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结十枚灵石？”
鹿灵儿捧着新悬赏，先看了看钱满仓，又看了看那一筐青玉灵桃。
“包吃吗？”
钱满仓愣了一下。
“包。”
“住呢？”
“果园旁边有客房。”
“客房能养灵鸡吗？”
钱满仓沉默。
鹿灵儿身后的包袱适时动了动。
“咯。”
钱满仓抹了把脸。
“能。”
鹿灵儿满意地把新悬赏卷好，塞进储物袋。
“那我接了。”
钱满仓喜出望外，转头便冲账房喊：“王账房！快把西厢房收拾出来！被褥换新的，茶壶换大的，再给鹿姑娘准备一桌菜！”
王账房从库房里探出头。
“钱老板，菜按什么标准？”
钱满仓想了想。
“按云尚宗标准。”
王账房更茫然了。
“云尚宗吃什么标准？”
钱满仓也不知道。
两人对望片刻，最后齐齐看向鹿灵儿。
鹿灵儿认真道：“有肉就行。”
小山猴立刻举起爪子。
“我吃果子。”
“你不能白吃。”钱满仓瞪了一眼它，“从今天起，你负责看住果园里的其他猴子。”
小山猴缩回爪子。
“可我就是猴子啊。”
“那你更懂猴子咯。”
这句话很有道理。
小山猴想了半天，居然点了点头。
鹿灵儿蹲下来问它：“你有名字吗？”
小山猴抱着桃核，声音小小的。
“他们都叫我偷果的。”
“那不算名字。”
“山里那些猴子叫我阿桃。”
鹿灵儿笑起来：“阿桃很好听。以后你就是灵果园巡园小管事。”
阿桃睁大眼睛。
“我当官了？”
“算是吧。”
“有灵石吗？”
鹿灵儿愣住。
她低头看钱满仓。
钱满仓捂住胸口。
“这果园到底是谁的？”
半个时辰后，灵果园多了两块木牌。
第一块挂在门口：
**青玉灵桃园，入园请勿踩树根。**
第二块挂在阿桃脖子上：
**巡园小管事，闲人勿扰。**
阿桃挺着胸口在园子里巡视，走到第三排灵桃树下时，还很严肃地拍了拍树干。
“今天谁摘你果子了？”
树叶哗啦啦响。
“钱满仓的账房。”
阿桃立刻回头。
“鹿灵儿！账房又摘果子！”
库房里的王账房差点把算盘摔了。
“我摘的是熟果！熟果！”
鹿灵儿跑过去，看了一眼他手里的桃子。
桃子青里透白，顶端还有一点金色灵纹。
“这是熟的？”
王账房点头：“树上最好的那批。”
鹿灵儿把桃子凑到耳边。
灵桃沉默了一会儿。
“我还没睡醒。”
鹿灵儿把桃子放回筐里。
“它说它还没熟。”
王账房脸都绿了。
“灵果还能自己说熟没熟？”
“当然能。”
“那以前我们摘的那些……”
“它们大概都挺委屈。”
钱满仓站在旁边，脸色开始发白。
他种了十几年灵桃，头一次听说果子也有起床气。
鹿灵儿走进果园，挨个问了一圈。
有的树嫌浇水太勤，根都泡得发胀。
有的树嫌旁边那棵桃树太高，晒不到太阳。
还有一棵树气得叶子乱飞。
“钱满仓上个月在我脚边堆了三车灵肥！三车！我现在打个嗝都是灵气味！”
鹿灵儿拿出小本子，一笔一画记下来。
钱满仓跟在她身后，额头冒汗。
“鹿姑娘，这些树以前怎么不说？”
鹿灵儿抬头。
“你以前也没问呀。”
钱满仓张了张嘴，没能反驳。
午后，鹿灵儿给果园开了第一次“灵果交流会”。
钱满仓坐在小板凳上。
王账房抱着算盘。
阿桃戴着木牌，蹲在最高的树杈上。
鹿灵儿站在前面，身后摆着一块新木板。
木板上写着：
**今日议题：怎么让果园和果园主人都过得好一点。**
钱满仓小声问王账房：“这像不像宗门开会？”
王账房摇摇头，也小声回他：“像被灵果审问。”
鹿灵儿先说：“第三排的树想少施一点肥。”
钱满仓点头。
“减。”
“第五排的树想把旁边的石头挪开。”
“挪。”
“第七排的树说，采果的人每次都踩它根。”
钱满仓转头看向王账房。
王账房立刻摆手。
“不是我！我每次都跳过去！”
阿桃从树上探出头。
“是钱老板。”
钱满仓：“……”
鹿灵儿在本子上画了个圈。
“以后果园门口放草鞋。进园的人都换上。”
钱满仓迟疑：“草鞋也要花灵石。”
鹿灵儿看着他。
钱满仓咬牙：“买。”
到了傍晚，果园门外忽然来了十几个镇民。
每个人手里都拎着竹篮，神情很不高兴。
为首的大娘一进门就喊：“钱老板，你家的灵桃怎么卖的？我孙儿吃了一口，整整笑了两个时辰，连晚饭都不肯吃！”
钱满仓吓得差点从椅子上跳起来。
“笑、笑两个时辰？”
“他说桃子太甜，笑得停不下来！”
鹿灵儿接过大娘手里的半颗桃子，闻了闻。
桃肉金灿灿的，灵气比上午那批浓许多。
她又听见旁边那棵灵桃树小声嘀咕。
“那是我最甜的一批果子，专门留给会夸我的客人。”
鹿灵儿忍住笑。
“这颗不是坏果子。”她说，“它灵气太足，小孩子吃多了容易兴奋。下回切成小块，配温水吃。”
大娘将信将疑。
“真没问题？”
鹿灵儿点头：“没问题。”
阿桃抱着一颗灵桃，站到篮子上。
“我吃了三天！”
大娘看着它。
“你吃完有什么反应？”
阿桃想了想。
“想再吃一颗。”
人群安静片刻，随后有人笑出声。
钱满仓赶紧抓住机会：“各位乡亲，明日果园开门，免费试吃！鹿姑娘亲自挑果，灵桃按大小卖，小孩和老人还能分到切好的灵桃块！”
王账房猛地抬头。
“免费试吃？”
钱满仓压低声音：“你没看见吗？这是鹿姑娘的办法。”
“什么办法？”
“让大家先尝，再买。”
“这不是亏本吗？”
钱满仓看向正在安抚灵桃树的鹿灵儿。
“她今天让树都开口说话了。亏点本算什么。”
镇民们听到免费试吃，神色缓和不少。
大娘临走前还问：“明日那只巡园小猴也在吗？”
阿桃立刻挺胸。
“在。”
“那给它留一块西瓜。”
阿桃愣住了。
鹿灵儿笑得眉眼弯弯。
钱满仓站在原地，忽然觉得请这位小顾问，可能比请十个账房都有用。
夜里，果园的灯刚点起来。
鹿灵儿坐在西厢房门口，面前摆着半盘灵桃和一盏热茶。
阿桃抱着自己的桃子坐在台阶上，爪子碰了碰脖子上的木牌。
“鹿灵儿。”
“嗯？”
“当巡园小管事，是不是就不能随便跑了？”
“谁说的？”
“我以前每天都去山里玩。”
鹿灵儿想了想。
“那你白天巡园，傍晚去玩。只要天黑前回来就行。”
阿桃高兴起来。
“你们云尚宗当官都这么自由吗？”
“我们云尚宗的灵鸡，上午偷药，下午还要去晒太阳呢。”
阿桃佩服得五体投地。
这时，果园外传来一声巨响。
砰！
整面木墙往里凹了一块。
阿桃手里的桃子滚下台阶。
钱满仓提着灯冲出来，脸色惨白。
“糟了！”
鹿灵儿抬头：“怎么了？”
钱满仓声音发颤。
“山里那只吃灵果的黑熊……闻着味来了。”
墙外又是一声闷响。
一只巨大的黑爪从破洞里伸进来，爪尖上还粘着两片桃叶。
阿桃跳到鹿灵儿身后，颤抖着说：
“它、它比我大好多！”
鹿灵儿盯着那只爪子。
爪子停在半空，轻轻敲了敲墙。
“有人吗？”
墙外传来一道闷闷的声音。
“我想买桃子。”
