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阳光透过窗帘洒进来，落在餐桌上。
桌上摆着烤好的面包、煎蛋和一杯温热的牛奶。斯嘉丽坐在对面，手里端着一杯红茶，嘴角挂着浅浅的笑意。
“多吃点。”她把一盘水果推到茉蕊儿面前，“你太瘦了。”
茉蕊儿咬了一口面包，蜂蜜的甜味在舌尖化开。她抬头看着斯嘉丽，觉得今天的姐姐比昨天更好看了。
吃完早饭后，斯嘉丽带她去后院。
院子里有一架木质的秋千，藤蔓缠绕在绳索上，开着细碎的小白花。茉蕊儿坐上去，斯嘉丽在身后轻轻推着。
秋千荡起来，风拂过脸颊，裙摆在空中飞扬。
茉蕊儿笑得很大声。
“高一点，姐姐，再高一点！”
斯嘉丽应着她的要求加大力度，看着她在空中欢快地晃荡，眼神温柔得像化不开的蜜糖。
……
下午，斯嘉丽在厨房里忙活，说要给她做点心。
茉蕊儿一个人待在房间里，无聊地翻着书架上的书。那些书都是用她不认识的语言写的，一个字也看不懂。
她放下书，蹲下身，打开了衣柜底层的一个抽屉。
里面放着一叠叠整齐的布料，还有一些零碎的小物件。她拨开那些布料，手指碰到了什么硬硬的东西。
那是一张相框。
相框里的照片已经泛黄，边角有些卷曲。
照片上是一个小女孩，大约五六岁的年纪，穿着白色的碎花裙，扎着两条麻花辫，对着镜头露出灿烂的笑容。
茉蕊儿愣住了。
那个女孩的脸——
和她长得一模一样。
她把相框翻过来，背面用秀气的字迹写着一行字：
“永远六岁。”
茉蕊儿盯着那几个字，心跳莫名加快。
“在看什么？”
声音忽然从门口传来。
茉蕊儿猛地回头，看见斯嘉丽站在门边，手里还端着一盘刚烤好的饼干。她的脸上依然带着笑，但那笑意在看到茉蕊儿手中的相框时，微微凝固了一瞬。
“没、没什么。”茉蕊儿下意识地把相框塞回抽屉，合上了柜门，“我就是在找东西……”
斯嘉丽没有说话。
她走进来，把饼干放在桌上，然后在茉蕊儿面前蹲下。
“找到了吗？”
她的声音还是很温柔，但茉蕊儿总觉得那语气里藏着什么她听不懂的东西。
“没有。”茉蕊儿摇摇头，不敢看她的眼睛。
斯嘉丽沉默了几秒。
然后她伸出手，轻轻捏了捏茉蕊儿的脸颊。
“没关系。”她笑着说，“下次要找什么，告诉我就好。我帮你找。”
她的眼神和平常一样温柔，但茉蕊儿注意到，那双紫罗兰色的眸子里，有什么东西变得不一样了。
……
晚上，茉蕊儿躺在床上，斯嘉丽坐在床边，手里拿着一本故事书。
“今天给你讲个故事吧。”她说。
茉蕊儿点点头，往被窝里缩了缩。
斯嘉丽翻开书，声音轻柔地念起来。
“从前，有一个小女孩，她有一个很漂亮的洋娃娃。她和洋娃娃形影不离，吃饭在一起，睡觉在一起，去哪里都带着它。”
“可是有一天，洋娃娃不小心摔坏了。小女孩很难过，哭着求爸爸妈妈把娃娃修好。但娃娃已经修不好了。”
“于是小女孩做了一个决定。”
斯嘉丽顿了顿，目光从书页上移到茉蕊儿脸上。
“她要和娃娃永远在一起。再也不分开。”
她的声音很轻，像在说一个美好的童话。
茉蕊儿眨了眨眼睛：“那她是怎么做到的？”
斯嘉丽合上书，微微一笑。
“她把娃娃藏到了一个谁也找不到的地方。”
她没有继续说下去，而是俯下身，认真地看着茉蕊儿的眼睛。
“蕊儿。”
“嗯？”
“你会一直陪着我，对吧？”
她的声音很轻，像是在恳求，又像是在确认什么。
茉蕊儿毫不犹豫地点了点头。
“当然了。”她伸出手，握住斯嘉丽的手指，“我要一直和姐姐在一起。”
斯嘉丽愣了一下。
然后她笑了。
那笑容很美，眼底却有什么东西在暗暗涌动。
“那就好。”
她低下头，在茉蕊儿的额头上轻轻落下一个吻。
“睡吧。”
……
灯熄灭了。
茉蕊儿很快就睡着了，呼吸平稳而均匀。
斯嘉丽躺在她的身边，睁着眼睛看着天花板。
过了很久，她缓缓转过头。
目光越过茉蕊儿的头顶，落在那个紧闭的衣柜上。
黑暗中，她的眼睛映着淡淡的月光。
她看着那个方向，久久没有移开视线。
……
又一个安静的午后。
斯嘉丽在院子里修剪藤蔓，阳光落在她铂金色的长发上，像是撒了一层碎金。
茉蕊儿坐在门口的台阶上，怀里抱着小甜心，看着姐姐的背影发呆。
“蕊儿。”
声音从怀里传来。
茉蕊儿低头看了看娃娃。小甜心依然睁着那双弯弯的眼睛，嘴角挂着甜美的笑容，和平时没什么两样。
大概是听错了吧。
她继续晒太阳。
“蕊儿。”
这一次，声音清晰得不能再清晰了。
茉蕊儿猛地低头，盯着怀里的娃娃。
周围没有人，斯嘉丽还在远处的花丛边忙碌。那个声音很近，近到像是有人贴着她的耳朵在说话。
小甜心的嘴没有动。
但那双弯弯的眼睛，似乎比刚才睁大了一点。
“你……”茉蕊儿的声音有些发抖，“是你在说话吗？”
娃娃没有回答。
过了几秒，那个声音又响起来，细细的，软软的，像个小女孩在撒娇。
“你身上的味道真好闻。”
茉蕊儿吓得一把将娃娃扔了出去。
小甜心落在草地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响声。它面朝上躺着，依然保持着那个甜美的笑容，金色的辫子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怎么了？”斯嘉丽听到动静，走了过来。
“它、它说话了……”茉蕊儿指着地上的娃娃，脸色发白。
斯嘉丽低头看了一眼小甜心，弯腰把它捡起来，拍了拍沾在上面的草屑。
“说了什么？”
“它说我身上的味道好闻……”
斯嘉丽轻轻笑了。
她把娃娃重新递到茉蕊儿面前，眼神温柔。
“那不是挺好的吗？它喜欢你。”
茉蕊儿犹豫了一下，还是伸手接过了娃娃。小甜心安静地躺在她的掌心里，和普通的布娃娃没有任何区别。
“可是它怎么会说话……”
“这个世界很多东西都会说话。”斯嘉丽蹲下来，与她平视，“只不过有些人听不见而已。”
她伸出手，轻轻点了点茉蕊儿的鼻尖。
“你能听见，说明它选中了你。”
茉蕊儿低头看着怀里的娃娃，心里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感觉。
有点害怕。
又有点好奇。
……
晚上睡觉的时候，茉蕊儿把小甜心放在了床头柜上，没有像之前那样抱在怀里。
灯熄灭了。
黑暗中，她睁着眼睛，盯着天花板。
过了很久，就在她快要睡着的时候，那个细细的声音又响了起来。
“你为什么把我放在那么远的地方？”
茉蕊儿一个激灵，清醒了大半。
她侧过头，借着月光看见小甜心依然安静地坐在床头柜上，但那双弯弯的眼睛似乎在黑暗中发出微弱的光。
“我……我怕压到你。”茉蕊儿小声说。
“骗人。”娃娃的声音带着一点委屈，“你怕我。”
茉蕊儿沉默了。
“你不用怕我。”小甜心的声音变得轻柔起来，“我不会伤害你的。我只是想和你待在一起。”
“就像你和姐姐待在一起一样。”
茉蕊儿愣了一下。
“你也喜欢姐姐吗？”她问。
“喜欢。”娃娃的声音里带着笑意，“姐姐对我们都很好。她会把我们照顾得漂漂亮亮的，永远不会丢掉我们。”
茉蕊儿听了，心里泛起一丝暖意。
她伸出手，把娃娃从床头柜上拿下来，重新放进了被窝里。
“那我们一起陪着姐姐吧。”她说。
娃娃没有说话。
但茉蕊儿觉得，小甜心的嘴角似乎翘得更高了一点。
……
第二天早上，茉蕊儿醒来时，发现小甜心不知什么时候滚到了斯嘉丽那边的枕头上。
斯嘉丽已经醒了，正靠坐在床头，手里拿着娃娃，低头看着它。
晨光落在她的侧脸上，她的表情很平静，看不出在想什么。
“姐姐？”茉蕊儿揉了揉眼睛。
斯嘉丽转过头，冲她笑了笑。
“醒了？”
她把娃娃放回茉蕊儿枕边，俯身在她额头上亲了一下。
“早安，蕊儿。”
“早安，姐姐。”
茉蕊儿抱起小甜心，发现娃娃的脸上似乎多了一道浅浅的痕迹。
像是被什么东西划过。
她没有多想，抱着娃娃下了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