或者小区附近的公园，就算是在武汉玩，也只感受到了长江的宽阔；不过和本地人老乾一起看一下还是不错的。
“这什么配置，5070？”
“但是他牌子写的不是5090D吗？”
“被发现了，经典玩电脑第一件事打开任务管理器。”
“这些罐头游戏我真玩不下去了。”
“看那边的潜兵哈哈。”
“拍个照。”
“还有独立游戏展。”
这里填满了游戏和硬件展台，各地的游戏和硬件公司组成的属于玩家的嘉年华，热情的观众多到我们排了两三消失才挤进去，也正因这个，无论在什么展台，我们也依旧排不过队，他们太能坚持了。
“舟起码得排一小时，只能玩一会”
“玩完还有神秘小礼品。”
“只能旁边看一下了。”
“我来几次了，每次都感觉差不多。”
“主要是我没来过，看一下。”
“拿了些白送的时尚小垃圾。”
有很多卖模型和周边的摊位在展馆的最两边的区域，居然还有做游戏行业教培的。
UE5地编、UE开发、TA技术美术、AIGC设计师、Unity全栈开发。
“真是琳琅满目啊。”
“等下吃不吃冰寿司？”
“可以。”
没看两小时，吃东西去了。
“这家和寿丝郎一样是传送带，唯一不同的是，他没有四个单子的限制。”
“可是我确定一个他就送一个，然后就弹出给成功的窗口给我定身了，过一会才能继续点，感觉时间上差不了多少。”
“你觉得哪个好吃？”
“我说实话尝不出明显区别，你很喜欢吃寿司。”
“还行。”
“我之前去那个西盛，给我换成电烤盘了，就南京路那家，不知道怎么回事。”
“我上次吃还是碳烤。”
“那可能是只有那家门店是这样。”
“经典降本增效。”
“不过电烤的可以调节温度，没那么容易爆，不过就是没那味就是了。”
“八月份的上海真的很热，下次一定要买VIP票了。”
“不如武汉铁炉。”
171cm，65kg。
入职体检的仪器这么显示着，和高中毕业那次体检一样。高三的同桌轩跟我说要打生长激素，他才一六七，我说他有钱，结果最后他长到一七四了，我又有点后悔，或者说难受，我似乎除了内心想的“艺术”，从来没有关注过自身物质上的肉体状态。我以为大学四年还有机会身体脑子双成长，现在看来想都别想，哪有那么好的事，先把实习过了。
“做这个。”
美术总监递给我一个渔轮，让我先熟悉一下公司的业务方向和工作流程，为接下来的项目做准备。
我接过渔轮，指尖触碰到冰凉的质感，明明能感受到金属但这种程度的光泽又不像是金属反射出来的。
“清漆。”
总监说。
两个星期，一直在研究这个制作复杂精良的产品，明明自己是产品设计专业，却没有好好学习过相关的知识，想着反正做游戏，什么CMF，人机功效，都是老师课上随口一提、作业展板有写的东西罢了。
所以见到这个实物，我错了。
“做了一版模型。”
“型不准，重做吧。”
几乎斩钉截铁的回答，我没反应过来，反馈就到了。我不想找借口。
“OK。”
“还是有点不准，你注意观察顶视图，对比例，一块确定了，就开始对另一块，就能基本保证型准了。”
“改了一版，没发现啥问题，我感觉摄像机焦距也会影响观察。”
“差点，看上去好像细了，顶视图轮廓不对，再调一下，自己确定没问题再给我。”
“好的。”
“所以流程很重要，每一步都对了才能下一步，不然浪费时间，你就要返工了，一个工件不能如期交付了。”
“嗯，比之前好，这个黑漆不算金属度，裸金属才算金属。”
我又继续迭代。
“嗯......现在好像没毛病了。”
“那我可以继续做材质了吗？”
“可以。”
......
“做了版材质，Unity，UE5，八猴都导入看了下效果。”
“嗯......黑漆的质感有点不对。”
“面数多少,给你两万，这个可以作为LOD1的效果。”
“再做一边吗我感觉得重新调整下型。”
“你调整形的时候顺便加面，一开始新建的时候面太少了，圆滑的东西卡线完细分就会拧起来。”
“项目里审核的时候也会看模型吧，没问题了再下一步。”
“你的leader就是审核人，最重要的是自己确定没问题再提交。”
花了一个月。
“一些倒角还是掐的过细，有点锐。”
“放在引擎的话容易有锯齿感。”
没让总监尽兴真实抱歉啊。
“引擎装了是吧，有空可以看下Unity的手册，地编部分的，现在做一下这个场景练习。”
说着，他发给了我装着素材的文件夹。
“看课件里的参考和资产搭了下。”
场景搭建还是比较松弛，时间也不会花费太久，只要审美没有问题，利用现成的模型素材搭建就行，因为是练习，可以不用在意面数和渲染质量，后处理也是镜头内最好的效果。所以只追求最终的效果就行了。
“我还找了个地形和模型融合的插件，不过会不会太消耗性能了？”
“融合太耗了，就算是PC端也不敢上。”
“你这是Hdrp吗？”
“是，我看效果比Urp好点，虽然项目都是通用渲染管线比较多。”
“那没用。”
“Srp。”
“练习就在Urp环境做，Unity的Hdrp就是废物。”
“[笑哭]我之前听说他们也要停更这个了。”
“没项目用，他们自嗨做着玩的。”
“文档能看到吗？”
说着他又发了链接，有着项目流程所需的流程和注意事项的文档。
“有时间读一下。”
“这个P4V怎么装？”
“看文档，文档有写。”
领导很忙嘛，或者说，学生思维还贯彻在我的脑海里，一天天的问基础问题，确实可以自己先看文档，虽然我不喜欢看大段的文字，话说不应该IT帮忙装一下吗？话虽如此，但入职前总想着有人带，真到了工位才发现，没有人会主动凑过来手把手教你，大家很忙，所有的基础操作和流程规范，所有的路都得自己去摸。
今天是星期五，工作一整天，然后我醒来了，是今天，始终如此，记得晚上回到出租屋泡杯茶，与此相伴的还有大学时期父亲唯一资助的电脑，上班的路上早已熟悉，隔断房或许没那么糟糕，只是邻居的装修声时常打断我的思考。
“你得先拥有基础才能使用AI作为辅助”
技术总监在台上给我们校招生讲解着这两年的行业变化，从下午3点一直到7点半，原本想着能摸一下午鱼的我从暗喜变到难过，这样下去不得不被迫加班了，本来还有点精力听一下，现在完全做不到
说是这么说的，我认为一定程度上缓解了AI给我带来的压力。
“做这个模型，工时先定两天”
“这批给外包的清单给他们做吧。”
组长说着，便发给了我们，附带一些参考和规范要求。
“你是Maya做的，我Max导入模型法线锁定了，模型可以细分完发我。”
“OK。”
“这个高模线卡太死了，会有锯齿。”
“好的我改一下。”
“这个材质太风格化了，高模可以细致一点，用点笔刷，法线烘培细节就多了。”
“好的好的。”
“这个结构不对啊，谷芽是从麦粒里面长出来的，你看参考图，你这直接骑上去了，注意合理性，你这要重做。”
吃了没常识的亏啊。
“项目里基本都是1024或者512的分辨率，不过你做2048的分辨率导出1024就行了，这些小物件更是能低就低，在游戏现实很小一个，面数几百够了，可以加一点锐化的滤镜让他显得清楚点。”
“好的，我加一下。”
“行了，这个工件结了，准备做LOD。”
“LOD有什么要求吗？”
“面数每一级对半剪，道具或场景模型常规的一般做三层，尽量不要影响整体效果，游戏远处的地方我们直接用低面数的模型替换，减少渲染压力。”
“懂了谢谢。”
“客气了。”
小技巧还是能学到点的，如果虚心请教一下，套套近乎，公司是社会，不是学校，没有人有义务教我，只能这样了，希望出于情分能给予我更多的知识吧。
“十年前，不会这样吧。”
我小声说着，尽管没人会在意到，公司不算安静，程序和策划正疯狂地拉扯，一个个功能对，能不能实现，优化怎么样，Bug之类的话题；美术这边倒是安静，我们都习惯干活的同时带上耳机，有的个性的同事工位围满了一圈模型手办，还有各种装饰品，像家一样。
“这位更是贯彻公司就是我家。”
我的清汤寡水工位，像是随时会跑路一样，只有标配的成立起就陪公司打天下的古董电脑附带两个1K显示器，自带的薄膜键盘实在不好看，我客制化了一把还不错的键盘替换上去，这是我唯一个性的地方。
入行的第一年没有想象中那么难的工作，但是他们在筛选人总要从学历和作品集，再到笔试面试一步步地过滤，你根本没有那么好的运气，所以我能进来就跟做梦一样，但是最后还是做不需要那么强就能做的工作，总监嘱咐了一段时间后就把我扔到项目组锻炼了，这里的氛围还不错，除了午休时灯不关之外，还好我买了眼罩。
“下班咯。”
我收拾好桌面，关掉显示器，戴上耳机，随着人流涌向地铁站，打算在晚高峰的喧嚣中，寻得片刻属于自己的安宁与放空。耳机里放着纯音乐，旋律舒缓而悠长，像是一双无形的手，轻轻抚平了白日里因琐碎沟通而积攒的褶皱。
“耳机还得买有耳塞的，之前的入耳式实在是容易脱落，一点摩擦力都没有，同时睡觉也要带这种结构的耳塞而不是海绵做的，容易掉。”
地铁经过延安西路地铁站，真好看，我这样想着，但是这不是我要下的站，晚上的地铁总有股特殊的魅力，只不过白天经过这里时就完全被绿色所包裹；如果时间是快入冬的秋天，人们穿着不厚不薄，内外搭的衣服，感觉是不错的。
明天双休。
下午，我慢慢收拾好，准备附近逛逛。
“这就是陆家嘴。”
我心里想着，人群很热闹，我很喜欢高楼，那是无产阶级建立起来的伟大象征，但我不喜欢人多，总会显得我自己很渺小逐流。伴随着吸烟者数量的增加，让我每次出门都不得不“品鉴”一下，在写完没有用的建议后还是习惯了这种状态，所以我在休息日一般都要呆在出租屋里，能获得长达两天的新鲜空气。
“团购软件上显示附近有一家自助餐厅，去一下吧，多犒劳自己才能干下去，才不是报复性饮食。”
我等待着服务员将我领进去。
“咱们这边用餐时间是两小时，不多取不浪费，这边先交一百元押金后面会退还。”
“滴。”
发出了成功支付的声音，我前往座位坐下，随后便去取餐区域，这是个中等价位的自助餐厅，菜没有太多海鲜，但是虾倒是有的，以白虾和黑虎虾为主，肉类则是宣传上大字写着的安格斯，似乎很高大上，但其实就是国外的普通牛肉；熟食区也蛮多选择，但大多都很油腻，让人吃了不想再吃下一个，我来着基本只本着鲜切的肉和海鲜，不枉我的门票费。
“上脑，牛五花，梅花，松板，干式熟成鸡腿。”
“先拿这几盘，再去拿点素菜和饮料。”
同时还前往了调料区，我习惯两个碟的搭配，一碟是干碟，一碟是湿碟，这样既能品尝肉的本味，又能用酱汁解腻，是我在无数次试错后总结出的最佳搭配；湿碟蒜末打底，浇上醋和酱油，还有葱花、小米辣、香菜，后者几乎都是点缀，我实在吃不惯麻将，所以每次吃自助，基本都是这么调的，但有的餐厅会自动配好。
“太好了，是碳烤，这样才有味。”
我熟练地将肉片铺在烤网上，看着油脂在高温下滋滋作响，散发出诱人的焦香，这是周末最惬意的时刻，我翻动着肉片，看焦褐色的边缘微微卷起，依旧是考出井字形的纹路后，沾上料送入口里，不同的是，这一次对面没有坐任何人。
所以不要吃太便宜的自助，我总结了一下几个经验：
“预算实在紧张最好也不要吃八十内的，基本没有牛肉，大部分鸡鸭猪肉，还有调制肉；如果有烤纸就说明餐厅的档次不是特别高；一百左右的最常见的价位，几乎什么都有，也有鲜切牛肉和少量海鲜；一百五到两百左右质量明显上一个台阶，海鲜大量出现；这些都是在领完所有优惠的情况下；我还吃过最便宜四五十的自助，真的就只剩难视了；如果是更贵的，我就舍不得了，唯一一次还是老乾请我们吃的，完全是海鲜刺身随便上，每个人大几百的价位让我们以后都想作一声义父了。”
晚上的地铁站如果有罗森或者别的什么便利店，冷暖交错的灯光倒映在清洁完的地板上，总是能透露着强烈的反光，让人的视线优先注意到，最好下着小雨，积水让地面的粗糙度降低，反射的效果更加强烈了。当地铁开到郊区出站没几米后，这种感觉不复存在，可能让我短暂消失的目标暂时定在能住上独门独户的房间，最好在地铁站附近。
“有点靓。”
犒劳完自己，走在重回地铁站的路上，商店的橱窗透着远比道路更加强烈的暖光，投射在地面上，反弹进我的眼里，像是一团被揉碎的、带着体温的橘色光晕，温柔地包裹住我疲惫的视线。我停下脚步，让光晕多停留几秒，仿佛借此短暂地抵御了城市的冷漠和疏离。
我应该从根本上改变了我目前的困境，但在比较安逸的条件成长起来的我和像我一样年轻的一代真正应该做些什么呢？谁也不知道，将来的事情要交给以后的自己去决定，从长远来看，我应该比现在更有知识，我要用自己的未来按照自己的价值标准来评价；无论如何，以后的我，一定要参与并且达到从来没有完成的伟大的事业，我一定要达到且一定能达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