逃脱监狱

作者:假三明治 更新时间:2026/9/22 22:56:45 字数:4842

“快节奏的生活,为什么我们会如此惊讶这种矛盾不真实的感觉,下班夜晚留不下的温度和时间,乘上地铁逃避,我离开了大学,喜欢的人选择在学校考研,我先一步面对社会,目标定在能过上平静的生活,这需要一份稳定的工作,以此为目标的努力过后,真正独自生活过后,又会定什么样的目标?”

毕业展还得回去。

“晨哥,我想请将近一个月的假回去搞一下毕业展。”

“嗯,行。”

没有想象中的各种询问,反倒是非常果断的回复了,说着,我在手机上申请了实习事假,作为实习生,请假还是不难的,就是这段时间没有工资而已,我准备回去把所有的事情结束了。

倒数第二次坐上前往武汉的高铁上,静音车厢的体验感相对好一些,我习惯买F座的位置,两个座位,相对于三个座位的紧凑相比,能让我在漫长的旅途中获得更舒展的空间,同时也能靠窗看着窗外飞速后退的田野与远山,让这段归途在静谧中多了一份难得的从容与安宁。

“什么时候有能力也买一等座甚至商务座;如果只是为了体验,那几十分钟的短途也可以尝试,但如果是过年回家或者节日长途,只能老老实实抢二等座票,这种情况闹怕是飞机的经济舱,价格只会超级加倍。”

到学校后,毕业展和答辩的时间间隔较长,中途等待的时间是我唯一还能短暂放松的日子,也许能再慢慢转一圈看看学校。

“还是毕业了,感觉时间比没比高中三年长。”

“撤离了,最后一个月再坚持下,不会再回来了。”光哥说到。

我俩的怨气似乎不小,在这个时间点,同学们都在美美留下美好的会议,收集足够多的照片,为毕业后的各奔东西留下最后的纪念,而我们却只想尽快逃离这片承载了太多疲惫与不甘的校园,连最后一点温情的滤镜都懒得加上。

“三角湖再吹吹风,反正现在没有作业,没有面试。”

“行啊。”

刚入校的时候,谁不是充满愿景,但天天宅宿舍的我们既没有学到真正的知识,也没有参加过什么校园活动,甚至连感情也没有接触到,不是不主动,而是绝缘体。

“就我们这专业,也就体育课和英语课有点用,其他都学不到。”

“当时体育课有攀岩,唯一比较刺激的项目,比那些自行车课好玩多了。”

“是,当时上了自行车课,才知道原来很多人都没有骑过自行车。”

“不过要学一天也学会了。”

“之前还跟老师爆了,现在都过去了,只是当时确实很生气,明明什么都教不了却要求学生服从性测试。”

“算了,不想了,反正以后也不会再回来,这破地方留给学弟学妹们继续吐槽吧。”

第二天,布展。

我的毕业设计得了优秀毕设,说实话,我并不想投入太多成本和时间,但为了学校的面子工程,加上我又想展示自己,所以还是花了两千多块,打印了个等比的大模型,做的什么题材并不重要。

开展的时候,校长走完宣讲流程,伴随着礼花爆炸,往来的参与者陆陆续续涌向各个展位,原本空旷的展厅瞬间被嘈杂的人声填满,大部分都是老师和低年级的学生。

“这个帅啊。”

“不要动,牌子写了。”

“摸一下他又不知道。”

几个低年级的学生触摸我的模型,但其他人的设计作品也有人物理接触,我并没有上去阻止,相反也算是一种认可,而且这个模型诞生的唯一意义就是走完毕设和毕业的过场,结束之后,我会毫不留情的处理掉,两千多块也就权当是给这场荒诞的毕业大戏,交了一笔还算体面的入场费。

布展结束,开始答辩。

我先用AI起草了大致文案,再自己手工润色,说实话,老师们也是走过场,只要把流程走完、分数给够,谁也不会真拿放大镜去审视一个即将远行的人,更何况这个人还找到了不错的工作。

“只要不是第一个或者最后一个,老师的印象其实不会特别重,况且只有一天不到的时间,每个人六分钟的讲解和问答环节,我们专业一百号人出头,加上中途的各种杂项,是根本来不及的,只能赶紧说完赶紧结束,老师甚至前一秒提问后一秒就想着等下去吃什么。”

不过我也把戏做足,也算是给双方的体面收场,毕竟这场戏演到最后,谁也不想在散场时留下什么难看的烂摊子。答辩结束,我迅速收拾了一些东西准备回到上海,为的就是后面毕业的时候少搬点东西。

“有同学来不及,还托我帮他把东西搬到展台上,看来有人比我更想上班。”

“所以你觉得上学好还是上班好?”

光哥问。

“我有时候确实会思考这个问题,很多人的回答五花八门,各有道理。”

“我觉得上班比上学好,起码有工资,虽然我是外包,但给学校的钱都够我生活很久了,而留在这就是浪费生命和金钱,那些不愿面对社会的学生选择继续考研,考研也要笔试面试啊,何况还不是理工类或者医学农学那种专业,我们文科和设计,真的都要去考研吗,我想大部分人就是我说的情况,不敢面对。”

“你说的也没毛病,不过我们要具体情况具体分析,学习本身没有问题,我们吐槽的无非是大学学不到东西嘛,在小时候大家牙牙学语什么都不知道的情况下,义务教育是有必要的,但前提是真正的教育,也不是一切为了分数和升学,忽视了德智体美劳中大部分的发展,高等教育也是如此,落后的教学资料和不断发展中的社会需求形成强烈反差,加上自己不主动出击,以及本就严峻的就业形式,我认为个人的问题有,但主要是环境的因素。”

“如果一个人连温饱都满足不了,他就不可能去学习那些高级的知识,经济基础决定上层建筑。”

我们都想成为想成为的人,无论是光哥还是W,他们都是想纯粹的画画,或走上游戏美术的开发这条路,但无论是美术类的什么专业,或者其他专业,只要高绩主义和社会达尔文的环境依然存在,最终都难免在现实面前妥协,选择一条更稳妥的路。

于是我们各自收拾行囊,带着些许遗憾与不甘,踏上了各自归途,将这段兵荒马乱的青春暂且封存,只待日后在某个不经意的瞬间再细细回味。

车子驶离校园时,我还是忍不住从望了一眼那栋熟悉的校门。

车轮卷起尘土,将四年的喧嚣与迷茫一并甩在身后,只留下一个渐行渐远的轮廓,最终消融在城市的车水马龙之中,仿佛那四年从未真实存在过一般。

我回到公司继续。

“现在进项目怎么样了?”

“还可以,组长挺好的,我现在逐渐熟练掌握项目要求。”

“现在做的什么?”

“物件,有硬表面的道具,也有雕刻类的有机模型。”

“等下我跟他们说一下,安排一下地编任务”

“好。”

说着等待了一会,地编的组长找到我。

“先细化一下这个建筑。”

“好的。”

我的每一次回答逐渐变成这些简短的词语,他们都默认你已经完全适应了这种节奏,并不会因为你是校招生就会多给你些提示和耐心,时间紧任务重,游戏开发也是一种工业化流水线,美术完全能随意替代。

我心心念念的真正的地编工作,小到场景物件,大到地形地貌的制作,以及规划,灯光等,都不会轻易交给我一年经验未满的新人;给我的还是类似的模型资产制作的任务,不过先把这一块熟练了,起码业务效率会提高。

“模型可以继续细化了,材质可以给他加一些颜色变化,让他下面湿润上面干燥,这是个靠近水边的建筑,所以底下需要这样处理。”

不过好在在进行地编资产制作的过程中,还是接触到不少内容的,感谢曾经打下的基础,起码让我直到这些用什么软件去做,比如四方连续或二方连续的Trimsheet图,大部分就需要Sd进行程序化材质生成,为了提高复用率和精度,以及优化的不二之选;做出基本图形和高度图后可以不继续在上面做颜色质感,可以继续导入到Sp方便进行各种细化,前提是保证贴图的连续性。再往后便是引擎内的导入,在公司项目程序大佬们写的特有的管线环境下确保资产的效果符合预期。

“这里再稍微细化一下,把这些加上去,可以稍微自由发挥,这里不用给太多倒角。”

我回了个OK的表情包。

“嗯,反馈的次数以及问题的严重程度已经明显改善了,继续加油。”我想着。

我差不多对这些都能上手了,只剩稳步推进了,似乎可以抽出时间拓展下别的感兴趣的东西,不为功利,只为取悦自己,稍微在下班之余换个脑子,让上了十几年学的紧绷的我能够舒缓一下。

“也许可以重新学习画画,还可以锻炼下厨艺,甚至可以当当音乐生。”

非常不错,马上就可以自由探索了,没有所谓的主线支线,这是现实生活;也庆幸我生活在一个政治稳定、社会相对稳定的国家。

“希望平静的生活能持续久一点,真的很希望。”

“多好好生活一会。”

直到领证那天我才请假回去。

“晨哥,我明天回去拿毕业证,想请个假。”

“嗯,好。”

秒批准,真是好公司还有个好领导,我现在一点都不羡慕大厂了。

“回来了。”

我打开宿舍的门,熟悉的舍友还在,他们提前一天回来了,还参加了学校举行的毕业典礼,我几乎是掐着点来的,为的就是只赶上毕业证领取的下午。

“衣服帮你拿了。”

乾说着,我看向床位桌子上的布袋子,里面是塑封没拆的粉领学士服,我顺手拆开,把粉领和配套的学位帽拿出来。

“毕业典礼有什么?”

“没啥,就是吹水,合影,班级照我都觉得没必要。”

“大学是这样,除了舍友有几个同学是熟悉的,不是中小学了。”

“还有爱心餐券,吃的稍微好一点,等会别忘了去吃。”

“可以”

“我们要不要合个影。”

“可以,就在这拍一下吧。”

“去设院也拍几张。”

路上,我们穿着学士服,在设院的大楼中庭空旷的场地简单拍着照片,我到现在也没几张正式场合的照片,唯一的证件照还是高三毕业的时候拍的,修图师的工艺让我的状态看上去没那么暗黄,只是没想到公司的门禁用这张照片居然也能识别到,还好有留底,以后都用这张吧。

“待会吃个散伙饭吧,还有其他的兄弟。”

“当然的。”

“真的要散伙咯。”

路边的馆子,坐着我们两个宿舍的同学,有一些没有出现在之前的描述里,以后应该也不会,只是现在需要整体告个别了;也只有在这个时间点下,才有理由在一起整体吃个饭。

“你们准备去哪?”

“我应该先去佛山,然后他们说有机会转到本部来。”阿詹说着

“可以,到我家了,本部是武汉吗?”

“是的,不知道能不能成。”

“当然能成,你也快实习半年了,我现在也是,下个月就能领正式薪水了。”

“瑞,你呢?之前也听你说考研,怎么样?”

“可恶啊,就差一点,绝对不是我的问题,今年我换个学校。”

“你也再来一年。”

光哥很平静,只是一味的干饭,只是偶尔抬头应和两句,眼神里倒没什么离别的愁绪,反而透着股终于能踏实吃顿好饭的满足感。

“你再坚持一下,我争取在外包集中营的你拯救出来。”

“这么好,不知道我会不会转行了,我弟现在保安都有四千的工资,我不行了。”

“不会走到那一步的,这一年你再优化下作品集,再不济只要能到沿海,哪怕是沿海的外包都好过内陆发展,这个行业就是这样。”

“什么行业不都是沿海好内陆总要逊色一档吗?”

“就当是为了自己。”

光哥听着,继续夹着菜。

“你是不是一直在省吃俭用啊?”

“就算是这样我也剩不下多少钱啊?太难了,我现在已经锻炼出每次能在外卖平台点到三块钱的奶茶五块钱的饭了。”

“那你也是个人物了。”

是这样,当自身条件并不太窘迫的时候,是不会花费大量时间在一次次吃喝比对上面的,那些把精力耗在几块钱差价上的人,往往是在用战术上的勤奋掩盖战略上的无力。但光哥只是笑了笑,没接话,继续埋头扒饭,筷子在盘沿轻轻磕了一下,像是把那些没说完的话都咽了回去。

“你现在做的包是什么项目?”

“那几个二游厂的包,做一些场景里面的物件,难倒不是很难,就是很麻烦,而且他们限制你软件,我本来学的就是Maya,他们收包的时候逼着我要换Max,我得现学软件,主要是搞心态,太难受了,都是一家公司的软件,操作方式都不统一一下,做一些之前没做过的,我还以为能接触到PBR流程,我只能边做边问,拖后腿了,当时加班好几天了。”

“没培训?”

“没,就是拉人来干活的。”

“有餐补吗?”

“什么都没有。”

光哥说着,无奈喝了一口饮料,喉结上下滚动。

“缅北小外包还想要这些。”

“你现在每个月成本多少?”

“租房八百,我也是隔断房,分了六户。”

“哎,我现在两个感觉,一是没有伴,很遗憾。二是运气好,我熬出来了,庆幸”

“人生最后都是一个人,有什么遗憾的,职场认识新的人。”

说是这样,但后面认识的人没现在和以前纯粹,我个人不是很能接受,现在只是作为行业和业务而交流,我只想一直和以前认识的老友打交道。

“可惜只有你一个人进了。”

“以后保持练习,我们都在这个行业,说不定哪天你就接到了我们公司的包,还是我来对接呢。”

“太搞了,见不得我好是吧,我也要进研发,我可是高手。”

光哥自嘲着,我们慢慢结束了最后的一顿饭。

当然我多预留了一些日子,请多了几天假,准备回广东再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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